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成的饭?
“今天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我只是想出来买点东西,恰巧走到城门口罢了,不信的话,你去问问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
辛锐冷静且又耐心的解释着,一边指着对面的大爷,一边擦着脸上冒出来的冷汗。
程也没有看过去,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辛锐被他看的汗毛竖起,恨不得立即把自己躲起来。
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露出自己的马脚,越是需要冷静,反正他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想要开溜。
辛锐撩了一下脸颊两边的头发,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些,像是有一层薄雾盖着。
她把自己装可怜的本事用在这个人的身上,奉管不管用: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了,家里做饭的事情,你解决好了。”
两人不过刚刚认识,难道指望别人家儿子对她像女儿奴一样吗?
再说了,这个年代也没有几个爹能把女儿当人看吧?
辛锐没作声。辛锐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程也瞅她一眼,接过雨伞。
回家的路,有成双成对撑伞的人,有穿着蓑衣斗笠赶路的人,还有卷着裤腿,光着脚丫刚从田里回来的人……
一路上,电闪雷鸣不断。
辛锐被吓到好几次,心里还曾疯狂地想着,干脆老天爷一道雷劈过来算了。
兴许她被雷劈了,就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但是直到踏进程也的家门,辛锐疯狂的愿望都没有成真。
“咳咳,咳咳。”
辛锐捂着嘴巴一边咳嗽,一边走回了房间,觉得冷,又加多一件衣服。
好在今天的雨不是很大,除了鞋子湿了,脚有点凉,其他的基本没有淋雨。
程也刚收好伞,看见老太太冒着雨从小巷子走来。
他急忙走过去,“奶奶这是干什么?雨天路滑,有什么叫我过去就好了。”
“哎呦,你这衣服怎么湿了?今天又出去了?”
程也瞅了一眼肩膀,“刚从外边回来,淋了一点雨。”
“现在这个季节容易感染风寒,你可要好好注意,如今不是自己一个人,凡事都要为了这个家着想。”
老太太一边嘱咐,一边在程也的搀扶下,走进屋子。
这会儿辛锐刚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老太太,喊道:
“奶奶。”
“哎,你也在呢。”
“嗯,刚回来不久,奶奶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带些东西过来,你明儿个要回门,总不能叫你两手空空回去,叫人说咱们程家寒酸。这些可都要记得带着。”
老太太原本对程也的粗心有些怨念,但看见孙儿媳妇,顿时喜上眉梢,笑了起来,心情很是舒畅。
老太太原始拿一些东西过来,给辛锐明天回门带的,拿完东西就要回去。
但雨天路滑,一路又是下坡,程也不放心,便亲自送了老太太回去。
辛锐趁着他送老太太回去的路上,费了一点时间把洗澡水的火给烧了。
老太太过来的时候,还提了一点已经洗干净的蔬菜瓜果。
辛锐已经饿了,趁着热水还没有烧开,便淘米生饭。
顺便再把青菜又洗一遍,剁碎了蒜苗,切斤肉和辣椒。
待在厨房被火熏着,觉得热了一点,便脱下披着的外衣,卷起衣袖,把炒菜的锅洗了。
辛锐下了油,滋啦一声,油溅到了灶台上。
她把已经洗干净的菜放下锅里去炒,没一会儿,熟悉的家常菜的味道便出来了。
程也踏进家门,一股青椒炒肉的味道窜进鼻中。
他抬眼看去,隔着厨房的小隔窗,依稀看见女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动作虽有些手忙脚乱,倒也干净利落。
他看着这个画面,有一刹那慌神。
辛锐端着有点炒焦的青椒炒肉出去,她的厨艺一向不怎么行,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炒青菜,青椒炒肉一直控制不好火候,很容易炒焦了。
程也把饭端了出去,看见青椒炒肉的卖相不是很好,闻着还凑合。
“咳咳,我的厨艺就这样,你要不嫌弃的,就这么凑合吧。”
辛锐说完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程也不是挑剔的人,凡事过得去就成。
林绣娘见辛锐不说话,眼眶又红了一些,找到木箱里放着的袋子后,转过身走到辛锐身旁:
“你刚嫁到程家,咱们没有什么嫁妆带过去。你总不能吃穿用度都用人家的,这些钱是娘这些年存下来的,你好生收着,你爹不知道,你也不要叫他知道了,啊,听话。”
钱?
辛锐看着林绣娘捧着钱袋,她没有盯着袋子,而是看向林绣娘的手。
明明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手却苍老的跟个老太太一样。
跟个辛大锤委屈自己一辈子,何苦呢?
