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侄女(1 / 1)

陈铮大着胆子放轻脚步朝着小房子走去,越是靠的近,那道声音听得就越清楚,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挣扎,而且是挣扎的很厉害那种。

呜呜的语气里好像还有惊恐?

陈铮拧眉,好奇心占了上锋,她又朝着小房子更靠近一些。

就在她要站到小房子的窗前时,小房子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随后有个面容阴沉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犀利又带着向分警惕的朝着屋外人看来。

对方的目光杀伤性太强,陈铮瞬间僵了一下,面上闪过瞬间的尴尬,因为这样不经允许靠近,而惊动了里面的人,从而两人面对面,这种情况实在有失君子所为。

陈铮这个时候都忘了这是她自己的家,先冲着对方抱歉的说:“打扰了。”

“你是?”

见来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贺廷阳放松了警惕,脸上冷峻的神色收了起来,看着小姑娘猜测起她的身份来。

而陈铮呢,对方这么一问,她猛然反应过来,“我爹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原来是侄女啊。”

贺廷阳没想到来人竟是陈希白的女儿。

“你们是今天到的?”

他只知道张总兵给朝廷上了奏折,请上意允此次袭缴鞑子爱重伤的将士家眷前来探望,以安将士之心。

上意允了,他还调侃了陈希白一顿,终于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既然是陈希白的女儿,贺廷阳这态度就变了。

而这个时候,陈铮又听到一声呜咽。

“这里面是什么人?”

陈铮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叫她侄女,对她并无恶意的男人。

“一个不懂事的人。”

一个不懂事的人怎么会关在这儿?

陈铮心里嗤之以鼻,略忖了忖,猜测道:“你们私自扣押了俘虏?”

贺廷阳眉心一凝,看着眼前十来岁的小女孩有些傻眼,“你姓陈?”

陈铮:“……”

难道她之前没介绍过自己吗?

她是这宅子主人的女儿,这宅子的主人姓陈,她不姓陈,姓张吗?

见陈铮用白眼看他,贺廷阳嘴角微抽,很想在这个时候去找陈希白问问,你这个女儿不是智多成妖吧?

还是你陈希白每打一次仗,都要把战场上的情况写封信汇报给你女儿?

不然,你女儿怎么会一下子就猜到战俘身上呢?

确切的说起来,这人并不是战俘,而是他们掳获的细作,但这个细作又不能曝光,一来,此次鞑子扰边来的不是时候,掳走的女人比粮食还要多,显然是做了一番调查的,可鞑子与中原不通商,进出关口卡的极严,鞑子容貌本就有异于中土众,想混过城门防守,何其艰难,更何况还要打探消息,必然是有人暗中相勾结。

但这种事儿贺廷阳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实捶和重要的线索,不能扳倒的口供,证词,就不足以让这个理由成立,所以,他才在这个细作没有招供以前,与陈希白悄悄商量着,把人扣在了陈希白的府上。

陈希白受了重伤,养伤期间,少不得军中将士来看他,可以说,他府里现在是最不安全的时候,那些人如果知道他们手上掳走了一个细作,怎么猜,也不会去猜人放在陈希白的府上,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

可这个道理已经成了十多天了,怎么今天就被打破了呢?

贺廷阳也是发愁了,目前还没问出什么来,不过,这个细作眼看着也要松口了,再给他两天时间,保管能撬开这个细作的嘴。

但眼下……

贺廷阳看着陈希白的女儿发愁。

“这件事儿,我爹知道吗?”

陈铮忽然发问,贺廷阳立时点头,脑子回转,“你爹知道,侄女,正好,我今天来还没去看你爹呢,不如,我跟你一同过去。”

“你不用怕我把这件事儿说出去。”

陈铮一语就道破了贺廷阳的心思,“不过,你要见我爹,最好还是在前院等一会儿。”

贺廷阳正处于被一个小丫头看破心思的尴尬中,一听他还被小丫头打发到前院了,有些郁闷,“我去前院干什么,你不是要回去吗,我跟你一块过去就好了。”

“贺叔叔。”

陈铮看着贺廷阳有些无语。

而贺廷阳呢,在陈铮唤出他第一声贺叔叔的时候,整个人就懵了,他没记得自己介绍过自己啊,从头到尾,他只用叔叔相称。

“你怎么知道我姓贺?”

惊恐的结果当然是直接问正主啊。

陈铮其实很不想打击贺廷阳,实在是怕伤他自尊,但他又问了出来,陈铮很抱歉伸手指了指贺廷阳腰间垂落的荷包,“这上面有字。”

贺廷阳随身的荷包都有个贺字,这是贺家人的习惯,贺廷阳被她一指,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又不想承认自己就这么输给了一个小姑娘,贺廷阳佯装这是他人之物一般的随手把荷包取了下来,拿在手上晃了晃,像是在观察荷包,实际上,他荷包上的花纹与贺家所有子弟的荷包花纹都是一致的,看得年头久了,早就不把它放在美丑之间了。

他冲着陈知雍的女儿扬了扬,嗤笑着说,“就冲这上面的贺字,你就能断定我姓贺?

他的语气听在陈铮耳朵里就像是在告诉她,“小朋友,你还是太天真了,戴着贺字的荷包未必就是姓贺的人,也有可能这个荷包是哪个姓贺的朋友赠予他的。”

陈铮对于贺廷阳的否认,无语极了,清楚明白的说,“老秦王麾下曾有一将名贺鹏举,陕西志丹人,以荫补入官为三班奉职,累升领防御使,初率部戍边,败鞑子于杏子堡,后于秦王麾下数次与鞑子交锋,屡立战功,升司检校太保、殿前都指挥使,封荣国公,先皇故去前,引疾罢去兵权,卸荣国公爵位,故去时留话给儿孙,若有本事,战场上征英豪,爵位功勋使人忘志,贺家人死不忘志。”

“你怎么知道?”

贺廷阳惊呆了?

陈希白这几年都跟他在一块,并没有归过一次家,就算是归家,与他娘子书信,也断不会提及这些事情。

贺家满门儿郎弃爵位当先锋,保家卫国的事儿曾经在军中传得轰轰烈烈,可自打老秦王故去,荣国公故去,朝廷打压,屡屡换防,根基松散,如今的贺家,早已大不如前。

好吧,贺廷阳觉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希白这个女儿年纪这么小,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