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1)

林绣娘淘好米煮了粥在锅里放着,便撸起袖子开始拔那片荒地的草,花了约莫半个小时就把草给清理干净。草清干净以后,粥也已经煮开。

林绣娘看着辛锐还没有起来,想是平时累得慌,能睡多一会儿便是一会儿,她又在杂物房里找了一把小锄头,帮辛锐把哪一块地翻新了出来。

忙完以后,见衣服还堆在那里,林绣娘又顺手把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一些活儿,渐渐觉得腰板非常酸痛,要缓很久才能直起来。林绣娘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快要日上三竿了,自己也饿得慌,估摸着辛锐也要起了,方才去炒菜。

辛锐躺上床以后,直接睡死了过去,一觉醒来,不觉已经到了大中午。屋子里的窗有阳光直射进来,温度渐渐升温。

辛锐醒来时,还盖着沉甸甸的被子,她眨眼看了看上方,这是哪里?这是床吗?

她坐起来,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辛锐松了一口气,没心思琢磨自己是怎么到的床上,又继续躺下去,感觉身子快要散架了一样,眯会儿眼睛,想到天色已经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床一天就过去了。

何况,林绣娘还在这里。

程也没看她,一屁股坐下来,便开始没形象地吃起面条来。

辛锐看着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吃面条,惊讶地嘴巴微微张开,这举动真是糟蹋了这张脸。

程也见对面的人没动静,抬起头看她。

辛锐收起眸光,瞅一眼他丢下的那袋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钱啊,你们女人最喜欢的宝贝。”

钱?

很多姑娘都巴不得上门求亲?

那些姑娘眼睛都瞎了不成?

看上这么个人?

辛锐转过头看饮茶的程也,程也瞥一眼过来,道:

“你别听她胡说,没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辛妹妹,你要是不信,问问你赵大哥,是或不是?”

秦青青看向赵行,赵行笑着摇摇头:

“行了,青青,这程兄跟辛妹妹都已经成婚,你再提起这些陈年往事,这不是要搅和他们吗?”

“我哪有搅和?你们这些男人,身边莺莺燕燕的可不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是叫我们女人难过?我这也是提醒提醒辛妹妹。”

秦青青任性地说道,赵行只好摸摸头,冲着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辛锐看着要是再聊下去,真的要没完没了了,只好笑眯眯地看向程也,甜甜说道:

“我信你。”

“你看,人家辛妹妹信程兄!”

程也看着辛锐微笑的表情但却阴森的眼神,他微阖着眼睛,果然听见她趁赵行等人不注意的时候,又说道:

“我信你个大头鬼!”

女人为什么这么累呢?

辛锐洗完脸,走进堂屋。

林绣娘递过来一双筷子,脸上露出母性独有的宠溺笑:“来,先喝点粥,你最喜欢喝娘给你煲的鸡蛋粥,已经好一些时间没尝到,馋了吧?”

鸡蛋粥?

辛锐看着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喝过的鸡蛋粥,她对鸡蛋过敏,哪怕吃了一点点全身都会起红疹,这还是轻的。要是严重了,发高烧,上吐下泻都有。

古代辛锐喜欢喝鸡蛋粥。

现代姜然不能喝鸡蛋粥。

她注定不是辛锐,不是她的女儿。

辛锐犹豫着不知道可以干什么,好几次想要开口跟这个林绣娘解释清楚,她不是她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开口说了,林绣娘会相信吗?她会有什么反应呢?骂她姜然是一个骗子,把她毒打一顿说出辛锐的下落,还是其他的?

“辛儿,你想什么呢?不好吃吗?娘刚刚做出来的,尝一口吧。”林绣娘把碗放到辛锐的跟前,想起从前的往事,神情沮丧起来:“从前,咱们家里母鸡下的蛋都拿到集市上卖了换钱,你想吃没得吃,现在家里吃得起鸡蛋了,你又不在娘的身边了。娘真是对不住你啊。”

林绣娘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怕被辛锐看见,便又用手去挡着。辛锐看过去,看见她的右手直接黑了一块儿,而且还是掉了一层皮结痂的,辛锐看见她挡起来的伤口,第一个反应便想到辛大锤那个王八蛋:“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绣娘藏起来自己的手,“没事没事,只是一些小伤口,只是一些小伤口,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是不是辛大锤那个王八蛋又打你了?他又动手打你了是不是?”

