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杳杳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壮汉突然蹲下,双手捂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不止,边哭边喊阿妈。
白杳杳跳下岩石,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毛脑袋,柔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
那汉子点点头,抬头看着白杳杳,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刚刚救她时还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现在却像一只无害的兔子。
“神女,尕娃跟着您,行吗?”
“你要跟着我?”白杳杳有些惊讶。
见她犹豫,尕娃着急地说着,“尕娃,吃的少,力气大,跑得快。尕娃…想阿妈。”
白杳杳看着眼前这幅猛男落泪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这浩大的黑沙漠,没有他自己也走不出去。
可怜人罢了。
“好,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白杳杳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到,“不过你不要叫我神女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白杳杳。而且,我和你阿妈长得像,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阿妈的女儿,你的妹妹。”
尕娃悄悄念了几遍她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妹妹,尕娃的妹妹。”
白杳杳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到,“我也给你改个名字吧,尕娃听起来,不太适合你的…体型。”
壮汉有些困惑的挠挠头,虽然不太明白神女的意思,还是笑着点头。
“嗯…既然是兄妹,你以后跟我姓吧,就叫…白山,怎么样?”
“白山?尕娃?白山?”壮汉嘴里念叨着,疑惑地看着白杳杳。
那纯洁无辜的眼神,瞬间击中了白杳杳的心。
好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大狗狗啊!来到新家后,看着温暖的小窝、满当当的饭盆和主人和善的笑容,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又被遗弃,不知所措的可怜样子。
“对,从今天起你就叫白山。”白杳杳笑着看他,解释到,“白山,就是白色的雪山,你看。”
她伸手指向藏匿于层层云雾中的天山,“就是那片雪山,那就是你的名字。”
壮汉顺着白杳杳尖俏的指尖望去,看到屹立在天边的雪山,终于高兴地跳起来,朝着天空大声欢呼。
“白山,我叫白山!”
他欢乐的叫喊声传向沙漠尽头。层层云雾间,崇高的雪山巍峨而立,山顶宁静的白雪闪着纯洁的星光。
今天,雪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
就在两人欢乐交谈的时候,一只金羽飞箭突然破云而来。锋利的箭刃擦着白山的脸庞飞过,在他黝黑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两人一惊,回头望去,如黑云一般的西幽军队就在不远处,正怒吼着向他们驶来。
是西幽军!
白杳杳松了口气,却听白山慌张地说到,“妹妹,上来!”
白山俯身,让白杳杳跳上他广阔的后背,“妹妹,西幽狗,坏,杀人!快跑!”
看来白山对燕君琰有很深的误解啊。
她急忙解释到,“你放心,燕君琰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吧?”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怀疑起来。
白山见她不动,急的满头大汗,也不顾她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拉到背上,拔腿就跑。
他长得人高马大,精力无穷无尽,跑起来就像闪电一样快。
风在白杳杳耳边呼啸而过,她转头,看见西幽军队居然被甩了很远。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山毛茸茸的后脑勺,这人还真能跑啊!
这时,一直在装死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冒出头。
“不是,你跑什么啊!”系统一头雾水地问到,“你的任务不是攻略燕君琰吗?干嘛跑呀?”
白杳杳也一头雾水,欲哭无泪地说到,“我也不知道啊,就莫名被白山扛着跑了!”
而他们身后,燕君琰看着越跑越远的两人,嘴边闪过一抹冷笑。
他双腿夹着马腹,手中握着一柄镶金乌木长弓,即使骑在颠簸的马背上,他的准头依旧很好。
金色羽箭在烈日的照耀下闪出刺眼的亮光,燕君琰瞄了很久,突然收起弓箭,猛然振缰,飞驰出去。
他座下的绝影黑马是西幽最快的骏马,日行千里,彪勇强壮。
他很快脱离大部队,加速追击沙漠中赤脚奔跑的两人。白山即使再擅奔跑,两条腿始终跑不赢四条腿。
燕君琰瞬间追了上来,马蹄扬起的沙砾被风裹夹着砸向两人。
白杳杳转头望去,只见燕君琰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背后是刺目的烈日,阳光在他的黄金铠甲上勾出一丝金边,耀眼如天神。
迎着光,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而下一秒,她突然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抓住。白山反手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将她向前抛去。
白杳杳:?
猝不及防地被扔进沙堆,一头雾水地钻出来,这才发现,白山这一扔,居然将她抛出十几米远。
而她身后,白山响亮如惊雷的声音传来,“妹妹!快跑!”
说着,转身扑向燕君琰。
燕君琰冷冷看着他,双手紧握马缰一提,玄黑绝影腾空跃起,从白山头顶一跃而过。
白山瞬间被滚滚浓烟淹没。
然而,就在黑马飞跃而过的一瞬间,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冲出沙尘,一把抓住绝影的后腿。
黑马惊鸣一声,被巨力拉着下坠,而马背上的人却因为惯性,直直向前飞了出去。
白杳杳眼睁睁看着燕君琰飞向自己,落地后还在沙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毫无形象地滚到她面前。
一时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她看着燕君琰利落地从沙堆中爬出来,抹掉脸上的黄沙,甩了甩头,发间又掉落不少沙砾。
耳上的烈日金环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摆着,身上的黄金铠甲也铮锵作响。
那人甩掉沙子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如鹰般犀利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看到小姑娘红肿的脸颊,燕君琰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狠烦躁。
也许是因为...这姑娘从天上掉进他的沙漠,所以,他下意识将她归为自己的所有物了吧。
“他打你了?”燕君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白杳杳愣住,“啊?”
燕君琰烦躁地拉了她一下,听到小姑娘轻呼一声,仔细望去,这才发现她肩上还有伤。
他瞬间黑了脸,“行了,跟我走。”
他抓着人起身,脚下却猛然一滞。这时,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攀上他的臂膀。
“别动,这里有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