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同床或共枕(1 / 1)

“拜拜您咧!”辛锐挥挥手,冲着他浅浅一笑,早他之前转身离去。

程也看着辛锐傲娇的小背影,再看看自己的手:“小丫头片子!”

辛锐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

这村里的大街小巷不少,挺复杂,但是相比于二十一世纪,需要用高德地图来找地点,可是好多了。

辛锐才要开门进屋,便听到一声吆喝:

“呦,你是程也新娶的新娘子吧?长得可真是标致啊,完全不像乡下丫头,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女人搂着一盆洗干净的衣服,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冲着辛锐憨憨地笑起来。

辛锐不想搭理这里的人,但是有人打招呼,碍于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她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她转过身,看着女人约莫30多的年纪,肤色有点暗黄,皮肤也不是很好,都是斑点和色素沉积,兴许实际年纪并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大。

“姐姐,你好啊!”

“哎呦,你这一声姐姐可是叫的折煞我了。我叫青果,是这个村里的人,我看着你怪亲切的。”

“哈哈。”

“你们家男人呢?又不在家啊?”

青果往屋子里瞅了一眼,辛锐干笑两声。

“唉,你反正回去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如,你跟我去,你上我们家去吃吃喝喝,咱们顺便也聊聊天。我听说你也是隔壁县过来的,我也是那的人,咱们说来,可算是半个老乡了。”

啥?

老乡?

不不不。

她跟她可是相差了几千年人,哪门子的老乡。

“我,我还有……”

辛锐正想要找个理由推了这一次的邀请,然而,女人已经伸出手来拉着她,她倒是想要回绝,都没有任何的理由。

“怕啥咧,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认识认识一下,有啥好怕生的呢?来来来,我们家就在那,你可是要记得了。”

女人走在前头叨叨叨地一直说个不停。

但是辛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跟这个人不是一路人,没法跟她相处。

辛锐走在她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搭着她的话。

“你看,我们家就在那边,来,上我们家喝口茶去。哎呦,小丫头,你怎么出来了?你娘呢?身子好点没?”

女人冲着自己家隔壁的小孩子笑了笑,辛锐眨眼看去,正是今天早上看见的孩子。

孩子仿佛不太乐意跟这个人接触,只是眨眨眼睛,很不情愿似的指了一下院子。

辛锐看见女人在院子里,微微低着头,做着针线活。孩子瞅了一眼自己,抱着东西,又跑回了院子。

女人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辛锐更觉得这个女人不太正常。

“嫂子,今儿个,我们兄弟就把咱哥交由您照顾啦。嫂子,日后有甚麻烦,您尽管来找我们啊!兄弟们定鼎力相助!”

几个大老粗把身姿颀长的红衣男人抗到床边放下,冲着床边还披着红盖头的新娘道了声好,便关上门匆匆离去,不打扰兄弟的春宵一刻。

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走以后,红彤彤的房间静悄悄地,仅剩点燃的红蜡烛雀跃的跳动着,晃到程也的眼睛。

程也动了动手,揉了下发痛的太阳穴,眼睛睁开一条缝,瞥清房间没人以后,才彻底睁开眼睛。

眼神往上瞟,隐约能瞥见新娘子的侧脸,白的像墙纸一样,也不知道往脸上抹了多少粉。

程也叹了声,驱散了些酒意,懒散地坐起来,痞里痞气地说道:

“行了,都拜了天地,迟早得光着身子见我,这个时候也犯不着这么矜持,我们男人可不像你们女人想的那样,喜欢矫揉造作的矜持。”

程也说完,身旁的女人纹丝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程也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人这么无视,渐渐的心里涌出一股不爽之意。

他能娶这辛家的女儿过门,已经给足面子,莫非还要他像个太监一般,伺候这媳妇儿不成?

接着酒力的作用,程也不耐烦地,直接掀开女人的红盖头。

然而,还未看清女人的脸,只听见一声怒号,女人抓着刀子就插过来。

好在他不是软柿子,单手抓住了刀,怒不可遏:

“姓辛的!你干什么!”

