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钟表查看,她也不知道几点了。
但是她很清楚,现在,只不过距离天黑过了一两个小时而已,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只不过是华灯初上,夜生活拉开序幕的时候。
可是,此时此刻,四周围都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越是这样,辛锐的脑子就越是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顿时,觉得周围都有……
“我不怕,我不怕,不怕,不怕,我才不怕呢。”
辛锐抱着一小个杯子,想去洗澡,不敢。想去睡觉,也不敢。
辛锐嫁到程家的第二天,天空还是阴阴沉沉地下着大雨。
程也回到马车上,打开车门,辛锐猛然惊醒,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放心,我不是你爹和你哥,动手打女人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但愿你说到可以做到。”
辛锐抹掉脸上的汗珠,懒懒的摊着。
“你怎么这么准时回来?”
“怎么?怕我丢下你不管吗?”男人冷嘲道。
“你想多了,你要是没有准时回来,我就骑着马车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
“辛锐,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有这个胆子,我大把方法收拾你。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待在我家,我管你吃喝和下半辈子,你跟我,谁都不管谁。我已经退让到这步田地,你要是还不知足,我也没办法。”
“你只是在要挟我......”
“你现在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对付你软的不行大不了就硬的!男人对付女人,手段数都数不过来,你要是不害怕,我们可以试试。这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辛锐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程也的神情,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程也看着辛锐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坐上马车,往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儿抬起蹄子便开始飞速奔跑起来。
辛锐说着说着,听见外边像是打雷了,打开车窗探出个脑袋。果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滂沱的大雨像是一盆水从天上倒灌下来。
辛锐爬到门边,贴着门跟他说:“哎,外边的雨水这么大,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等等吧,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这样淋着也不是办法。”
“只是一点雨,不算什么。你把雨具拿给我。”
程也仍然要驭马,只能被雨淋,这里天黑山路崎岖,要是不及时赶路,晚上走非常冒险,不过一点雨,对于一个大男人而言,不算什么。
辛锐拗不过他,只好把斗笠和蓑衣递给他,程也穿上便专心赶路。
路上,马车就算是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也跑的飞快。
辛锐瘫倒在马车上,风从车窗灌进来,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摸了下额头,好像又开始烧了。
辛锐渐渐觉得自己头疼,不知道是因为子马车里太过摇晃,还是发烧不舒服。
辛锐坐在马车里,开始觉得冷,裹紧身上的衣服,焦灼的等待回到家里。
她在心里祈祷着,这时,听见外头的人说了一声吁,马车晃动几下便停下来。
辛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车门已经被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程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你出来,外边还有个孩子,你跟我一起到外边。”
辛锐看着程也命令的语气,再看看外边还淋着雨的小女孩,马车很狭窄,勉强可以坐下两个成年人,要是小孩子再上来,肯定容不下这么多人。
辛锐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日后少不了被程也看不起和数落。
“姐姐,我不进去了,哥哥,娘,我自己走回去吧这条路我熟悉的很,我自己回去吧。”
“这?”
妇人露出为难得神情,辛锐看着小女孩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更加不好意思霸着位置,跟着程也坐到马车外边。
这会儿,雨水已经小了很多,只有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脸上。辛锐抬头看一眼,突然,一顶湿哒哒的斗笠扣在她脑袋上,洁癖狂作祟心理,她伸手就要去拿。
“这么嫌弃?不怕病了,随你。”
程也说完便继续驭马。
辛锐听他说完,立即打消念头。靠着车门,靠着前方蜿蜒曲折、百转千回的山路,过了一个岩石堆,拐个弯,又变成郁郁葱葱的树林,往密密麻麻的树林深处看去,黑漆漆地深不见底,叫人头皮发麻。
她坐在马车上,纵然不需要走路,但被雨水和冷风肆虐,便忍不住怀念坐在小车里那种密闭的空间。
因为坐在车门前,马车又比较摇晃。她再也不怎么敢睡,只觉得脸色发烫,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辣辣的。
马车走在山路上,经历一番景色。天空从暴雨倾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变成雨过天晴,夕阳挂在绵延起伏的山脉头上,一点一点往下落。
待几人回到山雨村时,天色已经漆黑。
年轻妇人拉着孩子冲着程也和辛锐表示感谢,几人分别以后,程也提着从程家带回来的东西往家里走。
辛锐已经难受地分不清家的方向在哪里,紧紧的跟着前面男人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黑漆漆一片,辛锐一声不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躺上床紧紧的裹上被子还是冷地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真是要命。
但是没有医生,没有退烧药,她能不能活着,看老天爷了。
辛锐抓着被子,怕地睡不着觉。一边想死,死了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一边又怕自己真的就殒命,成了孤魂野鬼,不仅回不去二十一世纪,还要下阴曹地府去。
她怕啊!
