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已修(1 / 1)

吃完晚饭以后, 李暄被陆柔留在了长玉堂。

陆柔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叹了一口气:“暄儿,昨日你带着桑桑去哪儿了?”

“外面。”李暄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陆柔坐在李暄旁边的圈椅上, 温柔地看着他, “暄儿,你,"说了一半,陆柔又顿住了, “娘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陆柔是个聪明人, 但是她这个聪明人也有一个缺点, 就是容易对自己的孩儿心软, 李照和李娴都是被她放纵着长大的,现今对着李暄, 更是溺爱, 幸好李暄的脾气性情已经磨砺出来了,她再溺爱, 也改不了他定下来的秉性。

桑桑回到院子里以后,忍冬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见桑桑换了一身襦裙,低了低头,又别开眼。

“小姐,我给你备洗澡水吧。”

桑桑点了点头 , 昨晚上被李暄舔得黏糊糊的, 今天早上虽然换了衣服, 但是没有洗澡,回了苏家,她自然也不好说洗澡,不然还以为苏家人定要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桑桑低头仔细闻了闻,从脖颈处位置隐隐透露出一股淡淡墨香来,桑桑浑身打了个摇晃,催促忍冬,快一点。

洗澡水很快就备好了,忍冬拿着香胰子澡豆等东西,要伺候桑桑洗澡,桑桑拒绝她: “忍冬,我自己洗澡吧。”

“小姐,我……”

桑桑不等忍冬把话说完,就直把人往浴房外面推:“我可以的,你在外面守着就好了。”

“好。”忍冬被推在了外间,只能说,“小姐有什么吩咐叫我。”

桑桑红着脸嗯了一声,她是真的不敢让忍冬伺候自己洗澡的,不说别的,就说自己锁骨处绯红的痕迹,她要怎么解释。

罗裳尽退,白玉膏脂的肌肤慢慢被水汽氤氲,带了粉红的色泽,只是在白软软的雪肤上间或有几条绯红的指印,不显得难堪,反而衬她的肌肤细嫩。

桑桑咬着唇,想到李暄那毫不顾忌的手掌,手上的澡巾也加了些力道,可是再怎么搓,也消不掉那身体上的红痕,只会显得更加萎靡罢了。

桑桑重重地把水扑在脸上,反复几次,醒了醒神,又才认认真真地洗完了澡。

穿衣服的时候,桑桑想一道把刚刚取下来的桃木吊坠挂上胸前,拿起它的时候,桑桑却皱了皱眉头。

每天这个吊坠都戴在桑桑的脖颈处,她也不会每天都仔细观察它,好多天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看,桑桑发现符篆上面的红色,似乎比起最开始淡了一点。

桑桑用指腹在上面搓了搓,上面的符篆依旧很红,但和刚开始相比较,真的淡了不少。

桑桑坐在床上,眼睛盯在桃木上面,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桑桑就决定不想了,她把吊坠在脖子上挂好,又准备翻身上床 ,眼前一晃,那一团雾蒙蒙的影子似乎再次出现了。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桑桑看出来了,这次的雾气比起上次,要凝固了不少。

桑桑差点吓得叫了出来,她捂住嘴巴,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揉眼睛的过程中,桑桑没有注意到胸口的符篆红了一红,等桑桑把捂着眼睛的手指露出一个缝来,小心翼翼地往床上看,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又不见了。

皱了皱眉头,桑桑叫了一声忍冬,半夏。

忍冬半夏立刻进来了,桑桑问她们,有没有看见床上出现过其他的东西,比如很脏的一团灰。

忍冬和半夏摇了摇头:“小姐,我们收拾床铺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什么脏东西。 ”

桑桑疑惑地嗯了一声,又看了看两个不明所以的丫头一点,知道从她们那儿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桑桑又搓了搓眼睛 ,上一次是她看花眼了,这一次难道她还是看花眼了?

忍冬看着桑桑的动作,有些不解:“小姐,你是看到了什么了吗?”

桑桑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说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你们两个回去睡吧。 ”

两个丫鬟闻言,就听话地退下去了。

桑桑立在床头,看了半晌,才小心地躺在床上 ,盖好被子,又侧过身子,朝着刚刚那雾蒙蒙的一团看去,可是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今年才十六,就已经开始老花眼了吗?

桑桑翻了翻身,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桃木吊坠,又想到下次见云臻,一定要好好问问,到底是不是她眼花。

想着云臻,桑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被桑桑一直想的云臻正在不停的打着呵欠。

空明看他一眼:“小崽子,做什么坏事了?”

云臻对小字不满:“我不小了,请叫我名字,云臻。 ”

空明笑了笑,他们两个站在京城附近最高的山顶上,低下头,就能俯瞰着京城的斑驳烟火,一阵风吹来,两人的僧袍都猎猎作响。

“云臻,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叫桑桑的姑娘做那样的事情?”空明看着脚下蜿蜒曲折的烟火,淡淡地说。

云臻站在他旁边,问他,“师傅,不是你告诉我,出家人要慈悲为怀,宽阔待人吗?”

空明笑了笑,他转过头,温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和善地笑了笑:“云臻,希望你们永远记住这句话,慈悲为怀,仗义天下。 ”

“师傅,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云臻蹙了下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空明解脱的笑了笑:“云臻,师傅往年做过一些错事,十八年来想要弥补,却不得其法,如今终于寻到了方法。”

“错事?”

