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配合的点了头,“正好,我也把东西给三妹妹找出来。”
这算是一拍即合吧。
前院就是这座宅子的第一进,若是陈思罔没有来,住的是陈知雍的心腹,但屋子还有空余,陈知雍的心腹刚刚就引着陈思罔到了一处屋子,并且带人帮他把行李都搬了过来。
既然宅子不丰,陈思罔这个屋子又是有东西两间,索性,陈思罔就让人把他儿子的行李也搬了进来,放到了西间,所以,陈铮来了,就直接跟着陈钰去了西间。
元泓捎来的东西用一只黑漆檀木匣子装了,陈钰递给陈铮时说,“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自己回去拆了看吧。”
说的好像他多有礼貌似的。
陈铮扯了扯唇,“那我先回去了。”
“我就不跟你去看热闹了。”
陈钰非常扫兴,眼巴巴的看着陈铮。
陈铮从他眼里读出了相邀之意,可惜啊,她自己爹房里的妾室闹腾,总归不是光彩的事儿,她好歹也是人家的闺女,陈钰都知道不说他自己爹娘房里妻妾的事儿,她也不会比陈钰还傻吧,拿着自己爹房里的妾的笑话让陈钰看?
还是算了吧。
陈铮端着黑漆檀木的盒子,大大方方的走了。
别说这里是宣府,这处宅子不大,伺候的人也不多,看见了不会多管,就算是在京城,她从哥哥的房里拿东西出来,别人看见了,还能非议她不成?
陈铮大着胆子放轻脚步朝着小房子走去,越是靠的近,那道声音听得就越清楚,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挣扎,而且是挣扎的很厉害那种。
呜呜的语气里好像还有惊恐?
陈铮拧眉,好奇心占了上锋,她又朝着小房子更靠近一些。
就在她要站到小房子的窗前时,小房子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随后有个面容阴沉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犀利又带着向分警惕的朝着屋外人看来。
对方的目光杀伤性太强,陈铮瞬间僵了一下,面上闪过瞬间的尴尬,因为这样不经允许靠近,而惊动了里面的人,从而两人面对面,这种情况实在有失君子所为。
陈铮这个时候都忘了这是她自己的家,先冲着对方抱歉的说:“打扰了。”
“你是?”
见来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贺廷阳放松了警惕,脸上冷峻的神色收了起来,看着小姑娘猜测起她的身份来。
而陈铮呢,对方这么一问,她猛然反应过来,“我爹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原来是侄女啊。”
贺廷阳没想到来人竟是陈希白的女儿。
“你们是今天到的?”
他只知道张总兵给朝廷上了奏折,请上意允此次袭缴鞑子爱重伤的将士家眷前来探望,以安将士之心。
上意允了,他还调侃了陈希白一顿,终于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既然是陈希白的女儿,贺廷阳这态度就变了。
而这个时候,陈铮又听到一声呜咽。
“这里面是什么人?”
陈铮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叫她侄女,对她并无恶意的男人。
“一个不懂事的人。”
一个不懂事的人怎么会关在这儿?
陈铮心里嗤之以鼻,略忖了忖,猜测道:“你们私自扣押了俘虏?”
贺廷阳眉心一凝,看着眼前十来岁的小女孩有些傻眼,“你姓陈?”
陈铮:“……”
难道她之前没介绍过自己吗?
她是这宅子主人的女儿,这宅子的主人姓陈,她不姓陈,姓张吗?
见陈铮用白眼看他,贺廷阳嘴角微抽,很想在这个时候去找陈希白问问,你这个女儿不是智多成妖吧?
还是你陈希白每打一次仗,都要把战场上的情况写封信汇报给你女儿?
不然,你女儿怎么会一下子就猜到战俘身上呢?
确切的说起来,这人并不是战俘,而是他们掳获的细作,但这个细作又不能曝光,一来,此次鞑子扰边来的不是时候,掳走的女人比粮食还要多,显然是做了一番调查的,可鞑子与中原不通商,进出关口卡的极严,鞑子容貌本就有异于中土众,想混过城门防守,何其艰难,更何况还要打探消息,必然是有人暗中相勾结。
但这种事儿贺廷阳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实捶和重要的线索,不能扳倒的口供,证词,就不足以让这个理由成立,所以,他才在这个细作没有招供以前,与陈希白悄悄商量着,把人扣在了陈希白的府上。
陈希白受了重伤,养伤期间,少不得军中将士来看他,可以说,他府里现在是最不安全的时候,那些人如果知道他们手上掳走了一个细作,怎么猜,也不会去猜人放在陈希白的府上,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
可这个道理已经成了十多天了,怎么今天就被打破了呢?
贺廷阳也是发愁了,目前还没问出什么来,不过,这个细作眼看着也要松口了,再给他两天时间,保管能撬开这个细作的嘴。
但眼下……
贺廷阳看着陈希白的女儿发愁。
“这件事儿,我爹知道吗?”
陈铮忽然发问,贺廷阳立时点头,脑子回转,“你爹知道,侄女,正好,我今天来还没去看你爹呢,不如,我跟你一同过去。”
“你不用怕我把这件事儿说出去。”
陈铮一语就道破了贺廷阳的心思,“不过,你要见我爹,最好还是在前院等一会儿。”
贺廷阳正处于被一个小丫头看破心思的尴尬中,一听他还被小丫头打发到前院了,有些郁闷,“我去前院干什么,你不是要回去吗,我跟你一块过去就好了。”
“贺叔叔。”
陈铮看着贺廷阳有些无语。
而贺廷阳呢,在陈铮唤出他第一声贺叔叔的时候,整个人就懵了,他没记得自己介绍过自己啊,从头到尾,他只用叔叔相称。
“你怎么知道我姓贺?”
惊恐的结果当然是直接问正主啊。
陈铮其实很不想打击贺廷阳,实在是怕伤他自尊,但他又问了出来,陈铮很抱歉伸手指了指贺廷阳腰间垂落的荷包,“这上面有字。”
贺廷阳随身的荷包都有个贺字,这是贺家人的习惯,贺廷阳被她一指,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又不想承认自己就这么输给了一个小姑娘,贺廷阳佯装这是他人之物一般的随手把荷包取了下来,拿在手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