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凡间真修(1 / 1)

走在道途 吴自己 2391 字 19天前

在刚得到系统时,他就在内心深处失去了进取之心。

他避免一切危险的东西,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认为,只要有系统存在,他就迟早会踏上巅峰。

所以他完全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去拼死拼活,豁出一切去拼,以争取修为的更进一步。

而实际上,在初期,他的道路的确走得挺顺。

但后来,却不同了。

随着修行的渐渐深入,王柏渐渐发现这系统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所需要的一切依旧还要自己去搏取。

系统帮了他很大的忙,但依旧力有未逮。

那时的他才逐渐开始尝试摆脱系统,虽然这种摆脱是被动的。

如今在拳意初成的一刹那,王柏才立下了本心。

也只有此刻,王柏才真正有自信的说,接下来的道路,不依靠系统,他一个人也能走下去。

系统毕竟只是辅助,从某种意义上讲,每一个修真者,都是一个“独夫”。

精神意志上的独夫。

他们坚定自己的本心,向着内心的道路埋头狂奔,一去不返,九匹马也拉不回。

在拳意立下的一刹那,无论是未知的前路,还是未完成的功法,都已经不足以成为王柏的阻碍。

那拦路的石头依然在,并不是说它已经消失,只是它再也不能让王柏为此踌躇不前。

每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他们的精神意志都无比强大。

同样的,他们的“城府”也越深。

虽然简简单单一个词汇,“城府”,并不能完全概括他们的内心状态,但目前也只有这个词较为贴切了。

所以说,像是纨绔的行为,各种惹事的行为,在低阶修士中还可能经常遇见,但在高深修士中是很少见的。

因为每一个修士都不会容许自己有那么大的性格缺陷。

修行就是这样一个让自己变得更完美的过程。

所以每一个强大的修士都是贴近完美的。

当然之所以说贴近一词,是因为人无完人。

而人之所以称之为人,也正是因为人本身的劣性根啊。

人性的复杂,才造成了人类现在的社会。

所以一个修士想要完全改变自己的本性是不现实的,也是没有必要的。

体内的气息缓缓沉寂,王柏也缓缓收回了目光。

雪仍在下,天地灵气涌动,成漏斗状向下边的王柏注入。

空旷无人的街道,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景象。

虽然哪怕现在是有人在街道上,身为凡人的他们,也只会感觉风又急了一点罢了。

在他这个拳意初成的时候,王柏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个较深层次的悟道。

不止他的拳意雏形更完善了,甚至就连他体内的灵力打磨都更进了一步。

这片刻的感悟,抵得上他三年之功。

加上他七年的修行,他现在的进度俨然已经达到一成。

“还有九十年。”

王柏一甩袖,转身准备回归铺子。

他已经远远看见了,街头那家酒馆没开。

没了暖身的酒水,他自然也就没有出来的理由。

然而还未等他走上几步,前方就有一阵大风吹过。

地上的积雪重又化作雪花片片飘起,无视了常理。

王柏眯着眼看向前方,飞起的雪花迷盖了双眼。

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青年人,在王柏眼中,他仿佛与整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神识扫过他也自动偏转,仿佛对方不存在。

王柏心中凛然,又是一个大高手。

这是自他修行以来第几个了?真是不得安闲。

对方缓步从风雪中走出,风雪也自动为他让路。

而在此刻,他才出现在王柏的神识中。

而在之前,他只是存在在王柏的眼睛中,而神识却感知不到他。

他缓步向王柏靠近,同时也挡住了王柏前进的道路。

王柏见此面色沉静,索性也就直接停下了脚步,欲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他此时的内心也正如他的面色一样平静。

七年的静修让他的养气功夫更深了。

而且自从他的拳意初成后,他的心中也自有一股豪气诞生。

若眼前这个人敢对他动手,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他都敢拼出性命在对方那帅脸上打上几拳。

之所以说是帅脸,是因为对方的确气质不凡,而且长得也很英俊。

自王柏诞生拳意后,这七年的平静生活倒不像是在化凡,反而像是在“养锋”。

养心中的一股锋芒之气,而且化凡本就不是他这个境界应该经历的。

王柏静静望着面前这人。

他知道面前这人多半是被之前的灵气异象给吸引来的。

这青年人最终在王柏面前的十步内停住了脚步。

他开口:

“元婴真人?”

说完他又兀自摇摇头:

“不对,不是,但你身上这气象倒是很像。”

说着他开始绕着王柏打转,像个小老头一样,并对王柏报以探究的目光,毫不顾及他高人的形象:

“之前看到那异象,我还道这栾城不知何时又来了个化凡的元婴真人,没想到却不是。”

“咦,不对,我怎么有点看不清你。”

突然面前这人发出一声惊疑。

随后他的手就向着王柏的腹部摸来。

王柏退后一步,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对方的手。

好在对方并未用全力,要不然王柏也避不开。

“前辈,你这样的行为好像不妥吧。”

他体内的阵书早在对方将探究的目光投过来时,就已经微微一动。

层层掩盖的阵法附加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迷雾。

所以面前这人才未一眼就看清他的底细。

而对方听了王柏的话,顿时讪讪一笑,毫无形象的拿手挠了挠头,才说道:

“好像是有点不妥,不过,你就给我老人家看上一眼又能如何。”

说着他又再次伸出了手,浑不理会王柏惊怒的目光。

他这次的出手可不同于刚才,这次王柏周身的空间都被禁锢了,王柏再无法闪躲。

感受着周身深陷泥沼般移动的难度,王柏心中顿时一沉。

似乎不好善了了啊。

任谁,哪一个修士都无法容忍被人掌控在手中肆意探查底细。

王柏当然更不能容忍,别说他本身就藏有秘密,法宝、修炼体系等等,就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也不能容忍。