辛锐看着刀子被他的手溢出的血染红,再慢慢滴落在地面。

可是,他不死,她还就得死!

她还没有回到二十一世纪,还没有参加高考,还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还没有给妈妈扬眉吐气,还没有令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她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的新娘,更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相夫教子!

她要回去!

她要回二十一世纪!

“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

辛锐咬着嘴唇,使尽浑身的力气,抓着刀子往他的身上捅!

程也看着眼前这女人,跟一个没见过的女人过新婚之夜,本来就够呛。

眼下,这姓辛的竟然还要谋杀他这个新婚丈夫!

真是骇人听闻!

“你以为老子是废物?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轻易拿刀就能要我的命了?老子手上沾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绣小枕头呢!”

程也一把抢过刀子,粗暴地揪起女人的衣领,刀子插入她脸颊旁的床架上。

程也手上的血跟辛锐胸前的衣服融为一体,甚至,也沾染到里边的白色里衣。

辛锐惊恐地看着他,任凭他长了一张清秀俊逸的脸,都无法抹除她对他的恐惧。

“为什么杀我?”程也问她。

为什么杀他?

“我不想嫁给你!”

辛锐直白坦诚说道,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但很快被倔强掩盖。

程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

但这女人长了一张弱不禁风又楚楚可怜的脸,男人偏又最喜欢在这种女人面前卖弄风骚。

因而他实在无法把她跟一个起过杀机,想置人于死地的杀人犯联想在一处?

程也舔了舔干燥的唇,又问:“不想嫁我?”

“是!”

“不想嫁我就要我的命?老子不想娶你,我也不见得要你的命吧,你这就过分了。”

“卖糖葫芦,卖糖葫芦,小姑娘,新做好的糖葫芦,给大爷赏个脸,买个糖葫芦呗。”

辛锐跑了一路,累的半死不活。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临近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脸上。

她不仅仅只是在冒汗,感觉皮都要脱一层。

这不,远远地看着像是个城门口的东西,又被个卖糖葫芦的人拦住,心情像是乱成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小姑娘,天气炎热,你看,这城门口就在那儿,出城门前,买一串糖葫芦呗。给大爷赏口饭吃。”

老头儿笑眯眯地看着辛锐,说尽好话。

辛锐原本不想理会这个人,但是一听到他说城门口就近在咫尺的时候,突然明亮起来,抓着老大爷问道:

“大爷,您说前面就是城门口了?是吗?”

“娘,小也和他新娘子来看你啦!”

陈玉在院子里备早饭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程也带着辛锐过来,忍不住朝着屋子里忙活的老太太吆喝道。

“啊?这么早就来了?我的红包还没有准备好呢,我得赶紧准备准备。”

老太太听见了陈玉的话,手踉跄了一下,赶紧走向房间。

坐在厨房里剁鸡备餐的程天树,冲着院子里的陈玉说道:

“你干什么啊?你看我娘急得,摔了怎么办?娘啊,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慢慢来,辛锐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听见没?”

“去去去,你懂什么!”

坐在灶台前生火的程轩,抬起头盯着他老爹:

“我奶奶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去去去,赶紧给我把火烧大点,你嫂子都进门了,没看见啊你,你个臭小子!”

“哦!”

辛锐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这里四面八方都是青山和稻田。

远远看去,山脚下的田埂上,还有卷起裤腿的农夫扛着锄头往山里走去,清晨的雨雾还没有散去,白鹭已经被人惊起,一飞冲天。

程也简单地跟隔壁邻居打了声招呼,推开程家咯吱的木门,走进院子。

辛锐跟在他的后边,小心翼翼走进去,看见个女人坐在井边洗菜,听见程也喊了她一声婶子,估计就是昨晚那个女人。

辛锐也学着程也的样子,甜甜的喊了声婶子。

陈玉听了辛锐的话,高兴笑起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走进屋子去准备茶水。

待在厨房里的程天树用抹布擦擦手,走出来迎接辛锐:

“你们来啦?一切可还好啊?”