辛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概是出于对女人的同情,又或者是自己曾经被辛大锤动手毒打过一顿的怒气,看着林绣娘手上的伤口,气的瑟瑟发抖。

“没事,没事,娘好好的,真的没事,吃你的东西去吧。”

没事?

这还没事?

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来程家,还来洗衣服,还来锄地,还要给她做一顿早饭,她对自己这么好,究竟为了什么啊!

辛锐看着林绣娘躲闪的眼光,顿时明白了什么,自从她嫁给程也以后,林绣娘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根本就不会跟她联系。为什么不联系,当然是怕拖累她,所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要联系才可以摆脱辛家。

林绣娘不愿意跟自己联系,但是辛大锤就不一样了,还有辛元宝这一对好吃懒做的父子,程家的家境比辛家好太多了,要是能够攀上这一棵大树,隔三差五地坑蒙拐骗一次,他们就更加不用干活,躺着就有人伺候,躺着就有钱赚,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干的出来。

这一次林绣娘无缘无故出现在程家,一定有问题,什么问题呢?

等等!

辛锐恍然大悟,对了,前一阵子回娘家的时候,辛元宝那个贱货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娶媳妇手头紧的事情,还要她多帮帮,是不是这一件事情,才让林绣娘大老远跑来的?

辛锐看着林绣娘,林绣娘不敢直视辛锐的眼睛,低下头假装吃东西,还不忘往她的碗里夹菜:“娘吃完东西就走了,你先别跟老太太说,跟她说了,她又要多留我一晚。在别人家住着总归是不好的,别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有这个想法。”

“行,走可以,不过,我可以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娘又不是小孩子,这里到镇上还要走上半个小时的路程,娘自己走就行,我看这家里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待在家里吧,别出去了。”

“我又不是没事干,只能待在家里,我也要去镇上一趟,这是顺便,不是送你,懂吗?”

辛锐喃喃说道,林绣娘听了她的解释,知道不是刻意送自己才安心下来。

两人用完饭,便收拾各自的东西出门去。辛锐怕她年纪大走不动,提议坐马车出去。但林绣娘却要求走路出去。

辛锐以为她心疼钱,很是费解。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林绣娘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想跟辛锐待在一块儿而已。这一次分别,这一次再相见的时候真的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了。

在路上,同行的还有石岩村的人。

村子里的老人很少出门,对新嫁娘的辛锐不是很清楚。路上看见辛锐的时候,忍不住多嘴问了问身边年轻的姑娘。

年轻姑娘看着辛锐冷淡的神色,悄悄跟老人解释这就是程也的新娘。一提到这里,老人们纷纷看了过来,打量辛锐的身材和模样。

辛锐的身子骨比较瘦小,毕竟现代社会以瘦为美。老人家看见辛锐的身子骨的时候,不禁摇摇头,心中诧异这程家老太太找人算命怎么就给程也算了这么个媳妇回来。

不过,当老人家看见辛锐面若银盘的脸颊时,又白又嫩,面色红润有光泽,乍一眼看去,还算是个有福气的人。

深陷迷信的老人家这才说稍稍信服了一些。

林绣娘看着大家伙对辛锐很好奇,可辛锐就只自己走自己的,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不管不问。

“辛儿,这些都是村子里的人,你不跟大家说说话吗?你嫁过来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陌生呢?”

