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远就知道李凌脑子灵活,知道怎么掩饰踪迹,要说整个京城最好的掩护之地就是无妄居了,一来无妄居是李忱的院子,院子里的人都是李忱自己的人,没有一个外面的眼线,并且,还有雪儿这个可以随时震慑别人的庞大宠物,李凌过去,府里只需对王爷、王妃说,慎郡王想兄长了,这才要住到无妄居去,感受感受兄长的气息。
那平时,就可以让鸣烟冒充他去吴太傅的草堂上课。
“吴太傅那里,郡王……”
这是第二关。
李凌觉得以吴太傅死活赖活也要收他当学生的劲头,肯定是愿意帮他撒这个谎的啊。
“我现在去见吴太傅。”
李凌说风就是雨,直接换了衣服就带着青远出了府。
这个时候的宣府,不论是定府知府那里,还是宣府卫这边,都收到了山西巡抚嫁女的帖子。
陈知雍还在养伤期,自然不好随意挪动,但山西巡抚夫人却给杨氏下了帖子,帖子中还让杨氏带着女儿前往,这就不能推拒了。
杨氏虽说不惧这样的场合,但她初来宣府,在这边的应酬还没有完全的打开,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武官家眷,收到帖子,她自然要与陈知雍商量。
“这个山西巡抚夫人怎么会给我下帖子?”
按理说,文武不往来,不管是京中要地,还是封疆大吏,一但被有心人参奏,很容易失了圣心。
陈知雍虽然不是指掌一方的武官将领,但在军中也颇有威望,尤其这次受伤,朝廷履履嘉奖,职务也比原来提升了一级,这个时候,杨氏有点看不懂这个山西巡抚夫人的意思了。
杨氏就问陈知雍,“你看,我是去,还是不去?”
“明天过年,我请了廷阳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我问问他营里都有谁接了帖子,哪个将领带着媳妇一起,若是有相熟的,就让他们照应你一些。”
陈知雍并不怎么在意这一张帖子,他跟杨氏说,“就算你带着女儿去了,想来也就是上个礼,再占个坐吃顿饭了事,到时候你若不想跟大家一起回来,就寻个理由先走,或是在那边转转也行,到时候我让高亮跟着你,他再带三、四个功夫好的,能护着你和女儿的安全。”
陈思罔回去了,陈钰还留在这儿,陈知雍现在能坐起来吃饭了,这会儿,大家就坐在宴息室里一起说话,陈钰也在,他一听,自告奋勇的说,“三叔放心,我护着三婶和三妹妹,保管不会让她们掉一根头发丝。”
“扑哧。”
别人还好,扶珠却是忍不住笑出来,见大家都看向她,她也不胆怯,“二少爷的功夫还没有我们姑娘的功夫好呢,到时候别真碰见了坏人,再让我们姑娘保护你。”
“三妹妹……”
陈钰被扶珠揭了短,脸色涨红,跺着脚喊陈铮,“你也不管管她。”
陈铮却是笑着说,“她说的是事实,难道,二哥比我的功夫好?”
陈铮挑眉反问,噎的陈钰无语至极,不知是羞,还是臊的,一扭头,寻了理由道:“我今天晚上吃的有些多,这会儿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他也不多留,脚步匆匆的就出了屋子。
扶珠很体贴的在这个时候问了陈铮一句,“姑娘,二少爷这叫不叫落荒而逃?”
刚刚迈过门槛的陈钰:“……”
还在屋里或坐或站的人:“……”
杨氏哭笑不得的点着扶珠,对陈铮说,“以前在府里到没发现扶珠这丫头是个说话噎人的,这出来了,天宽地广的,到是让她多了自由。”
言语间并无责备之意。
扶珠笑嘻嘻的受了,陈铮见陈知雍面露倦意,便起了身,“女儿先回去了,爹娘早点休息吧。”
陈知雍点了点头,杨氏又嘱咐扶珠,“晚上好些照顾姑娘,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报。”
宣府虽说自在,但这里的条件毕竟不如京中的条件好,杨氏担心陈铮新换了地方,水土不服,便每日都要叮嘱扶珠一句。
听人说,这水土不服每人表现的都不一样,有的是刚来就水土不服,有的则要过上十天半月的才水土不服。
扶珠赶紧点头,“奴婢晓得,一定不会委屈了姑娘。”
“好丫头,照顾好你们姑娘,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夫人手里的好东西,除了给姑娘、少爷留着的,怕是都便宜了扶珠,今儿赏朵花,明儿赏块银角子,后再赏个布料什么的,奴婢瞧着都眼热,干脆啊,奴婢也去伺候姑娘得了。”
李妈妈瞧着杨氏夸扶珠,也凑趣跟着说了一句,惹得屋里众人都笑了一通,这才散了场。
天渐渐黑了,这处宅子实在太小,杨氏正在找人看房子,又赶上年关,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各处屋子只要动静稍微大一点,别的屋子就都能听到,所以,扶珠一进了屋,反手就关上了门,还靠在门边的窗口,觑了觑对面的动静。
瞧着对面屋子烛火还亮着,扶珠撇了撇唇,回头小声的对陈铮说,“姑娘,我瞧着对面正憋着坏呢。”
都说反常即为妖,扶珠可是记得她们刚搬进来那天,原本住在这间屋子被赶出去的珂姨娘闹得那叫一个欢,恨不得街坊四邻都能听到这院子里吵得沸反盈天,但过了那一天之后,这个珂姨娘一下子老实了。
扶珠暗地里就嘀咕过,不可能一开始还自带底气的,现下到是装回老实人了,那之前的唱念作打岂不是给自己找别扭?
陈铮自己坐回了落地罩前,唤了扶珠过来,“今晚世子还会过来,你是现在去睡,还是……”
“奴婢还是晚一点吧,这会儿先把茶水备下。”
这两天晚上李忱都会过来呆一阵子,陈铮虽然没瞒着扶珠,但扶珠也不是笨死的,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所以,李忱过来之后,她就去睡。
扶珠是个一睡着,打雷都听不见的人,到是省了李忱不少的事儿。
见她如此说,陈铮不客气的打了个呵欠,“那你准备着,我先去睡了。”
晚上有事做,耽误了她睡眠的时间,自然是要找机会补觉的。
扶珠准备好了茶水,算着时间,一起候到了半夜,听到房顶有动静,这才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放了李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