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1)

次日

辛锐是听见外头说话的人声才苏醒过来,睁开干涩的眼睛,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

辛锐一巴掌打过去,程也偏头躲开,没好气道:

“睡的还挺香?”

“关你什么事!”

辛锐爬起来,抓了件衣服披上。

程也看着她防狼的举动,不禁笑出来,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问道:

“哎,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身上的伤?

睡梦中。

“来来来,今日高兴,都进屋里坐坐。”

林绣娘弓着身子,把桌子椅子又重新扫一遍灰,才望向辛锐和程也。

辛锐看着站在角落里一脸冷漠的辛安,走过去坐下,程也看一眼天色,为时尚早,便暂且坐一坐。

辛大锤殷勤地端一壶茶来,给两人倒上,笑道:

“路途遥远,都累了吧?”

辛锐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很想当众揭开他的真实面目。

她身上的伤痕至今没有抹去,心上的阴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掉。

而这个人已经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这是什么道理?

程也看着辛大锤不自在地看着辛锐,而辛锐抿着唇,一声不吭,他道:

“还好,不算远。辛锐要是想,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

周围邻里听说辛锐回门,不约而同跑过来,三两个人躲在木门的后边,露出个脑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辛锐和她旁边的男人。

屋子里沉默的少年,看到门外的景象,冷眼扫过去。

几个孩子害怕地缩回脑袋,不见踪影,没一会儿,趁着辛安不注意的时候,又冒出脑袋来打探。

林绣娘布置好吃食,看着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她端起一盘零食小嘴,笑着走出去。

“来,今天是辛锐姐姐回门,你们也沾沾喜庆,把这一碟子吃的东西都拿走吧,吃完了,再把碟子还给我就成。”

几个孩子看见林绣娘手里的吃的,顿时收起调皮捣蛋的心性,装成一个乖乖女一般,嘴馋似的走上前来接住林绣娘给的东西,羞赧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也坐在辛家里,像马戏团里的人一样,被这里的人盯着观赏。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的住,久了,便开始心烦气躁。

尤其对着岳父辛大锤和大舅子辛元宝,不是一类人,完全交流不上。

单纯凭感官,程也就不喜欢这一些人。

所以,没呆多久,程也便找了由头离开了。

辛锐眼巴巴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她竟然发觉,跟程也待在一起,要跟辛家的人待在一处开心舒服的多。

她是不是疯了?

程也走以后,辛锐被辛家父子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辛大锤看着辛锐带回来的东西,没好气道:

“我还当这程家多喜欢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来,他也好意思进这个门?我要不是看在程家老太太的份上,我就不让这个人进门。”

不让?

辛锐想着辛大锤方才看见程也以后,不停地卖笑讨好人家的样子,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他今晚还会来接我,你要不想他进门,直接跟他说啊。”

辛锐淡淡说道,不留情面。

“你说什么,你这个死丫头,之前还没有给你长够教训对不对,你还要来刺激我?是不是又想讨打了?”

辛大锤从位置上跳起来,怒视地盯着辛锐。

“不是不是,大锤,孩子只是跟你说气话,没有那回事。”

林绣娘拽起辛锐的手,冲着辛大锤笑了笑:

“我跟孩子有话要说说。”

“快滚快滚,省的老子看着你们烦心。”

辛锐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九月初,她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期待已久的大学校门口。

看着郁郁葱葱的大学校园,她以为自己嫁给程也,穿越到古代,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

一切都会结束。

辛锐正值兴头,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辆汽车,朝着自己飞驰过来。

辛锐像是脚下灌铅一样,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汽车,朝着自己开过来。

突然之间,辛锐吓得猛的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的陈设,整个人又从一场噩梦陷入了另一场噩梦。

家里的事情,他解决。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里会这一些细活?

程也看着辛锐可怜兮兮的样子,嗤一声,摸了一下鼻子,听见迎面走来的夫妇道:

“呦,这是谁呢?程也兄弟啊?”

程也看过去,是生意上的伙伴赵行和他身怀六甲的夫人,正朝着自己慢悠悠地走来。

辛锐顺着程也的目光看过去,女人大着肚子,男人对她格外的呵护,看着像是夫妇的样子。

“这位可是程小娘子啊?”

赵行的夫人秦青青看着辛锐,眼珠子上下看了两眼,毫不避讳地打量。

赵行看着程也,又道:“程兄,你的眼光不错啊,新娘跟你很是登对,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是吗?”

