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草蛇灰线

胡言愈发发现，在这个神秘的第三阶段，副本中的所有不合理的现象和行为，似乎都能找到源头。

“局外人”的视野里，男生正一脸兴奋地向着胡言说道：“这颗石头，据说是来自天外的陨石，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流星。

“在一些浪漫的故事里，人们坚信向流星许愿，流星就能够实现人们的愿望。说不定，我许愿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它。”

胡言盯着这块巨大的陨石，后者散发出一股股奇妙的波动，让人情不自禁地在它的身上停住视线。

实际上，这块陨石和“流星之约”是有一定差别的。它的色泽更暗，纹路也更加清晰且深刻。陨石的表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灼烧痕迹，反而呈现出一种神秘的光泽。

把它和“流星之约”放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母体和一群子代。

当然，仅仅只是观察得不出什么有力的结论。胡言在看到这块陨石之后，内心的疑惑不减反增。

这块巨大的陨石，在副本第二阶段的时间点，还会依然存放在这里吗？那些“流星之约”，是这块巨大陨石的一部分，还是它衍生出的产物？

“局外人”表现的非常给力，立即向男生询问道：“这样的陨石，学校里只有这一块吗？”

“不知道。这块陨石的所有权属于校长，或许他那里还收藏了更多小的碎块。”

校长的？

胡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块陨石一旦和校长扯上关系，那就会和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东西扯上关系。

而且，校长明明是一位非常狂热的科研工作者，他应该不会有收集陨石这种癖好。就算有，也不应该把这块陨石扔在学校的校史馆里进行展览。

除非……这块陨石和神灵有直接关系。

甚至，校长最初接触到神灵，可能依托的媒介就是这块陨石。

——消耗“流星之约”可以进行许愿，这恰恰说明了，“流星之约”是接触神灵的途径。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神灵的力量在实现人们的愿望。

那么，这所学校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否正是因为校长最初许下的愿望？

男生当然察觉不到胡言的想法，而是露出一抹憧憬的表情，说道：

“流星，简直就像上天赠与我们的最浪漫的礼物。”

……

……

似乎是因为已经时空穿越了好几次，也可能是因为他此时身体已经无需意识控制，胡言眼前的画面突然中断，随后周围的漆黑色开始涌动。

显然，他这次在第三阶段的活动结束了。很快，他的意识就会回归第二阶段的身体。

这次他精神上感受到的压力，比之前那次少了很多。但是，系统面板上显示，他的理智值还是照样损失了一大截。

【当前理智值：32/100】

胡言猜测，理智值只是一个判定机制，并没有真正代表玩家的精神状态。一旦理智值归零，那么就会触发一个负面状态。

而且，在不同的副本里，理智归零所导致的负面状态，也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在第三轮副本里，理智归零会导致玩家陷入记忆的混乱，无法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在这个副本里，理智归零，可能就代表着被黑色物质侵袭，成为像校长和学生那样的诡异存在。

胡言不清楚，这种负面状态是否会被延续到副本结束之后，但是提防一些总是没问题的。

很快，面前的漆黑逐渐消散，胡言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宿舍里。其他三个舍友有一个已经上床睡觉了，有一个在跟别人视频通话，还有一个不在宿舍里。

“你们真的烦死了！我都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还要天天管着我。我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我能够把自己的学习生活安排好，也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你们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更不要来学校里找我！”

那个视频通话的舍友，虽然有在刻意压低声音，但是语气中的起伏表明了他此时激动的情绪。

胡言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后者身上还没有黑色物质，行为也很正常。由于胡言并没有掩饰，对方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并朝着胡岩的方向点了点头，说：

“我爸妈管的事真多，非要在这个时候视频通话。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胡言说，“你有没有看到，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进入第三阶段的时候，明明是在路边的长椅上，怎么回来的时候就跑到宿舍里了？

“是那个叫凌泽的同学。他对你还怪好的嘞。”

“哦，那那个同学呢？”

“不知道啊，他好像把你送到你床上之后，就离开了。”

舍友说完了这一句，就再度对着手机吵了起来：“管管管，你们什么都要管，对我的控制欲就那么强吗？我能考进这所大学，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能力吗？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们养的宠物！”

听到舍友的话，胡言有些疑惑。他没有再关注舍友和他父母的之间的纠纷，双手捂住耳朵，翻身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形，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思考。

凌泽，这个出于未知动机，而一直选择帮助他的怪人，在他被带进学生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之前自己待在长椅上，而且精神还处于第三阶段，处境无疑是相当于危险的。甚至，胡言都做好了准备，在意识回归后，如何在第一时间去面对朱炎麟的那张批脸。

凌泽明明相当于救了他，却在此之后不出现。明明之前，他走到哪里凌泽就跟到哪里，现在后者的行为可以说是反常。

胡言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揣测他的行为。实际上，他发现这个副本里的所有重要NPC，都隐藏着很多秘密，内心如同一个洋葱，剥完一层又是一层。

“麻烦啊！”

