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起意4(1 / 1)

我轻轻啜了一口茶,笑着对三婶道:“嗯,若是这样的话,倒的确是得想想办法了。毕竟开布庄不像米店。米面粮油谁也离不了,布庄就不同了。老百姓手里富余,还能多扯几块布料做件新衣裳。手头紧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便能穿好多年。”

三婶两眼放光盯着我,忽然“啪”的一拍手,吓了我一跳。

“对啊!烟儿你可真是个明白人。连这些也能想到。三婶原来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写写画画的大家闺秀呢。”

我心道,这道理岂非人人都懂吗?

“三婶见笑了。我也就勉强涂鸦而已,吟诗作对的风雅之事可做不来。”

“哎——”三婶抑扬顿挫地哎了一声,道,“这就是烟儿你谦虚了吧?再说了,女子再会吟诗作对又能有啥用?又不能入朝为官。”

我顿时无语。想不到三婶会有如此想法,更想不到她说话这么直接。

三婶见我一脸愣怔,大概是以为我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像安慰我似的道:“还不如我们烟儿,”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也瞧着她。不知她要怎样挽回我的面子。

四目相对片刻,三婶笑道:“你看,你心灵手巧,又对对世事民风有这样深的见解,可不亚于一般男子。比如,比你那不着调的三叔就强了好几倍。”

我有些好笑:“三叔是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懒得操那些心罢了。”

“啪——”三婶又一拍手,这回我倒是有些适应了她的做派,没有再被惊到。

“不想操心?哼!谁不想躺在金银堆里睡大觉?谁就爱操心?可是家里的事终归得有人操心不是?尤其是像我们这种经商为生的,不仔细做生意,只怕富贵是没门儿,就只能当个闲人了。哼哼。”

我忍不住掩唇笑起来:“三婶真会说笑。我看三叔也是觉得三婶您是个能干的可以倚重,才乐得自在逍遥。”

听到这话,三婶面色舒展不少:“唉,谁叫我是个劳碌命呢?不像大嫂,啥心也不用操。还那么得大哥的倚重。”

那自然是因为姨妈出身不错,尤其是还有副好容貌。

我这么想着,嘴上只道:“人嘛,各安其命便好。真让三婶闲下来啥心也不操,只怕您自己就呆不住呢。”

三婶又一拍手,笑道:“可不?要不说我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呢?”

“哎,是这样啊,烟儿,”三婶一双眼睛盯着我转了几圈,接着道,“三婶那天看见你帮常家娘子做的衣裳,回去想了几天,心里有个主意。”

终于言归正传说到主题了。

我不眨眼地盯着三婶,一副被勾起好奇心的样子:“什么主意?三婶您倒是快讲啊。”

三婶又端起茶盏来,我赶紧阻止道:“三婶且慢。”又示意立在一边的芸儿去重新端点热茶上来。

三婶说了个大意。却是与我所想差不离。

她的意思是请我根据顾客的要求画出图样来,分别注明各个部位的尺寸,再交给裁缝去做。

我皱着眉作沉思状,良久,提出疑问:“三婶,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必须每日在铺子里候着才行。因为若不亲自与顾客沟通,传来传去的,恐怕难免有偏差啊。”

三婶一愣,眨眨眼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堂堂尚书府的少夫人,再说如今璇儿怎么说也入朝为官了,还是皇上御赐的,让他夫人整日呆在铺子里等着伺候顾客,确实是不合适。我也就脑门子一热,想了这么个主意,不行就算啦。”三婶说完,长叹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我沉默半响,莞尔道:“三婶,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讲来听听。一家人,干什么这么生分?”三婶急切地看着我。

“我是这样想的啊。三婶,您看,咱们不如这样,您看合不合适。由我在家画图,缝好,然后陈列到布庄。如果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