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还欲再分辨,沈氏快步上去,按住苗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二弟妹若再搅和下去,老太太一怒之下再让二弟休了你,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苗氏:“……”
愣神间,苗氏就被下人大力的推扯去了祠堂,福来院里终于安静下来,焦氏头痛的让人请郎中,又跟朱氏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这儿有娇姐和宝儿在,等郎中来了……”
“媳妇让人给朱太医送份帖子过去吧,朱太医擅治妇人病,后宫的主子们多是依赖他的。”
朱氏垂眉沉思之后,看着焦氏说道。
焦氏不糊涂,联想到之前朱氏说过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跟朱氏说,“你有心了,宝儿,快去给你二舅母磕头。”
宝儿也是机灵的,一听外祖母这话,赶紧起来,诚心诚意的欲跪下给朱氏磕头,却被杨氏上前给拦住了。
沈氏那边抽不开身,让朱氏去扶宝儿过于矫情,到不如她来。
平时朱氏不怎么照顾她们这一房,但刚刚这件事儿,朱氏里挡外拦的没让老太太把火烧到她身上,还把三弟妹送进了祠堂,婆媳之间,婆婆做了初一,这个十五,她就要接着。
拦住了要下跪的宝儿,杨氏一脸和善的笑意,温声说,“女儿家娇贵,宝儿妹妹又是姑母的孩子,咱们一家子的亲人,能得大好前程,全家人跟着高兴不说,将来宝儿妹妹一朝飞黄腾达,咱们家里人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一番话既全了朱氏送出来的人情,也让陈娇和宝儿以及焦氏听得心里舒坦,苗氏先前给杨氏上的那些眼药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在焦氏这稀里糊涂的过关了。
她满意的指着杨氏跟朱氏说,“知雍媳妇你教的很好,回头,思罔回来了,你也要跟他说一说,知雍不在家,他媳妇都知道谨守本分,孝敬长辈,照顾孩子,怎么他天天在家,自己媳妇的嘴还管不住?”
得,只要哄好了陈娇和莫宝儿,焦氏这就万事大吉。
朱氏低声应了。
焦氏还惦记着她请太医的事儿,就让她赶紧带着媳妇、孙女们都回去吧。
出了福来院,杨氏带着陈铮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欲跟着朱氏往她的院子去。
说起来,刚刚陈铮的确是逞口舌之快了,尤其苗氏不是她的长辈,真若是追究起来,这会儿跪祠堂的可不只苗氏一人。
朱氏身侧有沈氏陪着,大姑娘陈漪站在沈氏的旁边,她俏皮的同朱氏讲着近日来的功课,读了哪些书,遇到了哪些不明白的问题,见朱氏嘴角有了笑意,她忽然叫了一声,“哎呀,祖母,三妹妹昨天还答应给我做新式样的绢花呢,今儿也不知道做没做完,我明日出门还要用呢。”
朱氏偏头看了陈漪一眼,见她一脸讨好的笑,又回头看了看跟在杨氏身边,这会儿老实许多的陈铮,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陈漪一听,赶紧松开了沈氏的手臂,对朱氏说,“那孙女就先拉着三妹妹当苦力了,祖母由我娘和三婶婶陪着吧。”
话音落,陈漪就向后跑去,拉起陈铮的手,跟杨氏说了句,“三婶婶,三妹妹借给我用了,今天的午饭,就让她在我的院子里用了。”
陈铮愣愣的被陈漪拽着走,擦过沈氏身边的时候,她又扭身去看了朱氏。
在福来院她顶撞苗氏的确不对,但结果能让苗氏长记性,她也不介意被朱氏说两句,所以,她没有完全接受陈漪的好意,准备逃避朱氏可能赋予她的责罚。
朱氏看见陈铮看过来的眼神时,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她不会像老太太那样越了辈分去责骂晚辈,但交待杨氏几句,却是可以的。
不过,苗氏这些日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让她长些教训也不错,所以,朱氏也没打算责备杨氏,而且朱氏自认看人还不会错,杨氏是个知礼有成算的,也就是铮姐这孩子从小被她爹惯得,这才有些脱离了杨氏的掌控,如果从小铮姐就是杨氏教导着长大,与长孙女陈漪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但真若细想,姐妹之间要是都一个性子也没什么趣,如今这样正好,长孙女陈漪随了她娘,大家风范,知礼明事,懂得爱护姐妹、帮扶兄弟,颇有长姐风范,将来出嫁了,也会是家里的一大助力。
而二孙女陈琦却是随了苗氏,满肚子小心思,妒忌成性,看不得姐妹间别人得了好,巴不得所有的好都是她的。
三孙女陈铮,先前瞧着是个粗鲁莽撞的性子,跟个淘气小子一般,心眼不足,如今经了那一场生死的事儿,她暗暗瞧着,这孩子到是心性大变了,也知礼了,懂分寸了,更知道驳人还能引经据典了,今天拿着话柄压着苗氏压得正又准,连老太太都被她牵着借题发挥的驳斥了苗氏。
看在她懂得用心思的份上,朱氏就给了她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意,“跟你姐姐去吧,我带你娘和你大伯母说两句话,就让你娘回去了。”
从朱氏的话音里,陈铮听不了她会为难杨氏的意思,陈铮点了点头,“孙女告退。”
朱氏还真是说话算话,陈铮在陈漪的院子还没用上午饭,扶风就过来找她,悄悄的告诉她,杨氏已经回了院子了,而且,听说二爷也被朱氏找回来了。
苗氏被关进祠堂这件事儿,陈思罔知道之后,不只在朱氏面前请了自己失察之罪,还跟朱氏说要去给杨氏赔礼道歉。
“你三弟妹那儿就算了,你心里明白就行,老太太的意思,是让苗氏在祠堂里反省己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从祠堂里出来,只是,湘阳侯府的媳妇们没有一个被罚跪祠堂的,若是被碎嘴的下人传出去,与她的名声也不好,你不若去求求老太太,把人放回来,只在你屋里闭门思过几日,想明白了,再出来走动。”
“母亲宽厚。”
陈思罔不想他娘还这般为苗氏打算,可苗氏每每还在背后抱怨他娘不疼他,也不疼苗氏。
陈思罔只觉得脸面发烧,在朱氏面前又陪坐了一盏茶,这才起身去福来院求情。
老太太对孙子一向宽厚,陈思罔求了一会儿情,老太太不忍孙子膝盖受苦,就只能发话放回了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