王柏心念一动,那枚早就被他收入丹田中的剑符顿时蠢蠢欲动。

这剑符早就在这七年间被王柏用岚风的鲜血浸泡,然后封存了状态,寄存在丹田中,成了他又一大底牌。

就在王柏准备强行催动剑符,破釜沉舟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了一道无奈的声音。

“师父,别闹了。”

听到这个声音,面前这人伸向王柏的手顿时一僵。

然后面前这人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般,他的身体也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立即收手跳开。

他毫不停留的,也不管被他禁锢在原地的王柏,身形仓皇的就逃跑了。

街道上只余他的背影,和他的一句话:

“小子,我还会来找你的。”

然后很快,街道上就连他的背影也看不见了。

没了对方后续灵力的补充,王柏很轻松的就挣脱了束缚。

王柏当然也听到了对方留下的话语,他只是在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真是把我当做面团一样任意揉捏了啊。”

王柏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实力,但根据对方的语气和轻松就禁锢他的手段,这恐怕又是一尊元婴真人。

元婴真人,想到此处,王柏思索着,那还真是……,暂时,惹不起啊。

心中不由一叹,郁结之气升起。

王柏环顾四方,周围未见出声解围之人。

于是王柏朝四方拱手:

“多谢道友解围。”

话音未落,王柏的面前便凭空出现一人。

“不用谢了,毕竟是我师父冒犯在先,严格说起来我还要代替他向你道歉。”

见到此幕,王柏眼皮不禁狠狠一跳,又是一位元婴真人。

什么时候元婴真人这么常见了?此地的修真界这么发达的吗?

瞬移,是元婴真人专属的神通。

面前这刚出现的人赫然又是一位元婴真人。

“不敢。”

王柏回道。

王柏还能说上什么?

堂堂一位元婴真人都这样说了,王柏还能说上什么?

不也就只能如此回了?

而此时,王柏也才注意到眼前这人的面容似乎有些眼熟。

感受到了王柏的眼神,面前这人不由露出苦笑,他指着自己的脸:

“你发现了啊,我那不靠谱的师父,经常拿着我这张脸四处乱晃。

他甚至还用着我的脸,去逛青楼。”

说到最后,王柏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满满无奈。

这种情况,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而王柏只能沉默不语,他也不好对一个元婴真人评头论足。

但对方的这种悲惨遭遇,一下子就将对方从元婴真人高高在上的逼格上给拉了下来。

分享了悲惨遭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瞬间就亲近了许多。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我那师父是落魄山的山主,道号落魄子。

而我道号是浪荡子,但你若给我个面子,就别叫我道号了,你就叫我浪兄或浪道友吧,如何?”

落魄子?浪荡子?

这都是些什么道号,王柏神色古怪,随即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人看起来豪放外向的很啊,这倒是和他那张俊美的脸有一些不搭。

而且似乎一点没有身为元婴真人的架子。

在互通了名号后,浪荡子随即便是说道:

“王兄,今天的事是对不住了,日后有时间我来找你喝酒,同样,也欢迎你来落魄山来找我。”

“今天我好不容易才将其堵在了栾城,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的身形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并没有给王柏留下挽留的机会。

而王柏望着对方消失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对于对方突然莫名其妙的结交,他内心深处还是抱有怀疑和警惕的。

是对方真的就是这个性格,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王柏没有太过深思,摇了摇头,就将这些都放在一边了。

他向着朝木雕店回去的方向走去。

对方要是真想图谋他什么,他还能有什么反抗之力不成。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那就说明还有周转的余地。

而且两人的确应该第一次见面才对。

信息不足,现在多思也无益。

但王柏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思索他人的。

而实际上浪荡子也的确不是,突然无缘无故的就要与王柏结交。

因为他实际上也有些看不透王柏,而且既然他的师父也对王柏有兴趣,那么他不妨就先结个善缘。

若不是先堵住他师父的事的确要紧,他是不介意坐下来和王柏好好谈一谈,拉一拉交情的。

但谁让他师父做的事越来越过分了呢?

原先用他的身份去逛青楼也就罢了,那毕竟是凡人的青楼,后来竟然发展到,用他的身份,去其他宗门,偷窥那些女弟子洗澡。

他要再不做上什么,他浪荡子的名声就都要被他师父毁了。

浪荡子虽然道号浪荡,但他为人却实际上一点也不浪荡。

反而十分平稳,如此他自然不能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

自从他师父尝试突破化神后,他的行为就越发古怪放纵起来了。

虽然师父以前也是极为的为老不尊,但也没到现在的程度。

浪荡子的内心实际上是深藏着一些担忧的,所以他才追得这么紧。

也是为了以便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他可以随时搭把手。

浪荡子实际上也不想要浪荡子这个道号,但谁让这道号是他师父帮他取的呢。

他无法拒绝。

落魄山虽然听着是一个山门,但实际上内部,除了落魄子就只有浪荡子了。

整一个山门,就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在从前是相依为命的,关系比之普通师徒还要更亲近上一分。

王柏走在回到木雕店的道路上,大雪纷飞,他的内心一片平静。

虽然之前和浪荡子的交谈两人仿佛其乐融融,但他却无法忘记,他被落魄子控制住时,那从内心深处不断升腾起的强烈的危机感。

实际上他们两人,任何一个,都可以随意捏死他啊。

他们师徒俩,在那里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或许这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对于王柏来说,却不是。

试问,落魄子若是真的想要掩藏踪迹的话,浪荡子又如何能找得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