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虽然平庸,却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关于王妃的担心,他握住了王妃的手,安抚她,“放心,他们都是真心忠于父亲的,断不会做出让忱儿身陷危机的事儿。”
“也就是说,忱儿不会有危险?”
忱王妃想的没那么多,她就只要儿子平安。
秦王点了点头,“好了,我们在京城身边也都是眼睛,这个时候,我们不动,便是对忱儿最安全的事儿。”
……
翠微草堂是吴太傅的家。
今日,吴太傅在给李凌和他带来的两个陪读章哥和铭哥讲策论。
“我们首先来说,策论是什么?”
吴太傅看了一眼大大小小三个学生,目光落在李凌身上,“你来说说,策论是什么?”
李凌就知道吴太傅要问他,实在是身边两个娃娃太小,李凌认命的叹了口气,不怎么情愿的说,“分条析理,解纷排难,于立谈之间树声望。要赢得更多的人对你注意,对你赏识,对你赞许,想与你交往,就要阐述清楚自己的观点,一事一议,一篇文章只表达一个观点,简洁而有力,犀利而练达。”
“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如何论?”吴太傅只接扔出一条,让李凌来做策论。
李凌真恨不得一口气撞到墙上,这个老头到底有没有毛病啊,分明是强迫他来当这个学生的,怎么还把他当主力了?
李凌根本答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把头一偏,推了推章哥,“这么简单,你来说。”
铭哥羡慕的看向章哥,这是他见过最最聪明的孩子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先生讲的,他听不明白的,还都是章哥来讲给他听,一遍不会,两遍,两遍不会,三遍,铭哥觉得,这是仅次于姐姐对他最好的人了。
吴太傅对于李凌找帮手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而是晃着脑袋,把目光看向章哥。
一般来说,吴太傅这个表情就是同意了。
章哥略低了低眉,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子民的祸患究竟在哪里呢?在于只知道安乐却不知道危难,能享受安逸却不能劳累吃苦。这种祸患眼下看不出来,但是将来会慢慢的体现出来。如果现在不给它想办法,那以后就有无法挽救的危险了。这只这句话表面的意思。”
“那么你理解的呢?”
这就要考章哥的知识领域了。
章哥这个年纪,无论是书上看到的,还是大人们口口相传的,按说,他知道的都不会太多,偏偏,他就能答上来,“人生在世,总有意想不到的祸患降临,愚昧的人看到四面八方太平无事的时候,就认为变故无从发生,只知道安乐而不知道危险,能够安逸而不能劳累吃苦,所以,当祸患降临的时候,他就没有抵抗祸患的本事,只能在在利与害中,随波逐流。”
“那你呢?”
吴太傅仿佛随口一问,“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事儿,会怎么做?”
章哥瞳仁一缩,稚嫩的唇瓣被他紧咬着,静默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会激流永进,不畏利与害,昭朗朗乾坤,于天地之间。”
“好了,一会儿该用饭了,你们先歇歇吧。”
吴太傅并没有评论什么,好似他饿了,落了戒尺,撑着桌案站了起来,慢悠悠,晃荡着往后院去了。
李凌几个的平时上课的地方,安在了吴太傅书房隔壁的屋子,吴太傅若是累了,便可到书房歇着,留了课业给他们,还能听到他们背书。
这会儿,吴太傅却是往后院走了。
李凌是个万事不上心的,等着吴太傅的身影一消失,李凌一个哈欠打到了嘴边,身体也趴到了桌案上,偏着头问章哥和铭哥,“你们说,今天中午,太傅给我们准备什么吃的?”
前两日,太傅考李凌经史,李凌答了个面目全非,之后太傅就把他们的午饭给精俭了,秦王府送来的直接被太傅自己扣下了,而李凌几个则成了青菜豆腐,偏还淡而无味,别说是李凌,就是铭哥吃一口都勉强呷下去,还小声跟李凌抱怨,“还没有我姐姐做的好吃?”
李凌是知道陈铮的,那是个连女孩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主,不过,也是从前,近来,陈铮变得有点让他刮目相看了。
但说起陈铮会做菜,李凌还是抱怀疑态度了,一来,陈铮年岁小,二来,别人家名门贵女会做菜都是为了出嫁以后讨婆家欢心,讨夫君欢心的,像陈铮这样的,将来哪个人敢娶她?
李凌一想到那是个连雪狼都不怕的主,就有些担心将来可能会娶陈铮的人,要是没有高深的功夫,这样的媳妇娶回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所以,李凌撇了撇嘴,歪头看了眼铭哥,不客气的说,“枉你平日里跟章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会儿当着章哥的面,怎么还不说实话了?”
铭哥拧眉,“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是借了慎郡王的光才能来听吴太傅讲课的,可姐姐说了,这是因为慎郡王欠她一个人情,他能来听课,是因为慎郡王还了姐姐的人情,所以,他并不欠慎郡王的。
既然不欠,他更不会听着慎郡王污蔑姐姐而当作没听见了。
李凌却当他护着姐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差点让他小身板承受不住,“行了,也就章哥不知道你姐的底细,你那个姐姐,从小就跟元家第二打架斗殴的,哪一点有别人家闺秀的娴静劲,还做菜好吃,你怎么不说她挥剑有劲呢?”
“打架和做菜怎么就不能都会了,我姐姐就是什么都会。”铭哥眼里,他姐姐是什么都好的。
李凌还欲再说什么,却听见章哥开口了,“铭哥的姐姐一定是最好的姐姐。”
“对对对……”铭哥总算找到了共鸣,而且还是他非常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