程也语气淡淡,听不出是喜是悲。

但辛锐肯定感觉地出来他的不屑。

程也看到秦青青眼中的疑惑和不解,为了解除她的疑虑,以及断绝从今往后,生意往来上给他的所有莺莺燕燕。

程也伸手扣住辛锐的肩膀,拉到自己身边,跟对面年轻夫妇一样亲密:

“辛锐,这位是赵行赵兄,这位是他的夫人,秦青青,你叫她青青就行。”

辛锐很想把程也的爪子抓开,可是,对面人明显把他们当成了恩爱夫妻。

男人在外,她身为女人面子还是要给足。

辛锐轻轻一笑,看了程也一眼,再看向赵行夫妇:

“赵大哥,青青嫂子,辛锐愚笨,自己独身一人嫁到此处,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唉,你说这话干什么?咱们都是兄弟姐妹,能互帮互助,这是自然的,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

赵行拍拍胸口,看向程也:

“我能帮忙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我的傻妹妹,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呢?你来到这里,就是程兄的人了,以后,他定会好好照顾你,你担心什么呢?就算要帮忙,也轮不上我们这些旁人啊。”

秦青青抿唇笑道,温婉又世故。

辛锐听了秦青青的话,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程也: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件事。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别欺负我了。”

程也低头盯着辛锐,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扯起嘴角,压低声音凑近了她。

旁人看着像你侬我侬,而辛锐感觉到了危险。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给我整事儿,我就不欺负你。否则,你就等着吧。”

等着?

“呵呵!”

辛锐听了他的警告,僵笑着扯开他的手,跟他隔开一点距离。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人接触。

“今天,难得大家碰面了。相公,要不咱们就跟程兄和辛妹妹一处,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好跟辛妹妹处处,好不好啊?”

秦青青望着自己男人,撒娇似的说道。

赵行点点头,看向程也。

辛锐心里狂摇头,盯着程也,听见他说:

“你们都这么主动邀请,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走吧,对面的那家馆子就不错。”

“好嘞,又可以吃些好吃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看见房间里昏暗无光。

她记得早上的时候,是有太阳照射进这里,说明窗口朝向东边。

辛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掀开被子爬起来。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万一程也那个家伙突然回来,看见她躺在他的床上睡觉,不得又针对她?

辛锐将床铺成原来的样子,打开门,走到庭院里,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唉,没有手机,没有表,真的很不方便。

辛锐看不出所以然,外边又晒,只好又坐回屋子里,搬了一张小矮凳,坐在门口边,看着院子外的枇杷树上的叶子,一个人独自发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天空渐渐地暗下来,枇杷树后的天空由白色变成红黄色,就像课本上形容的火烧云一般。

外边天黑了,屋子里更加快。

辛锐开始手忙脚乱地找了火,折腾了好久,才学会把油灯点燃。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古人怎么生存下来的。”

辛锐慢慢说道。

但是就算已经点燃了油灯,屋子里还是没有白炽灯照亮的光这么明亮,油灯点亮的光,只是勉强可以看清楚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而已。

辛锐的心情又开始糟糕透了,没多久,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看了一眼门外边,甚至,鬼使神差走到院门口边,看了看程也有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辛锐只好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她很少进厨房,因为学业繁忙,加上妈妈有一手好厨艺。

平时,她都只是打打下手。

这一次,没有妈妈在身边,为了生存,她只能自己出马。

辛锐会的菜不多,一开始,还想着煮点饭,做一两个小菜满足填一下肚子。

可是她看见了面条以后,又忍不住想要偷懒,洗了点青菜,就往锅里下面条,没一会儿,青菜面条就出锅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别人家炒菜的香味,像是有青椒炒肉的味道。

辛锐羡慕不已,然而也只能对着自己的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青菜面条。

匆匆地吃完面条,天彻底暗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地。

她只找到了一盏油灯,油灯只是点亮了客厅,而房间黑漆漆地,甚至传来不知道那种动物的鸣叫声,屋子里有种异常的幽静,很是诡异。

辛锐缩在一个角落里,开始直冒汗。

还能怎么样?

被辛家父子打的。

“娘,小也和他新娘子来看你啦!”

陈小玉在院子里备早饭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程也带着辛锐过来,忍不住朝着屋子里忙活的老太太吆喝道。

“啊?这么早就来了?我的红包还没有准备好呢,我得赶紧准备准备。”

老太太听见了陈玉的话,手踉跄了一下,赶紧走向房间。

坐在厨房里剁鸡备餐的程天树,冲着院子里的陈玉说道:

“你干什么啊?你看我娘急得,摔了怎么办?娘啊,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慢慢来,辛锐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听见没?”

“去去去,你懂什么!”

坐在灶台前生火的程轩,抬起头盯着他老爹:

“我奶奶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去去去,赶紧给我把火烧大点,你嫂子都进门了,没看见啊你,你个臭小子!”

“哦!”

