只是十几阶台阶,平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就是七老八十的人都不会很困难,但我今天爬起来却格外的累。
背上好像被什么死死的压着,每走一步都要耗尽了力气。
视频那边大叔也不轻松,画面不断的摇晃,“这就要赶我走了?刚才不还说有线索卖给我?
我攒了好几年的钱过来,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说不过去吧?”
音调有点痞痞的,女人嘶叫着让他出去,“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谁都走不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滚,快滚,再也别过来,否则下次这个小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知道她不是单单吓唬大叔的,可为什么这次不动手?那个红色影子神不知鬼不觉。
都已经出现了,却只是把我们驱离吗?好像上次大叔看到它的时候也是,留下的字很吓人。
但其实想想,它什么都没做,林轩也不是当时死的,后来还活了很多年,也不是被谁替换了。
女人疯狂的根本不正常,我甚至有点担心,是不是来错了,刚才看到红色影子,是不是就应该让大叔赶紧走。
他自己倒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能笑得出来,“想让我死?你说过很多遍了,几年前就说过,忘了?
你自己也说了,是下次,那我不得珍惜机会吗,今天我们先好好聊聊?”
大叔皮的一批。
要不是手机一直在我手里攥着,视频也没有一秒的卡顿,我真要怀疑,大叔是不是被换掉了。
这是不皮一下就浑身难受?女人啊啊大叫,“出去,你赶紧出去,来不及了。”
她越来越癫狂,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抽空扫了眼手机屏幕,晃的厉害,一会儿是电视机,一会儿是茶几,一会儿是地面。
还有天花板的情况,大叔在跑,躲着女人,后来屏幕都出现了残影。
“嘶……”眼睛尖锐的疼,我赶紧蹭了下,再看屏幕,比刚才还要快了。
不断怎么切换,都有个暗影,屏幕边角总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我还以为是出汗弄上的汗渍,要不就是跑的太快,在哪儿弄的脏污。
手机屏幕冲着大腿狠狠擦了两下,再看的时候还是有,而且影子比刚才还大了。
“红色的影子?”贴近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红色的影子出来了?
女人说来不及了,就是影子要出来了吗?他要干什么?大叔会不会有危险?
我脑袋已经乱成一团了,脚步不停,甚至两个台阶两个台阶的往上跑。
红色影子出现了,说不定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但危险比机遇还要先到,它一直都在女人身边。
这个楼里的人就都没看到吗?还是看到的都出事了?比如失踪的几个,比如死亡的那个,再比如,自杀的女孩?
胸口跳动的剧烈,丝丝拉拉的疼,我连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怎么还没到?
“三楼?还有一层,还有一层。”我拽着栏杆,拼命的往上跑。
“三楼了?还有一层……”
“三楼?上面就到了,大叔坚持住。”双腿灌铅一样的沉,每抬一下都疼的厉害。
我连最起码的呼吸平稳都维持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终于又冲上了平台,“三楼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突然,脑袋里划过一个念头,我停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都炸毛了。
“我跟大叔分开的时候就在三楼,只要往上十几个台阶就是女人家了。
怎么会上了这么久?还是三楼?”
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浑身冷的哆嗦,最让我恐惧的不是找不到路。
而是我之前一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甚至看到三楼的时候还很兴奋,觉得马上就要到了。
我这么小心,思维还能被操控,要是普通人,不经意之间呢?自杀的那些,真的是自杀吗?
我可没忘了,大娘说过,那个自杀的女孩临死前都是神神秘秘的,总说有人跟着她,还说有人要杀她。
不过大家都当她压力大,自己吓自己,就连家人来看过几次之后,也没放在心上了。
跟之前糖糖发神经的情况诡异的相似,那之后?那之后她就死了,身边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
跟之前少女的祭祀案一样,只能判断为自杀,也是家人认同这个结果,没有任何追究。
“大叔以为是罪恶,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她们当时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意愿了。”
我又跑了一层,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还是三楼,我遇到鬼打墙了。
我咬破中指画符,又接连祭出两张符咒,扔了三个低等法器自爆,全都没用。
我出不去了,我赶紧拿起手机大喊,“红色影子出现了,大叔快跑。”
担心他下来就会遇到危险,我本来想让他往楼上跑,可要是被堵在天台,比我现在更危险。
手机攥的我手都疼了,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力感,我什么都不能说,一旦说了,万一是错的,代价就是大叔的命。
眼泪都掉在手机上了,我赶紧蹭了一把,“三楼有鬼打墙,我上不去了。”
不能替他做主,我只能把现在的情况,尽可能的告诉大叔,那边红色影子的速度更快了。
已经占据了半个屏幕,我甚至有种,只要它想,随时都能从屏幕里走出来的错觉。
能把我困在这儿动弹不了,屏蔽手机信号简直是小意思,它是不屑?还是有什么阴谋。
故意让我错误的引导大叔?我拼命深呼吸,如果我是它,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不行。
我代入不了它,它太无常了,甚至什么都不想做,我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它吓唬过罗昊辰,阻止他带走林轩。
应该跟罗父是一伙儿的,还在罗家本家出现,身份肯定不低。
“大叔……”我嗓子都喊哑了,我把能说的都说了,大叔怎么不回答?