辛锐看着程叔叔和善的眸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点点头,留程也来应答。

程天树跟辛锐简单打了招呼,认识认识以后,就继续回到厨房里忙活,怕生的程轩躲在灶台前,露出个灰溜溜的眼睛盯着。

这跟辛锐想象的不一样,她还以为这古代的男人都不进厨房呢。

辛锐还在纳闷这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封建时代不太一样,忽然,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来:

“这就是小锐了吧?”

老太太被陈玉搀扶着,略过一旁漫不经心的程也,望向局促不安的孙媳妇辛锐,眯眼笑笑。

辛锐愣了愣,抽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头白发,穿着质朴的衣衫,但精神尚好,看着只有60岁左右的样子。

老太太嘴角扬起,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样,看着有些滑稽,倒也让人觉得亲切:

“奶……奶奶。”

辛锐只是淡淡问了一声好,微微一笑。

“哎哎哎,别在外头干站着,进屋子坐,进屋子凉快。”

老太太让开路,程也走了进去,辛锐只好跟着。

老太太进了屋子,忙前忙后,把零食小嘴都拿过来,放在辛锐的面前。

辛锐被老太太的热情吓到,只能象征性拿了一些东西吃了。

老太太坐到两人的跟前,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握住辛锐的手,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她手里。

辛锐怔怔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说道:

“孩子啊,嫁给我们程也委屈你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

城门口?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老大爷看着女孩儿水盈盈的眸光,跟红扑扑的脸颊,煞是可爱,忍不住逗趣道:

“姑娘,你买我一串糖葫芦,我就告诉你。”

“好好好,我买买买还不成吗?你可不能欺骗我,这是不是城门口啊?”

辛锐掏出一颗银子来,不管多少,只是问道。

老头儿笑眯眯地拿出一串给辛锐,“姑娘想必是第一次来此处吧,这前方自然就是城门口了。哎呦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不用这么多银子,只要两文钱就成。”

“没事,大爷,谢谢您啊,这糖葫芦我请你了。”

辛锐激动的连糖葫芦都没有要,像是一头奔驰的小马驹,往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

哼!

辛家!

程家!

什么新娘啊,什么相夫教子啊,滚一边去!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世纪女性,绝对不屈服在重男轻女的观念之下!

绝不

辛锐高兴地想着,仿佛就要飘到天上去。

然而,老天爷就是这么可笑,给你开了一扇窗的同时,还让窗外打起电闪雷鸣,根本飞不出去。

这不,辛锐扬起的嘴角,在看见依靠在城门口,冲着自己歪一歪脑袋,痞痞一笑的程也。

她要哭了。

辛锐像是电视剧里无脑的剧情一样,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可是一转身,就跟一个裸着胸口,露出肚腩,光着膀子的油腻男撞了个正着。

“呦,小娘子这可是要自己投怀送抱了?长得还真俊儿啊,这脸白的,跟煮熟的鸡蛋似的。”

程也不紧不慢说了句,眼神从辛锐的身上移开,昏昏沉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你干嘛不娶青楼的小妞,非得娶我呢?”

辛锐听着他的话,虽然暂时松一口气,但仍旧躁红了脸。

而床上的人仿佛已经睡去。

辛锐站在原地,眼神不由自主看到大门,鬼使神差似的走过去,手碰到门柄的时候,又想起程也说的话。

手又吓得迅速缩回来,无处安放。

大动干戈一场,先是被囚禁,再是被暴打,百般折磨之下,还是答应了这个荒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辛锐慢慢地平息了这几天不安的心情。

她静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望着纱窗外的月光,独自一个人发呆。

二十一世纪的妈妈跟弟弟,跟此时此刻的她,看到的是否是同一片天空呢?

她还能不能回去了?

要是回不去,又怎么办呢?

辛锐拽着脖子上的颈链,这是外婆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的证物。

要是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入乡随俗,和这里的人生活在一起。

最起码,千百年过后,后人还能从她的坟里发现这个超越时代的饰品。

她曾经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