“我不需要,我有钱,用不着你的,你自己留着吧。你还有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走了。这里离程家很远,我得赶紧回去。”
“嗯,早点走,早点走好。以后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别回来了,娘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不指望你能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跟程也好好过日子才是,娘有你弟弟照看,你放心好了。”
辛锐没看林绣娘的脸色,径直出了门,到马车上呆着。
林绣娘知道她一个人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要是回去了,铁定跟辛大锤吵起来,与其这般,倒不如叫她自己待在马车那儿等程也回来。
林绣娘准备了好些自己种的蔬菜瓜果,还有那一袋银两塞了进去,趁着辛锐不注意的时候,塞给回来的程也。
“不嫁!你打死我吧!”
“不嫁?行啊,你这个贱种的骨头可真够硬的,我看你能怎么着,看我不把你打死!”
辛大锤续足了力气,狠狠地一鞭子抽打在辛锐的手臂上。
顿时,隔着衣衫,辛锐的衣裳已经渗出一条血痕来。
辛锐终究是忍不住折磨,疼的呜咽起来。
辛大锤仿佛是赢了一般,喝了一口酒,冲着辛锐捂着伤口的手,又狠狠一鞭子下去,这一次,直接把藤条给抽断了。
辛大锤看着不经打的藤条,丢到一边,大步流星走出门去找更多的藤条。
辛锐看着自己满目疮痍的身体,又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家、亲人以及那时的和谐社会和未来充满希望的人生,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化作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妈妈,救命啊……救救我……妈……我想回家……小锐好想回家啊……”
辛锐泪眼朦胧地哭着,又见发酒疯的辛大锤一把抓了好几条藤条在手上,一进门,不再说话直接就打。
“啊……救命……救命啊……”
辛锐只能像个废物一样,把自己抱成一团……
“哈哈哈,兄弟,我只不过是提醒提醒弟妹,走路要看路。今天撞到我,我不跟她计较,撞到别人可就不好说了。弟妹,你可要仔细了。”
油腻男歪一歪脑袋,看了一眼辛锐,挥挥手,随即离去。
辛锐看见事情已经解决,想着趁程也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开溜。
然而,脚还没有迈出一步。
“上哪去?”
男人冷道,语气里明显听出来不悦。
辛锐顿住,怕他对付她,没敢再动弹一步。
“没,我怕那些人会带上帮手来找我们的麻烦,我想着能趁早离开这个地方,躲一躲那一些人,会好一点,呵呵。”
辛锐抬起头,盯着他。
太阳有一些刺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程也看着她晒红的脸颊和楚楚动人的眼神,冷冷地哼一声,没有露出半点同情和怜悯。
而是粗暴的抓起她的手,拽到一旁的城墙下,整个人气势汹汹地逼过来:
“辛锐,我警告你,别背着我玩花样,别以为你说了这么点话,我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飞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懂?”
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不是如来佛,没有五指山。
她也不是孙悟空,不需要大闹天宫。
只要她想,怎么可能逃不掉?
辛锐眨眨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人。
他的长相不像古天乐和金城武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大帅哥的类型,但是很清秀,脸颊白白嫩嫩的,眼睛清澈又锐利,既给人一种少年之感,又给人一种超出年龄以外的老成,叫人捉摸不透。
“今天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我只是想出来买点东西,恰巧走到城门口罢了,不信的话,你去问问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
辛锐冷静且又耐心的解释着,一边指着对面的大爷,一边擦着脸上冒出来的冷汗。
程也没有看过去,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辛锐被他看的汗毛竖起,恨不得立即把自己躲起来。
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露出自己的马脚,越是需要冷静,反正他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想要开溜。
辛锐撩了一下脸颊两边的头发,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些,像是有一层薄雾盖着。
她把自己装可怜的本事用在这个人的身上,奉管不管用: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了,家里做饭的事情,你解决好了。”
辛锐看着眼前这个轻浮的油腻男,不由得想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只手,非常不绅士地把她拽到后边去。
辛锐盯着这人熟悉的背影,听见他对着那个油腻男,傲慢说道:
“我的人长什么样儿,跟你有关?”
他的人?
辛锐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样,她不是谁的人,就算嫁了人,也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她不是一件物品,不属于任何人。
程也比这人高一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油腻男向来喜欢调戏年轻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能够占的一些便宜自然是好事,但是,要是占不到便宜,他也不打算要去得罪人。
“来来来,今日高兴,都进屋里坐坐。”
林绣娘弓着身子,把桌子椅子又重新扫一遍灰,才望向辛锐和程也。
辛锐看着站在角落里一脸冷漠的辛安,走过去坐下,程也看一眼天色,为时尚早,便暂且坐一坐。
辛大锤殷勤地端一壶茶来,给两人倒上,笑道:
“路途遥远,都累了吧?”
