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葱郁,悬挂崖壁,青木灌丛,隐有水声。
两人没走多久,周围就陷入墨黑。
风泽看锦绣依旧走得流星赶月,便问:“累否?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锦绣今天兴致极高,甩甩袖:“没事风泽,我有的是力气,一点都不累,哎......这山天亮时就能走出去吧!”
风泽点点头,“嗯,你一向精力充沛。”又蹙蹙眉,“如此着急走出这深山,可是害怕?”
锦绣啊了一声,害怕?笑话!这天上地下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东西?正准备摇头之时,突然想起来了,这天上地下确实有一样东西令她极其害怕,那便是——水!
一想到水浑身的皮又皱了一皱。
不过,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能吓到她了。
这风泽居然会认为自己胆小?看来得找样东西证明一下。
锦绣驻足,竖起耳朵细听。
山不语却有声。
锦绣闭目细辨,风穿树叶声,鸟儿归巢声,山果掉落声,野兔嚼草声,山鹿奔跑声......
啊!一阵咆哮声,就它了。
锦绣拽了风泽的衣服就朝道路一边的灌木丛中跑,丝毫不管那丛生的荆棘。任荆刺将他们的衣衫划破。
风泽正疑惑这丫头如此着急是要去哪,越过一截横木,就明白了。
眼前一只山羊躺在血泊里,半死不活、正在垂死挣扎。不远处两只老虎滚在一处互相撕咬,正在抢食物。
锦绣松开风泽的衣袖一跃而起,跳到两只老虎面前,大吼一声。
两只正在激战的老虎猛地停住,一只老虎的口里还咬着另一只的尾巴,另一只也忘了反抗,空气就如此地凝滞须臾。两只猛虎倏地反应过来,浑身一颤,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一声,慌张跃入树丛,仓皇逃走。
同时,那苟延残喘的山羊两眼一翻,双腿一伸,僵直倒地,彻底断了气。
锦绣相当满意的叉着腰,看来自己这副怪皮囊还真是大有妙处!
她洋洋得意道:“看见了吗?风泽,你跟我携手走天下真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风泽心有所思,随口问:“何以见得?”
锦绣道:“你看啊,毒虫猛兽、封豕长蛇、牛鬼蛇神见我无一不是仓皇而逃,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你的辟邪符啊!”
风泽依旧沉思在刚才的事情中,难道仅仅是皮相使然?连正宗的水魅族都没有如此的震撼力吧。而且八百年前她当锦云时也是如此,千杯不醉,百毒不侵,魑魅魍魉闻之丧胆,毒蛇猛兽不敢近身。
风泽震撼,他养出的到底是个怎般人物。
风泽心有所想。在锦绣再问他时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你一向凶猛,从不胆小。”
锦绣听到自己的观点得到认同,兴奋地跳到风泽身边,一把拉着风泽的手,朝着过来的荆棘路往回走。
风泽的手突然被一只小暖手拉住,飘离的神思嗖地归位。惊出了一身汗。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他惊愕地看着锦绣。虽然这小人经常缠着自己,抱着自己,但也都是隔着衣衫的,如此长时间的直接接触......虽然只是手......他还是不太适应。
锦绣却好似自在得很,一点不尴尬的喊着:“携手走天涯喽!”
天色由墨黑转向漆黑,又由漆黑转向湛青,最后在朦朦胧胧的薄雾中转向清明。
他们一路朝着西方走,一开始沿着山路,后来因为山路绕远便索性弃了,一路向西,遇石踏石,遇水趟河,在登到顶端后又转而向下坡。
锦绣看着东方红彤彤的旭日道:“快啦,下完这段路应该就到平原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最好是一大片的平原,绿油油的,一望无边,那才壮观!”又点点头,“对,再有一条粗犷河流横贯其中,从北到南最好,啊,一条太单调,两条太多,中间分个叉就不错了。”
“最好沿河再有几株参天大树,不要太多,三棵正好!”
风泽饶有趣味地看着锦绣认真的样子微微笑笑:“你以为这大地是你开辟的吗?”
话刚出口,就惊呆了。
他们此时正走上一片断崖,这断崖登高望远,视野宽阔。
视野所及之处沃野千里,一条大河波涛汹涌,波澜壮阔,晕染着朝阳的绯红,恍若一条彩带泛着波浪由北至南横越其中。在平野中心处分成两支,一支流向东南,一支流向西南。
河的两岸郁郁葱葱,树木繁荣,可依然有几棵极为突显的参天大树屹立两侧。
风泽定睛一看,巨木古树,浓郁苍劲,正好三棵!
锦绣满意的道:“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子的!”
说完拉着风泽的手往山下奔去。
行至山下,奔至河旁,已近晌午。
锦绣摸摸肚子突然道:“哎呀,一天没吃东西了,有点嘴馋。昨晚在山上,那只羊......哎,应该烤来吃了的。”
风泽看着翻腾的滔滔河水,沉思片刻,“没有羊,鱼可好?”
鱼?锦绣道:“勉强可以。”
锦绣看着面前的大河道:“看我解除禁锢,放出仙力,给你弄几条大鱼上来。”
风泽道:“不妥不妥,放出仙力会引出此河河神。再者,在人间什么都用仙力也就无趣了。”
锦绣道:“有道理!”
风泽点点头,朝锦绣笑笑,将衣摆在腰中一系,卷起裤脚,找了根小树杈,就趟进河水里。
风泽拿着树杈在河里四处寻找,不一会儿,额头上冒出汗来。
此河泥沙多,河水浑浊,水底的石块看不太分明。鱼儿也不甚多,长够个的更没见着。
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仔细观察了一下此河的地形,发现一处水流滞留处,也许那里鱼儿会多些,便淌着河水往那里走去。
今天天气极好。晴空耀眼,碧蓝如洗。
锦绣坐在岸边的草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三界水帝在波光粼粼处略显焦急地走来走去,不觉感慨:三界奇景!
终于半晌之后,半身都浸在水里的风泽举着一枝树杈朝岸边挥舞。
兴奋地指指树杈顶端的一条三尺长的鱼,朝锦绣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