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行刑(1 / 1)

问斩陈祖义的前一日,丑时,朱棣的寝宫内。

龙床上,他辗转反侧,满身大汗。

睡梦中,朱允炆来了。

朱允炆身披袈裟,口中吟唱着《金刚经》。

只见那咒文逐渐具象化,如同锁链一般向他飞来。

他想逃,却感到有一双大手将他牢牢握住,他怎么也逃不掉。

那锁链一下将他捆住。

“四叔,侄儿此次从西洋回来,需要借你性命一用!”

他想大喊,嘴里却像是被塞满碎布,喊不出声来。

朱允炆狂妄地笑着,那笑声让朱棣不寒而栗。

有一条锁链飞来,慢慢缠住他的脖子。

那锁链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他开始喘不上气来。

朱允炆缓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

他不断地挣扎,拼了命的挣扎。

自己用命换来的今天,怎么能让这允炆小儿轻易拿回去!

“啊!”

朱棣醒了。

他喘着粗气,茫然四顾,龙床上除了两名渤泥国女子外,再无他人。

两名女子看到朱棣这副模样,吓得蜷缩在龙床一角,扯着被子挡住身体。

侍寝的宦官赶忙现身,呈上一盏温汤。

“陛下,您醒了?”

朱棣接过后,浅饮了一口。

“立刻召见郑和,令他速来见我!”

“是!”

传令的宦官一刻都不敢停歇,火速出宫,前往郑和的住处。

郑和前一天与老友相聚至子时,刚躺下不久,就接到面圣的命令。

郑和猜想,这么晚召见他,皇上必有要事。

他立即出发,连衣服都是在路上穿好的。

到了寝宫,朱棣已等候多时,他一人端坐在龙床旁。

郑和叩首,“陛下,微臣来了。”

“起来吧。”朱棣已从噩梦中缓和过来,“郑和,我问你,西洋诸国中,以佛教为尊,而此次没有朝贡的有哪些?”

郑和简单回忆了一番,“回陛下,以佛教为尊但未朝贡的,只有锡兰国一国。”

“朕命你明日起,筹备第二次下西洋的船只、人马,尽快前往西洋。这一次,务必在锡兰国,好好的找!”

郑和叩首,“微臣遵旨!”

第二日,刑场。

各国使者欢聚一堂,准备欣赏陈祖义被斩首的美妙画面。

文武百官整齐排列,也对这陈祖义充满了好奇。

朱棣端坐上座,神态有些疲惫。

前一晚的噩梦让他心有余悸,此刻,他想用陈祖义的血去一去晦气。

宦官道:“陛下,柯枝国、日本国使者,昨夜在四夷馆宿醉,至今没有现身。但时辰已到,是否开始呢?”

朱棣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等了,开始吧。”

宦官高声道:“时辰已到,行刑开始!带建文余孽!”

十余名建文朝的旧官被带上刑台,整齐地跪成一排。

百官们议论纷纷,这个环节,并没有提前通知他们。

刑台上的人,本都是朝中旧臣,建文朝时多被重用。

朱棣登台以后,他们痛恨朱棣的靖难之举,愤然离开大明国土,却不想被抓了回来。

其中两人,是前朝大儒方孝孺的弟子,在刑台上破口大骂。

“朱棣小儿!你个欺师灭祖之徒,如今坐在皇位上,你不觉得羞耻吗!”

“狗皇帝!靖难之名,实为谋反!你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你登上皇位,为我大明之不幸!”

……

全场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辱骂。

朱棣也不急于反驳他们,初登皇位之时,听到的谩骂可比这难听多了。

虽然已经登基五年,但他对于建文帝的拥护者依然怀恨在心。

今天,他想借此机会,再次敲打敲打百官。

“来人,将这两人的舌头割下来!”

朱棣大喝道。

两名锦衣卫身手矫健,快步来到犯人身边,麻利地割下二人的舌头。

随后,他们找来一个盘子,将舌头置于盘上,端到朱棣面前。

“朕登基,乃天下所愿,顺天之举!尔等乱臣贼子,祸乱一方,其心当诛!”

说罢,他将盘子怒摔在地,“斩!”

刽子手们摘掉犯人们的亡命牌,手起刀落。

顿时,血溅刑场,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百官中,曾在建文朝当差的,全部低头不语。

靖难中的勋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笑看贼臣们人头落地。

外国使者们不知所措,他们也不知道这一排犯人,是杀给谁看的。

陈祖义呢?

刑场简单打扫后,今天的正菜终于来了。

唱词的宦官中气十足,“押西洋巨寇陈祖义,同党牛二、马忠!”

原本肃穆的刑场,一时间欢快许多。

人们瞪大眼睛,搓着不安的小手,迫不及待想看到陈祖义的样貌。

陈祖义等三人身穿白色囚服,戴着二十八斤重的颈枷,脑袋后边插着亡命牌,依次被押上刑台。

牛二因为身子骨弱,沉重的颈枷压得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陈祖义和马忠则不同,两人气定神闲,颇有些大义赴死的气势。

刽子手一脚踢在牛二内膝,牛二便跪倒在地。

陈祖义和马忠被连踢几脚,但仍站得笔直。

四名官兵上台,一同动手,才将他们摁倒在地上。

朱棣问:“陈祖义,你为何不跪?”

陈祖义虽然心中恐惧万分,但脸上毫无惧色:“陛下明察秋毫,自然会还我清白,我又不是贼子,为何要跪?”

朱棣被陈祖义的话逗乐了。

“你不是贼子?你问问各国使者,你若不是贼子,谁是贼子?”

使者们回想起陈祖义的种种恶性,愤怒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

“陈祖义罪该万死!”

“请陛下下令,即刻斩杀陈贼!”

……

陈祖义怒目相向,“你们在西洋干了些什么勾当,我最为清楚,难不成让我一件件说出来?”

此话一出,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朱棣问道:“哦,他们在西洋做了何事?”

陈祖义回答道:“陛下,建文余孽逃往西洋,若不是西洋诸国庇护,他们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占城国使者第一个跳了出来,“一派胡言!他们逃往到西洋,我们又怎能分辨?”

占城国离大明最近,在这里抓到的建文旧臣最多,使者德华达曼自然有些着急。

“哼!怕是我说出了事实,某些人才如此着急吧?”

德华达曼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静以后,觉得不能再接陈祖义的话茬,再接下去,白的都得变黑。

朱棣也觉得场面有些失控,厉声呵斥道:“陈祖义!你杀朕大明官兵,劫朕朝贡宝船,还残害古里国使者,你不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