辛锐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这里四面八方都是青山和稻田。

远远看去,山脚下的田埂上,还有卷起裤腿的农夫扛着锄头往山里走去,清晨的雨雾还没有散去,白鹭已经被人惊起,一飞冲天。

程也简单地跟隔壁邻居打了声招呼,推开程家咯吱的木门,走进院子。

辛锐跟在他的后边,小心翼翼走进去,看见个女人坐在井边洗菜,听见程也喊了她一声婶子,估计就是昨晚那个女人。

辛锐也学着程也的样子,甜甜的喊了声婶子。

陈玉听了辛锐的话,高兴笑起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走进屋子去准备茶水。

待在厨房里的程天树用抹布擦擦手,走出来迎接辛锐:

“你们来啦?一切可还好啊?”

辛锐看着程叔叔和善的眸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点点头,留程也来应答。

程天树跟辛锐简单打了招呼,认识认识以后,就继续回到厨房里忙活,怕生的程轩躲在灶台前,露出个灰溜溜的眼睛盯着。

这跟辛锐想象的不一样,她还以为这古代的男人都不进厨房呢。

辛锐还在纳闷这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封建时代不太一样,忽然,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来:

“这就是小锐了吧?”

老太太被陈玉搀扶着,略过一旁漫不经心的程也,望向局促不安的孙媳妇辛锐,眯眼笑笑。

辛锐愣了愣,抽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头白发,穿着质朴的衣衫,但精神尚好,看着只有60岁左右的样子。

老太太嘴角扬起,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样,看着有些滑稽,倒也让人觉得亲切:

“奶……奶奶。”

辛锐只是淡淡问了一声好,微微一笑。

“哎哎哎,别在外头干站着,进屋子坐,进屋子凉快。”

老太太让开路,程也走了进去,辛锐只好跟着。

老太太进了屋子,忙前忙后,把零食小嘴都拿过来,放在辛锐的面前。

辛锐被老太太的热情吓到,只能象征性拿了一些东西吃了。

老太太坐到两人的跟前,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握住辛锐的手,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她手里。

辛锐怔怔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说道:

“孩子啊,嫁给我们程也委屈你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

辛锐想到这里,手默默地抓紧了,羞愤侵占她的脑海。

辛家父子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一个敛财的工具。

“摔的。”

“摔的?”

程也笑了笑,戳戳拇指和食指,不痛不痒说道:

“怕不是被你爹跟你那个混账哥哥打的吧?”

辛锐停住脚步,僵在原地。

从小到大,就算寄人篱下,顶多是遭受某些人的白眼,还从来没有人对她拳打脚踢,还没有人拿棍子打的她根本站不起来。

畜生!

辛家父子根本就畜生不如!

辛锐抹了脸上的泪花,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走到一旁,捡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程也也懒得深问,打开大门,伸个懒腰。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昨晚下过大雨,屋檐上的瓦片滴着水珠,院子外的枇杷树焕然一新。

程也走出去,蹲在井边瓢了一瓢水,往脸上泼。

清爽的水泼在脸上,宿醉顿时没这么难受。

但碰到水,手心上的刀口又是疼了起来。

这小蹄子可真狠,要不是他有两把刷子,就真的栽在她手里,颜面尽失。

辛锐换了身衣服,还是觉得黏黏的不舒服,索性走到程也身边,提了一桶井水出来往澡房走去。

程也看着她一声不吱,把他当空气一样。

辛锐战战兢兢,咬牙洗了个冷水澡,端着要洗的衣服出来,只看见某人漫不经心坐在一旁,井边堆了一堆衣服。

辛锐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我娶你回来,不就是给我洗衣做饭,这不正是你的活,有这么惊讶吗?”

她的活?

“你自己没手没脚吗?凭什么要我帮你洗,你要是废物,我倒是不介意帮忙。”

辛锐坐到井边,挪开他的衣服,洗起来。

程也懒得扯皮,径直走过去,扼住她手腕。

辛锐心又颤了一下,看着他一脸欠揍的表情,男人挑眉,笑着贱贱说道:

“要么洗衣做饭,要么脱衣暖床,你挑一个,我不逼你。”

什么?

这还不逼?

辛锐看着他,咬牙切齿骂道:

“脱衣暖床?你滚吧,找你的青楼小妞去!”

“伶牙俐齿,赶紧地,洗完好去拜访老祖宗。”

程也说完,乏意又涌上来,大摇大摆继续回到房间里睡大觉。

辛锐捧着他的又大又重又沉的衣服,丢进盆里,赤着脚随意踩了几脚就当完事儿。

忍!

暂且忍一忍!

等到她有足够的钱,对这里有足够的了解,她非得远走高飞不可。

辛锐想到这里,往屋子里休息的程大爷看了一眼,“去你大爷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