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餐饭用的比平常慢了一些,原因是百里临之吃奶吃到一半哭闹不止,硬是不让奶娘抱,奶娘刘氏只得去请示戚荣语。
看着一边哄儿子一边哼曲子的爱妃,百里丰旻别提多郁闷。想到以往他来景严宫时,戚荣语保准将他放在第一位,事事亲躬的伺候他,如今有了这么个小尾巴,真是走哪儿都躲不掉。
“抱来给朕看看,这小子脾气倒是不小,哭个没完没了”,百里丰旻嘴上嫌弃的说着,面上倒没有不耐的神色,想来也只是调侃几句。
戚荣语用手绢温柔的擦拭掉百里临之脸上的两道泪痕,才将满面通红的儿子送到皇帝怀中。
“朕记得没有临儿之前爱妃是最爱干净的,当了母亲后竟也能容忍至此”,百里丰旻掂了掂怀抱里的大胖小子,对于正在用鼻孔吐泡泡的儿子忍俊不禁。
戚荣语揉了揉微酸的手臂,这胖小子是越来越重了,平日里抱着到处转转都只能由奶娘刘氏照顾着,不然她这细软的小胳膊恐怕是要压折了。
“这会儿还算给您面子了,若放在以前定要哭上三回合,也就是您能治得了他”。
百里丰旻听闻,笑意更浓。望着儿子别扭的表情,他思绪忽而扯到身份的问题上来,中宫空悬也就意味着没有嫡子,但天朝向来立嫡不立长,这可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他是皇子又这样小,任性些倒也未尝不可”,百里丰旻淡笑着应道。
原本安静恬淡的晚膳被百里临之这个小捣蛋鬼一搅和霎时变得有些杂乱,好在他亲爹娘也不计较,待二人好不容易吃完了,他也乖乖睡着了。
戚荣语严重怀疑生儿子天生就是跟爹作对的,否则哪里那么巧每次皇帝一来,他就哭闹不止。
五月的夜晚,连春风都是柔软而温暖的,百里丰旻揽过只着一身月牙色广袖留仙裙的美人,与其一同坐在月下乘风。
“自临儿出生后,妾有好些日子没像今晚这样惬意的与您说话儿了”,此情此景让戚荣语有点恍惚,都是当娘的人了,心境到底不一样,少了几分少女的悸动,多了几分少妇的稳重。
“这可是爱妃的错,朕每次来都想单独和你相处一会儿,你却将眼睛一直放在临儿身上”,百里丰旻抬臂,握住美人捏着圆扇有一搭没一搭扇风的玉手,稍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大概是她前段时间真的太专注教养儿子了,以至于忽视了皇帝投来的暧昧信号,所以对这样亲昵的动作一时间还有点羞涩。
美人半推半就,声音婉转动听。
“皇上”
“嗯?”
“临儿晚上喝夜奶时会哭闹的”
“有奶娘,不用太担心”
“奶娘哄不好”
“那就让他哭,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天天黏在亲娘身边”
戚荣语欲哭无泪,虽然她也很想复宠,但前段日子被皇帝召兴总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眼下看着百里丰旻搭上她柳腰的大手,也只能配合的靠在男人臂弯中,任由他在圣洁的月光下揩油。
景严宫小石潭中,鲜嫩的荷叶上挂着几滴清透的露珠,朦胧的月色打在上头,似旖旎似绯靡。
毫无疑问,这一夜皇帝自是宿在了景严宫。早上宋渊将他叫起来的时候,戚荣语也跟着起来替他穿戴齐整。
“昨日早朝,张长海奏请预备开始走六礼,朕总觉得他太急,就说缓几天也不迟”,百里丰旻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整理,突然想到这茬事也没多想直接说了出来。
戚荣语垂下睫羽,掩去眸中复杂,淡淡回应,“如今已经五月,离九月初六也没多远了,早点走六礼也不错,至少不会临近时手忙脚乱”。
百里丰旻点点头,“今日早朝估摸张长海会带其夫人一起禀奏,到时再议吧”。
送走了不省心的皇帝,她连想睡个回笼觉都成了奢望,因为百里临之这坏小子已经醒来找娘了。
“娘娘,延福宫那边…您得早做打算才是”,清欢和戚荣语一左一右的立在摇床前,见主子还未将这等大事提上日程,顿时有些心急。
“早做打算有什么用,临儿和二皇子资质未定,谁知道将来时个什么光景”,戚荣语到底是在大家大族中长大的,深知不能只见眼前利益更需从长计议的道理。
“可皇上明显也十分看重二皇子,您就不担心吗?”,清欢还是不死心,接着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清桃能每天开心自在的过活吗?”,戚荣语反问她。
清欢懵懂的抬眼,似乎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关联。
“就是你操心太多,才让自己变得这般年少老成”,戚荣语语重心长的提醒她,“未来的储君是要有自己杀出一条路的手腕,光我这个做母亲的为他未雨绸缪有什么用,将来要独当一面的可是他自己”。
清欢听罢,略羞愧的低下头,“是奴婢想的轻浅了,娘娘高见”。
延福宫正殿
自从闫聿妃生产完,宁嫔便一天跑好几趟来侍奉左右,放在外人眼里还不知道怎么猜想她舔闫聿妃鞋底,但他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宫人却知道,其实闫聿妃才是不敢吭声的那一个。
“这孩子长得水灵,白白胖胖的真讨喜”,宁嫔侧坐在木墩上,一手轻摇着摇篮一手替他掖好被角。
“好在傅儿乖巧,极少像大皇子那样哭啼,替我省心不少”,闫聿妃头顶一条锈红抹额,气色颇好的半倚在软榻上。
宁嫔面色温润的朝闫聿妃说道,“你可算是这后宫头一份生产这样顺利的,可见娘娘和二皇子都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闫聿妃当时是足月生产,加之她以前好骑射,体力较戚荣语这样柔弱的女子更胜一筹,故分娩也没费多少气力。
“若是能得皇上偏爱,那才是有福气”,闫聿妃语气低落几分,看向百里傅之的视线也稍暗淡。
宁嫔明白她的意有所指,安慰着说道,“蕙昭仪那叫什么福气,大皇子被杨氏那样迫害,才不到六个月就跟个皮猴子似的”。
闫聿妃被她这番话逗的总算喜笑颜开,气氛逐渐升温,当即留下宁嫔与自己一同用膳。
要说后宫有无真情,答案是有!但太难寻觅了,如宁嫔和闫聿妃这样匪夷所思的存在,也是因为二人在闺阁时便是手帕交,且后期两人进宫后宁嫔被奸人所伤不能有孕,没有了利益纷争才让她们相处的如此融洽。
天气日渐炎热,小孩子又好动,戚荣语就让奶娘带着百里临之和她一起去御花园走一走。
自从有了儿子,她就再没穿过以前喜爱的那些款式繁复纹样别致的及地留仙裙出门,最多像今天这样穿一身方便爽利的霞粉襦裙,戴两只别在脑后的珍珠流苏簪。
说来也巧,当娘的大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