但怕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需要咬牙硬扛。
程也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没劲儿,自己去下了点面条填饱肚子,又去冲洗个冷水澡以后,才得以回到房间躺着。
程也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陷入沉思。
程也想了好一阵时间,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又想到对面房间的女人,更加觉得烦躁,他眼看着夜渐渐深了,明日还要早起出门跟老林解决今天没解决的事情,要是再不睡就难受了。
男人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疲意袭来,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头惊起一阵声响,程也倏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听着外边的细细碎碎的声音,男人的警觉性冒出来,立即掀被子起床。
辛锐只不过想打一盆水降降温度,非但没有把水打到,还把一旁放着的瓢弄到,瓢里溅起的水花将裙角溅湿。
辛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能连个替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蹲下来,努力地打了盆水上来,把水盆端进房间。
只是,一转身便看见个大活人站在门口处,阴森森的目光几乎要射穿她的身体。
辛锐看着他冷冰冰的脸色,正要开口解释,谁知道嘴巴一张开,喉咙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程也听着她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来。
“怎么回事?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辛锐听着他无关痛痒的语气,更不想跟这个人独处,绕过他往房间走去。
程也看着她颓废的样子,走进去,赶在辛锐关门前强行推开。
“我没有要对你干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直说,别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辛锐听着他这话格外刺耳,冷笑一下,眼神看向他:
“你要撵我出去?既然怕我死在这里,要不,你放我走好了,我们再也不相干,你看行吗?我不祸害你,你也别祸害我,咱们彼此放过。”
程也听着她沙哑的声音,顿时明白大半,伸手要探她额头印证自己的想法,但辛锐往后退一步,程也打消探头的想法,强行抓上她手,滚烫的温度根本不像常人。
“都烧成这样了,你真想死吗?”
辛锐抽出自己的手,“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吗?”
他真的冷血?
这么见死不救?
程也冷扫辛锐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
辛锐不知道他要干嘛,刚才跟他的一番争执,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浸湿帕子,晕乎乎躺回床上,将湿帕子盖在脑门上。
睡了一会儿,只觉得更加难受,温度非但没有降下,身体更是忍不住抽搐,冷地瑟瑟发抖。
程也走进房间,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又走出去点一盏灯进来,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辛锐两眼看着他,没力气搭理,便由着他。
程也盯着她的脸,脸上都是汗珠,红彤彤的,嘴唇却白发皱。
他将煲里的药汁倒进碗里,“把药给喝下去才睡,不然,你这没法儿好。”
药?