“因一己之私,师傅害了好几个孩子。 ”空明叹了一口气,末了他又说,“如今为师好不容易寻到了忏悔的办法,不过为师时日无多,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叮嘱你。 ”

“时日无多 ,你,师傅”云臻被空明一翻话说得云里雾里,摸不清楚头脑,于是他就直接问了,“师傅,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高人了,你到要说什么。”

空明看他一眼,不答又问:“你给那小姑娘锁魂,是什么原因?”

云臻哦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了她的小命着想。 ”

“你做得错了也对了。 ”空明摇了摇头,又说,“你源头未错,那位叫桑桑的姑娘若是和李暄缠在一起,说不得要付出一些代价,不过未来到底是谁会因此付出代价,其实还说不准。 ”

“师傅,什么意思?”云臻愕然。

空明已经自顾自地接着说了,说很多从来没有对云臻说过的事情:“云臻,师傅从未给你讲过我的来历,如今就告诉你,师傅曾经的俗名叫南琅,侍月族人,我们族人擅巫蛊,师傅年轻的时候,爱上了我们族里最漂亮的姑娘……”

他声音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经历,但偶尔眼底闪过的悔恨,久久不散。

等空明说完了,云臻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空明却笑道:“云臻,你拦不住的,情爱这个东西,是世间男女的劫难,为师都曾深陷其中。”

云臻摸了摸光光的脑袋,他是不懂情爱的,那玩意能有肉好吃,酒好喝。

不过,他定定地望着山下皇宫的位置,又看着空明:“师傅,您的意思这一代的皇嗣如此凋零,都和您?”

空明念了声阿弥陀佛,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臻闻言,以前所有的迷惑瞬间有了开解,他师傅慈悲心肠不假,但是他也从来不强求,若是遇见病人,他自当全力以赴相救,但若是救治不好,也不强求,只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但有一点一直很奇怪,就是像太子孱弱的身体,二皇子的痴傻,都一直劳心挠肺地救治,强求得不得了。

原来都是和师傅有关。就连不太讨人喜欢的李暄和讨人喜欢的桑桑,都是因为师傅的缘故,才会有这样的因果。

等空明说完,云臻愣了半晌,把一切都吸收完,才看着他说:“云臻在一日,便会努力去寻找你所说的东西。”

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有少年的清脆,但异常坚定。

说完后,云臻站在空明的身边,又念了一句阿弥陀福,想到桑桑,云臻想对她念叨点什么,但是忽然就卡壳了,他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定数吧。

空明双手合十,久久看着皇宫的方向,念了句我佛慈悲。

***

桑桑经过昨天的打岔,新的一天,还是恢复了以往的作息,上午跟着王妃,下午自行安排。

一般下午李娴都会来找桑桑,不过今日下午最先来找桑桑的,不是李娴,而是卫玉竹。

看到她的第一眼,卫玉竹和蔼可亲,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桑桑吩咐丫鬟上茶。

“妹妹来了几日了,也没正经来见过妹妹,今天我亲自做了一些糕点,妹妹尝尝。”卫玉竹很是亲热。

桑桑从卫玉竹带来的点心格子里拈了一块马蹄酥,软绵绵的很甜:“谢谢玉竹姐姐。”

“不客气。”卫玉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过茶水入腹的时候,她微顿了顿,又自然的放下了茶杯,“多来了一个妹妹,以后我们一起做做针线,弹琴看书也有一个伴儿?”

桑桑的手僵在空气中,冲着卫玉竹勉强地笑了笑。

针线弹琴她都不擅长,至于看书,她瞟了一下卫玉竹,她应该看的不是话本吧。

两个正说着,李娴掀开帘子进来了,看见卫玉竹,她明显愣了一下:“表姐,你也来找桑桑玩啊。”对卫玉竹说了这句话后,她看着桑桑:“前天不是说昨个儿去捉蝴蝶吗,昨天没去成,我们现在去吧。”

桑桑看了一眼卫玉竹,卫玉竹却皱了皱眉头:“天越发得热了,在外面会不会晒黑?”

她这样一说,桑桑倒是不在意,她本来就天生的肤白,这样的晒,是把自己晒不黑的,李娴疯惯了,以往肯定不当一回事,不过看着明显比自己白的桑桑,加上现在又有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便立刻改嘴道:“桑桑,那我们不去了吧。”

听她这样说,桑桑也不介意,今天她心情就有些闷,也不太想去扑蝶。

三个人在房间里聊着天,不过卫玉竹在,李娴也有些放不开,坐了一会儿,和卫玉竹一起走了。

走出桑桑的院子,卫玉竹看着风风火火的李娴,叫住她:“娴儿?”

“表姐,怎么了?”李娴虽然和这个脾气不同的表姐玩不到一起去,不过念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对自己又不错,李娴对卫玉竹她还是有好感的。

想到自己昨天打探出来的事情,卫玉竹捏了捏手帕:“娴儿,你那日是不是去看探花郎去了?”

李娴小脸一红 ,不过还是直接承认了:“我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到一想到他就热起来了。

心里拐了几个弯儿,卫玉竹牵着李娴往前走,“那你可好好地和桑桑处一处了,要知道,她们可是差点定亲了呢?”

“什么?”李娴的声音蓦地变大了,不过又说,“差点就是没有了。”

乍闻此话,李娴心里闪过一丝不适,不过她也不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