不但没理会我的话,我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电话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还以为是跑的太快,碰到哪了,可按了下音量键,已经最大了。
画面还在不断的转,我看的头都晕了,别问我都看到什么了,因为我就特么的什么都没看到。
用手机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切换太快的时候,眼睛就跟不上了。
甚至觉得想吐,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大叔,大叔你在吗?给我个动静,说句什么都行。”我是真的慌了。
手机画面还在动,也没切断,按说大叔就在旁边,哪怕在跑,也不会没有声音。
难道是大叔碰到音量键了?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被鬼打墙,我就应该站在原地不动。
好歹盯死了镜头,其实我也就是发泄发泄,心里也清楚,那边真出事了,我看着也没用。
而且就照着现在的速度,我根本也看不出什么来,又喊了两句,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反正这里是三楼不是吗?我直接爬上窗户,想用个低等法器承托一下。
说不定可以安全跳下去,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谁来告诉我。
落地之后还是在三楼的楼梯台阶上,是什么鬼?
试过一次就够了,我还没蠢到总跳窗户,再说了,我手里也没有现成的法器了。
“为什么非把我困在三楼?”一开始我担心过是红色影子发现我了,打算对我出手。
但这么久了,那块影子还在屏幕上,一点点蔓延,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要说只是单纯的困住我,怕我去救大叔,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我还没自负到这种程度。
就凭我,去了只能是多死一个,最多拼命争取一下,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能让它忌惮的。
除非……
我眯了眯眼睛,看向左边,除非他是在提醒我,三楼有什么,或者是他想让我看到的?
左右两户人家,大叔当时都采访过,我记忆深刻,如果让我选,第一个肯定是想敲左手边的门。
这里住着个小男孩,一口一个糖糖姐姐,也是他说到有水渍脚印,小男孩现在应该长大了。
应该上高中?或者大学?反正跟我差不多的样子,不过今天不是周末。
说不定不在家,要是家里的其他人,大叔没碰到过,所有的住户资料,大叔也没来得及告诉我。
“哎呀不管了。”我直接过去敲门,到底是不是小男孩,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里面没有回应,我又大点声敲,还是没人应,但我刚才分明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很轻,不是女人就是体重很小的孩子,现在应该正趴在门上,偷偷听着。
我瞟了眼门镜,没有暗影,她很聪明,没第一时间看我是谁,说不定她已经在后悔过来了。
“咚咚咚……”我这回敲的又快又重,我很清楚这种材质不好的铁门传音性有多大。
这会儿她耳朵应该轰隆隆的响,我加了一百二十倍的小心,还是没听到一点声音。
她没走开,甚至连姿势都没改变,她在害怕什么?大白天的怎么不敢开门?
要是换个地方,我都要怀疑他家是不是欠了高利贷了,还是生性孤僻,但在这个地方。
一切不寻常的事,都可能是致命的,都可能跟当初少女的祭祀有关。
“开门,他来了,来不及了,快开门。”我在赌,赌小男孩告诉过他们。
里面果然传出抽气声,虽然马上就捂住了,但已经够了,我知道里面有人,还是个女人。
“咚咚咚……”拳头不行,我干脆上脚踹,我还真就不信了,大不了我把门拆了。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这话,这里吗?呵呵,质量差的一批,要是有个趁手的东西,这会儿我已经进去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也想报警,可惜信号是满格的,我也真的打了,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种很微弱的动静,跟视频里的动静诡异的重合,电话根本打不出去,甚至声音还飘忽的更近了。
我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很清楚,这里危险,说什么都不能多待。
“开门。”我挂断电话,一个劲儿的狠踹,门框都跟着摇晃起来,里面的呼吸声也控制不住的急促。
她在害怕。
“她马上就过来了,你不跟我走,就等着死吧。”我没胡乱瞎胡她。
她安静藏在这里也许还能好一阵子,可只要我不走,那个红色的影子就会过来。
而且我被困在三楼绝对不是偶然,她已经逃不掉了。
我深吸了口气,还想再踹,门突然被拉开了,鬼一样的女人,阴森森的看着我。
她穿着吊带白裙,长达小腿的黑发随意披着,两边的脸颊被挡住了一半。露出在外的部分,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有些病入膏肓的人脸色也不好看,但这女人除了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一点点颜色。
白的看不出轮廓,我突然之间吓了一跳,竟然后退了一小步,女人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我脸都开始发烫了,不过这时候算什么,当然是要稳住啊。
“我倒是不着急,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之前没见过我吧?实话实说,我也不认识你。”
我懒得用什么心计手段,那个红色影子随时都会下来,大叔还生死未卜。
我要用最短的时间离开这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就不想知道吗?”我是被人困在这儿的,我一直盯着女人的眼睛。
她既没有躲闪,也没有什么表示,就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
这就奇怪了,现在这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的人,跟之前偷偷过来,会吓的不敢乱动,呼吸都不稳的,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啊。
可我的确没听到其他的脚步声,除非……
她跟红色的影子一样,都能来无影去无踪,谁说陷入绝境的一定是人?
说不定只是另外一个恶魔,这么一想,我的眼神就开始飘忽,微微错开她,想要往里看。
她也跟着往左侧了一下,抬头看着我,“你出不去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