辛锐看着药碗,飘着水汽,都已经这个时候,不管他的药碗里有没有放毒药,她横竖都是死。
还不如试一试,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她努力撑起身子,手碰到药碗的时候,烫的像闪电一般撤回手,程也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样子,又转身走出去外边拿个勺进来。
辛锐坐在床上,程也将药碗垫在一块布上,连着勺子递给辛锐。
辛锐接过东西,抿了一口,苦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程也趁着她喝药的时候,把她房间的窗关紧一些,只留出一条细缝让房间里沉闷的空气流通,做完以后,女人还在喝着药,眉头紧皱,喝一口进去好久才吞下去。
程也看一眼屋子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你喝完药喊我一声,或者敲一下桌子,我听到就进来。”
辛锐没看他,只是点点头。
程也坐在房间外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寂静的月色,凉风吹来,院子外边悬挂的衣服浮动的像是一个飘着长发的女鬼一样。
辛锐喝完药汁,重重敲了一下桌子告知程也,之后便躺下来。
程也听到声音,等一会儿才走进去,这会儿,辛锐已经睡下,双目紧闭,看着像睡着的样子。
他拿起药碗,临走前,看见她的被子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怕把自己给憋死。
辛锐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窗沿边上,她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提不起力气。
尤其是脑袋,昏昏沉沉地,太阳穴痛的不得了。
辛锐从床上坐起来,屋子紧靠窗边透进来的一点光照着。
辛锐刚坐起来不久,就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
“完了,感冒了。”
她揉揉太阳穴,听着外边的雨声,屋子外的动静听不到,但是她也不想起床。
于是,她又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这一次,辛锐没有睡很久,躺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便穿好衣服起床了。
出了房门,只听见雨声,程也不见踪影。
辛锐朝他房间看了一眼,门紧紧的关着,没动静。
不知道起没起床。
她也没多想,走进厨房,一阵风吹来,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愈发觉得不舒坦。
肯定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头发没有吹干,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睡觉,所以着凉感冒了。
“人在倒霉的时候,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就来了。”
辛锐叹了一口气,赶紧洗漱以后,望着厨房,独自愣了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嘛,思来想去,还是要做饭,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了火。
她还是决定给自己下个鸡蛋面得了。
辛锐煮面的过程中,心里一直哀嚎着:我的美团,我的饿了么,我的外卖小哥,我想回去啊。
纵使喊了再多遍,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自己下面。
生了一会儿的火,锅里的水开始翻滚冒泡。
辛锐正要把一个人的面下到锅里去的时候,听见房间门嘎吱一声传出来,眼睛半睁开,仿佛还没睡醒的男人凑近,声音沙哑地说道:
“做什么呢?”
辛锐看着他的样子,闷闷说道:“下面。”
“就这么点,够吃吗?”
程也这会儿清醒了点,瞅一眼辛锐要煮的面,暗示了她,见她又没反应,索性挑明了说:
“辛锐,吃人的最短,听懂没?你看着办吧,不然,后果自负。”
程也说完,拍拍手直接进了浴房。
留下很是无语的辛锐。
他起的晚就算了,还要一个病号给他准备早餐,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了是不是?
辛锐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想一锅铲过去,但是为了长久之计,只能乖乖的加了点面条,煮够两人的分量。
程也洗漱完以后,走进屋子,瞥见辛锐的面前放了两碗面。
面极为清淡,一颗蛋,两根清白,清汤寡水的,跟和尚庙里吃的一样。
程也长腿迈过来坐下,挑了挑碗里的面食,“你要当尼姑,还是我要做和尚?你想饿死我,还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辛锐抬起脸,看着他挑三拣四的样子,压着自己想发火的冲动,无语道:
“厨房里就只有这点东西能吃,我能怎么办?”
就这么点东西?
程也看了一眼碗面,坐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房间,没一会儿又走出来,啪一声丢下一袋东西。
辛锐迷茫地看着他。
这会儿,不知道哪里传来诡异的猫叫声,夏风徐徐吹来,院子外的枇杷树嘎吱嘎吱响,让四周围的环境气氛更加怪异。
辛锐试图捧起煤油灯,刚碰到灯身,手就被烫的应激性地缩回来,没多久,便起了个水泡。
辛锐咬着手指,眼眶红了一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些哽咽声。
白天的时候,她巴不得程也别回来,最好是一辈子都不回来,她自己一个人过就行了。
可是一到现在,家里静悄悄地,黑漆漆地,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万一半夜闯进来个小偷或者坏人,她都没有办法对付。
这古时候的房子又不像二十一世纪的那种,到处都有防盗网和保安守着。
“他不会一晚上都不回来了吧。”
辛锐揉揉眼睛,忍不住打个哆嗦。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耳朵变得格外的灵敏。
突然之间,房间里又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辛锐瞬间绷直了身子,闭上眼睛,动都不敢动。
更为吓人的是,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妖风,把煤油灯给吹灭了。
整间屋子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恰巧在这个时候,辛锐听见了恐怖的脚步声,她吓得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门口冲去。
霎时,辛锐撞上了一堵墙,吓得人都懵了。
“啊!救命啊!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无辜的,别害我,别害我。”
摸着黑回来的程也,被辛锐撞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他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是怕黑,胆子小成这样?
都有胆子拿刀子跟他拼命,却没胆子在黑漆漆的环境里独处。
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