辛锐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很想当众揭开他的真实面目。
她身上的伤痕至今没有抹去,心上的阴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掉。
而这个人已经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这是什么道理?
程也看着辛大锤不自在地看着辛锐,而辛锐抿着唇,一声不吭,他道:
“还好,不算远。辛锐要是想,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
周围邻里听说辛锐回门,不约而同跑过来,三两个人躲在木门的后边,露出个脑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辛锐和她旁边的男人。
屋子里沉默的少年,看到门外的景象,冷眼扫过去。
几个孩子害怕地缩回脑袋,不见踪影,没一会儿,趁着辛安不注意的时候,又冒出脑袋来打探。
林绣娘布置好吃食,看着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她端起一盘零食小嘴,笑着走出去。
“来,今天是辛锐姐姐回门,你们也沾沾喜庆,把这一碟子吃的东西都拿走吧,吃完了,再把碟子还给我就成。”
几个孩子看见林绣娘手里的吃的,顿时收起调皮捣蛋的心性,装成一个乖乖女一般,嘴馋似的走上前来接住林绣娘给的东西,羞赧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也没看她,一屁股坐下来,便开始没形象地吃起面条来。
辛锐看着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吃面条,惊讶地嘴巴微微张开,这举动真是糟蹋了这张脸。
程也见对面的人没动静,抬起头看她。
辛锐收起眸光,瞅一眼他丢下的那袋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钱啊,你们女人最喜欢的宝贝。”
钱?
辛锐拿过来,袋子挺沉的,她打开看看,也分不清这是多少钱,可以买多少东西?
“你把钱给我干嘛。”
不怕她卷着他的钱跑路吗?
程也听了辛锐的话,不禁狐疑抬起头,眼神锐利直接。
辛锐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赶紧转了眼神,避开他的视线。
“我平时忙,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没那个心思管,就看你了。这银子你暂时花着,需要置办什么东西,要是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程也说完,又吃了一大口面条,滋啦一声,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让人胃口大开。
辛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做的面条也没这么好吃吧。
“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回门吗?去你们家总归要带点礼物回去,你今天出去看看,需要买什么东西的,就买点。”
回门?
辛锐愣了一下,脑子里回荡起辛家父子变态的模样,让她顿时想要逃离,根本就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可是,她在这个时代的母亲和弟弟还在那儿。
那个可怜的女人。
辛锐还在想着东西的时候,程也已经放下筷子,擦了下嘴巴,带上东西便急匆匆出门了。
留下一个空碗和辛锐。
辛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一种怪异的感觉萌生。
她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家庭主妇一样,天亮了,给丈夫准备早餐,丈夫出去工作了,她就去买菜准备晚餐。
难道不是吗?
家庭主妇?
辛锐想到这里,猛的摇摇头:
“要我去做家庭主妇,别做梦了。待在二十一世纪都不可能做家庭主妇,在这里,也不可能。”
天天憋在家里重复这一些东西,不得把自己给逼疯了?
辛锐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吃着吃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向程也留下的一袋银子。
要是她拿着这一袋银子出去租一辆马车远走高飞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用忍受这种非人的对待了呢?
离开?
辛锐一想到这里,赶紧大口吃完面,打包一两件衣服偷偷藏着,卷上银子,一边走,一边问路,中途,碰上要去集市的同村人。
年过半百的老头儿,坐在驴车上,旁边坐着他的孙子,啃着一根快要跟他的手臂一样粗的一小节玉米。
听他说,去集市走路的话,恐怕要走上半个钟左右,辛锐想都没有想,坐上老头儿的驴车后边,跟一堆的稻草缩在一块儿,又扎又痒。
但是为了能离开,这点问题都不是事。
辛锐坐在驴车的后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山村和逐渐消失的烟囱和炊烟。
她真的可以离开吗?
程也坐在辛家里,像马戏团里的人一样,被这里的人盯着观赏。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的住,久了,便开始心烦气躁。
尤其对着岳父辛大锤和大舅子辛元宝,不是一类人,完全交流不上。
单纯凭感官,程也就不喜欢这一些人。
所以,没呆多久,程也便找了由头离开了。
辛锐眼巴巴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她竟然发觉,跟程也待在一起,要跟辛家的人待在一处开心舒服的多。
她是不是疯了?
程也走以后,辛锐被辛家父子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辛大锤看着辛锐带回来的东西,没好气道:
“我还当这程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