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
红红火火一家团圆的除夕,我躺在医院里。现在可以走动但不宜,下午两点多,护工阿姨下班前,把我搬到轮椅上顺带推到草坪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魏家人轮流来照看我,今天除夕,大家子要忙的不是一点点。
冷飕飕的空气,我身上披了羽绒服好多了。眯眼朝阳光:病了才想念蹦蹦跳跳的日子。想到生死一轮回,我倒是想开很多。
比如我家的事。
我爸还在,我妈走了。留住我爸更实际。
比如魏峥嵘。
他这辈子纵然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老公,也把我当成不可或缺。
比如执念。
当初因为自己、因为我妈,憎恨全世界的小三。而现在,程光亮使我明白,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处处受人照顾,出了挂水,吃的都是清汤寡水的营养品,我整个人除了配合、休息,只能脑子动动了。
“啊!风筝!掉了!”小瓦,十岁的孩子,癌症晚期。生命之末他瘦得随风便飘走,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毛毛的帽子,掩盖不了脚步的虚浮和脸色的过分苍白。而他最后的要求,是放风筝。
因而……除夕,不合适的日子放飞着不适合的风筝。
载着小瓦生的渴望的风筝。
他摔倒在我面前,要去追断了线的风筝。我连忙起身吃力扶起他,“小瓦,妈妈呢?”
“在后面。”泪水盈眶,“姐姐,我要风筝。”
回头,果然看到后面追上早就掩面哭泣不成人形的阿姨,“我帮你捡回风筝,小瓦好好等妈妈来好不好?小瓦,就当姐姐给你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好。”他实在虚弱,又舍不得。
我坐回轮椅,穿越草坪,起身要那挂在树梢的风筝。
差一点,又差一点。
我踮脚可以,但是撑不了多久,又跌回轮椅。当即浑身都散架一样疼,念及灼灼目光等着我,我又站起,尝试。
终于,我指尖触碰到风筝,却被不速之客先我一步拿走了。
“你!”我愤怒想要训斥,看到苏婉清吓得话缩回。
深灰长风衣多了分冷艳,白肤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终究是美艳。归根结底,就是美得不可方物。她的姿色,半分多不得,亦少不得。
“古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