胡言清楚，自己的共情能力是很差的。他对别人的判断只能浮于外表，揣测人心这种事情，和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看起来，在第三阶段停留的期间，第二阶段的时间是正常流动的。他这次大概在第三阶段停留了四个多小时，所以回到第二阶段之后，时间也完成了差不多的跨度。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样看来，“保护尹志杰”任务的剩余时间，就再度缩短了好几个小时。而现在，他连尹志杰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且，此时他理智太低了。夜晚的学校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在静默中飘零，而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就蛰伏在这片夜里。在这种情况下出去探索，危险实在是太大了。

胡言权衡了一番，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选择，只能继续睡完这一觉。

睡觉不仅能缓解精神，还能够恢复玩家的理智值。也正是因为这个机制，精神力弱小的玩家，才能够在副本里生存下来。

当然，胡言猜测，弱小的玩家估计也很难被神灵这样的东西注意到，也就不容易损失理智。

只能说副本对每个玩家都是公平的，强大的玩家高风险高收益，而弱小的玩家也有机会生存下来。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并计划好明天的行动之后，胡言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胡言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明暗，如同一台老旧的电影放映机一样，播放着一段画质模糊的图像。

他看到，一群人团团围坐在长桌边，他们拿着一张奇怪的图片，对着它指指点点。

图片中的事物难以名状，超出了理性和逻辑能够描述的范畴，仿佛是一种源自亘古的混沌与恐怖。

虽然胡言此时意识朦胧，但是他还是能够辨认出，那图片中的东西，指代的就是他在虚空中看到那个神灵。不过，神灵那种不可直视的特质，是人类的图画所无法表达的，这幅图片在普通人的眼里，只是一副有点抽象的涂鸦。

胡言努力想要看清这些人的面孔。他拼命聚集涣散的意识，像是用双手把一盘散沙聚融在一起，而眼前的画面也终于有了聚焦。

他看到图片的前方，有一个人正手舞足蹈地向其他人解释，似乎在试图描述图片里的东西。

那个人的面孔，是李骞。

……

清晨，一抹晨曦通过窗棂，在床头上镀上了一丝金黄，也拨弄着胡言半睁半闭的双眼。

他清醒过来，一扭头便看到了床边的手机，于是顺势打开了屏幕。

【上午8：25分】

这两天事情接踵而至，让他都差点忽略了，这个副本是可以使用网络系统的。

在副本开始的前两天，他也尝试用副本中的手机去搜索各种信息。

但是，系统有意在屏蔽玩家去了解校外的情况，当玩家登录网络的时候，只能和他们扮演的学生的亲人进行交流，或者去搜索网络上的学校信息，如同一个大型的信息茧房。

此外，或许是因为这是个副本世界，所以游戏里的网络和世界游戏论坛也联通了。所以之前，有些玩家能够在游戏里的电脑上，登录到现实世界的网络平台。

而关于学校内部的信息，网络上就更没有什么关键情报了。实际上，哪怕是正版网页上的百科，关于这所学校的描述，都只局限于它所获得的各种荣誉，而完全没有触及，学校里隐藏的那些诡异秘密。

胡言在搜索栏里输入“星航学院的校长是谁”，发现搜索结果显示，现任代理校长的名字叫做【朱志】。

这个人，胡言并不是毫无印象。在学校各处的“名人展示框”上，他都看到过这个名字，似乎是校董会的成员之一。

他继续在百科里搜索【朱志】，看到了这个人的资料。

朱志创办了星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企业的经营项目，从航空航天器的研发，到各种软件和硬件的技术服务，非常广泛。

胡言毕竟没有什么专业知识，简要地翻了翻这个人的履历，他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教育家，也没有很深厚的学业造诣。不过，他的企业也在和学校合作，利用学校的技术和知识谋取了大量的利益。

很显然，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老校长。

他又闭上双眼，试图回忆一些有关老校长的细节，却发现，这位前任校长并没有在学校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学校各处的名人墙上，是一个个从学校内走出的，却没有学校最初创始者的身影。除了被封闭的校长室，和神秘学社的录像带，这位老校长没有任何存在过的证明。

李骞今天的课表上有两节课，一节是上午的数学课，还有一节是下午的哲学课。逃课会违反校规，从而触发惩罚机制，所以胡言必须要去上课。

看到一旁同样在收拾东西的舍友，胡言想起，对方正是昨晚和父母发生口角的那位，于是向对方询问道：

“同学，我想问一下，校长叫什么名字？”

“你连校长的名字都不知道？新生大会没有认真听吗？”舍友问。

胡言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新生大会太无聊了，我听到一半睡着了。”

新生大会开始没多久，他就被送到第三阶段去了，怎么可能认真听大会的内容。

舍友说：“大会上说过了，这所学校就是以初代校长的名字命名的。校长的名字叫做李星航。”

李星航？校长难道和李骞有关系，或许那个男生……

胡言抑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思绪，继续向对方询问道：“这个校长感觉很神秘啊？我在网上都查不到他的事迹。”

男生听到这个问题，眉毛微微拧了起来，似乎不是很乐意回答。但是他昨天晚上才和家人夸口，说自己能够处理好人际关系，此时也就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专门打听过。校长的事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在学校里没有校长了，据说第一任校长校长当初的死，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导致没有人愿意再继续接替这个职位。”

舍友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