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收拾完了。”星月用带血的手捧着碎瓷片,细声细气地说道,不自觉地替顾绝兮挡了一下。
“滚蛋,我要休息了。”
朱雀将两个挖尸人推出营帐,没有半点好脸色。
“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绝兮趴在床底,封闭五感,隐匿最后一点气息——幸而朱雀长年和尸身打交道,嗅觉早早地出了问题,倒也不至于这么早发现她。
她指尖轻捻,安神香里便多了一味药,稍停留会儿,靴子掉落,歪歪斜斜地倚靠在一边,而朱雀则沉沉睡去。
顾绝兮轻巧地从床底爬出,用袖间鱼线扶了歪斜的长靴和将倒未倒的朱雀。
一切安稳得很。
怕是朱雀也觉得她没有如此大胆。
掀开帐子,顾绝兮正对上星月的眼。
“呀,星月姑娘,方才……多谢你了。”顾绝兮整理衣襟,自然地道谢,“若不是星月,我怕是今夜要栽在这儿了。”
豆蔻的丫鬟一脸惊恐,她捂着嘴,另一手拉过墨衣“公子哥”,直拉到全然安静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你好生大胆,竟只身擅闯敌营。”
“星月是在质疑我么?可教人伤透了心……”她哑着嗓子,眼里晦暗。
这荒漠边缘,竟凝起了乌云,压得人透不过气。
“你接近我,若是为了套出什么消息,怕是想多了,星月不过一个婢子,是什么都不知晓的。”
星月用自己最凶恶的表情,最严肃的语调对待眼前之人,意图在泥潭中挣扎,顺道将这不识好歹的人带出去。
可人若是不识好歹了,便何等威胁都不怕。
顾绝兮依旧笑着,“我走南闯北的,这些年去了好些地方,星月怎就认定我是敌营来的呢?”
当真奇怪。
“我……我就是知道!”星月言语中已带了哭腔——她是少不经事,可也不傻,如此样貌之人,定是有些来头的,非富即贵,定然不会来此荒凉地与一平凡至极的下人谈那风月之事。只是,她总想着万一……
现今,连这点万一都没有了。
“星月,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生得极好,温和如一潭春水,偶尔漂几片桃花,喜悦时,便装了璀璨星辰……”顾绝兮摇摇头,煞是可惜,“我忽而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