“认识了有什么用?”辛锐疾步走着,感觉自己像个猴儿一样被大家观看。

“这怎么没用啊,这都是街坊邻里的,将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碰上了,大家也可以给你帮帮忙啊。”

“帮忙?她们跟我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帮我呢?凭什么要来帮我呢?”辛锐不认同这个说法,淳朴的林绣娘总是认为远亲不如近邻。

可是,她辛锐却不信这个。

待在二十一世纪,住在自己家对面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不也是这么过来了?等到真的出大事的时候,会有人帮她吗?平时的街坊邻里因为一些恩怨,但又碍于天天见面,只好憋在心里。一旦出了事情,第一个背后捅刀子的人或许就是这一些人。

她不需要经营这一些人情关系。

林绣娘知道孩子大了,经不得人说三道四,说多了几句,这个孩子肯定要跟自己急眼的。

林绣娘想着母女两的关系才缓和不少,没有必要再继续闹矛盾,而且孩子也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她相信辛儿。

辛锐送了林绣娘到镇上,能感觉到林绣娘的神色越来越紧张,到了集市上,林绣娘说自己可以走不用送了,辛锐顺着她的话答应了她。

等林绣娘转身走以后,辛锐偷偷地跟上林绣娘的脚步,走着走着,妇人停在了潇湘楼前。

辛大锤这个杀千刀的人竟然在这里!

辛锐默默地握紧了手,今天,她非得给这人一点教训不可!

“…。…你什么时候跟我们说清楚了现在,你如果能够跟我们说起,我们现在又何必在这个地方如此迷惘了,你自己不清楚是你根本就不清楚现在这一切,发生的情况到底如何?不清楚你不清楚的多了去了,你又何必这样的执着呢?这样子走下去对于你来说,难道是一件好事吗?你还是行,还是睁开眼睛,看清楚如今这个世道,完全不是你曾经想象过那个样子,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执着,你只会是把自己逼上绝路,醒醒吧,你又何必如此呢?”

脑海中的另外一个声音,嚣张的对着女人说话,听着那些声音,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炸裂了似的。

但是女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一景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院子,希望能够勾起自己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而不要走上绝路。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你赶紧闭嘴,赶紧闭上你的嘴巴,我不要听你说这句话,听不懂就已经清楚,我也早就已经明白了,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我来牵着你,赶紧不出去,再也不要跟我说这些话我不会听的,我不会听你说的这些建议,我一点都不会听的,我不会干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我也不会干这么丢脸的事情,会不会去做别人的情妇,不可能会跟别人在一块,如今我还有我的孩子,我要给我的孩子建立一个好的榜样,所以我会听你的话。”

“你不会去做,这个由不得你以后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的话,你以为有人鸟你吗?你说你现在你以为像你这样子就很优秀,你这样子就很出色吗?你疯了吧,灵犀,你如今怎么还是看不清楚?今天早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女人,就会成为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还听不清楚,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如果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你好而已,你现在你这样子,你要是把你自己逼上了绝路,我看以后你要怎么办,你能怎么办呢?你现在你要是这样子,你觉得你还有回头路吗?趁现在还有回头路的时候,你说你清楚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不知道珍惜,这样子算什么不知道珍惜,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如今这件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楚,还不够明朗吗?

这些人每个人都希望他能够走上一条错了,每个人都希望他,勾引身边的这些人,所以曾经那个清高和孤傲的事情,就这样走上了绝路吗?

如今他又不是活不下去,为什么要去这样子,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何况是人,这个女人曾经还是自己的孩子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就要干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知道丢脸,但他还知道,还知道脸面两个字怎么写。

“我不听你的话,我也不想听你的建议,赶紧死了这条心吧,我会听进去的,我也不可能会听进去的,那就赶紧死了这条心,赶紧私信里跟我说这句话,说的再多也没用,我根本就听不进去,可能会听不进去,你们还是趁早的星星吧,听清楚了没有?我不会听得进去,不可能会听你们真心的话,听明白了没有?”

林夕摇摇头,睁大的眼睛看着屋子里头,还在熟睡的孩子,突然之间眼泪哗啦啦的一下流了出来,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是沧海一粟,那么的渺小,那么就不值得一提。

“求求你了,不要再跟我说这句话,不要轻易的在撼动的内心了,就当是我求求你,有什么好吗?给我一条生路,我不愿意再听你说这些话,我真的不愿意也不尽力了,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但他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失误,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奢望,你们都不能够满足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子的?”

“把我逼上这条绝路,能把我逼上了绝路,对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的呢?求求你们了放只要你能够放掉上路以后,就什么怨言都没有,你能否帮帮忙?只要你能够帮帮我,我又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吗?”

那个声音听灵犀的要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你是个傻女人,还真的没有错,当初要不是你如此任性,当初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执意要跟那个人在一块,如今你又怎么可能会走上这条路呢?当初那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说他们聪明要是没有那么冲动,你说你要是没有碰到那个男人,没有跟你讲那个男人也没有什么像这个孩子,你如今又何必走上这条路呢?”

“这一切的事情,难道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吗?以前的事情都是你的原因,你到时候来后悔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后悔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多后悔的事情呢?”

林夕听着那个人的嘲笑的声音,眼泪定住了,看着眼前的景色,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就知道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的存在,一个笑话一样,没有人看得起他,也没有人喜欢的,如今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笑话我吧,赶紧笑吧,笑的越开心越好,等你笑够了以后,就赶紧离开我的事情,关注我的事情,这样子我也不用看到你,就再也不用看到你了,可以了吗?只要你能够离开,只要你能够离开,那我就不会有任何的怨言,我的内心里我又何尝不痛苦,出现这一切,也并非是我自己希望的,也并非是我自己想象的,我知道,竟变成这样子,我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去要求你们做什么事情,我听明白了,我已经醒悟了,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我,那我就只好就只好靠着我自己。”

“笑话你,我想你干什么呢?我笑话你还嫌弃我的口水浪费了,你有什么可笑话的?这有什么可笑的,这件这件事情我知道,并非是你自己想想,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谁也改变不了你现在,就你现在这么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真看不起你们这种人,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呢?”

“像你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可笑的呢?估计你们这个样子,我也是让自己更加的可怜,只会让自己更加觉得痛苦,看如今这一切事情难找,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原因吗?如今这一切,就算得到了报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个人,你可怪不了任何一个人,你懂我的意思呢。”

那个声音在林夕的脑海中,还在那嘲笑着,林夕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感觉特别的冷,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笑话我吧,赶紧来,笑的越开心越好,我已经知道了,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原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代价,这一切,你都不应该由着我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我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怪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可以啊,笑话我吧,你们这些人你们把我逼上绝路以后,你们才会更开心的,我还不知道吗?你们这些人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们就赶紧的,拼命的笑话我吧,我已经认命了。”

“逼上绝路,你别把这些话说的这么难听,现在把你逼上绝路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可懂我的意思,现如今把我们逼上绝路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现在发生这件事情,不过是你自己一个人救了自己,不去争取自己不去拼命,回去这么久等着别人去解救你,你想的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听清吗?你自己别这样自欺欺人,你自己不去努力,永远都不会懂。”

你不去努力,他怎么去努力呢?

如今这一切的情况难道不是都已经有结局了吗?

他还要怎么样的努力?

他要怎么用这种能力才算数,努力呢,难道她还要像以前那样子,豁出去了,他要怎么样的努力,才能够让这些人开心,才能够让这一切,那你才不会再继续那样子逼迫他们?

“你们赶紧想我吧,赶紧接你去,向往,要怎么样的笑话我都可以,反正我也不想多了,你卖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你们要怎么样子笑话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个人原因,反正跟我也没有关系,你们要怎么样的都行,只要你能够开心就好,这话我算得了什么呢?怎么可笑啊?说来说去不都是如此吗?”

那个声音在林夕的脑海中,翻江倒海,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了似的,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一点都没有办法把这个,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只能够像现在这样子傻傻的,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林夕抱着自己的脑袋,感觉整个人要疯了一样。鼻子不停的冒出汗珠来,眼睛瞪大了,瞪圆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不停的叨念着:

“出去,赶紧滚出我生活,不像你们这些人同情也不需要你们的怜悯,赶紧出去听到没有?滚出我的世界,赶紧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