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意外的姐姐(1 / 1)

这是一座诺大的陵园,坟头却只有两个,坟前立有石碑,上边分别刻着:慈父叶箫声之墓。女儿叶静思敬立。义犬黑虎之墓,叶静思代主人立。叶春跪在爹的坟前,他在祭奠这位让他百思不解的父亲。当初自己只身进野狼峪就是为了找他,没想到那次分别竟是永别,爹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这个立墓的主人叶静思也许她知道。她怎么成了爹的女儿了?难道爹除了我还另有女儿?没有老婆哪来的女儿?这么说爹除了我娘还另有女人?那他本身有风流韵事瞒着我娘,干嘛对我娘不依不饶的,对那些道听途说的路边谣言深信不疑而逼死了我娘?他对他这个爹爱恨交加。千错万错毕竟还是爹,对他有养育之恩。尤其是娘走了之后他肩负起即是爹又是娘的双重重任,一个大男人确实不易。正当叶春给爹叩头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是叶春?”

叶春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漂亮女孩儿站在自己的身后,周围没有什么人,刚才那句话显然是她说的。

叶春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姐姐”

“说什么?你是我姐姐?”

“怎么?奇怪吗?”

“我从来没有过姐姐,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不错,你娘是只生了你一个,但这并不能说明你没有这个姐姐呀”

“既然你不是我娘生的,怎么成了我姐姐呀?”

“我虽然不是你娘生的,但我是我爹的女儿啊,我比你大,我当然是你姐姐啦”

听了女孩子的话,叶春越发证实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爹生前外面肯定有女人,可是爹对娘是一心一意的,直到别人用奸计中伤了我娘他们才产生了误会,以至于对我娘那么绝情,可是当他了解了真相之后那种后悔的样子装是装不出来的,娘走了之后也没发现爹和任何女人有过交往,如果爹另有女人,何不去她那里,何必天天酗酒度日?如果说爹是纯真的,那叶姑娘是怎么回事?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叶箫声的女儿,而且比他还大,要说爹有女人应该是在娘之前------。

正当叶春思前想后的时候,只听那位姑娘说道:“叶春,快跟我走”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

“凭什么?凭你是我弟弟”

“我说过,我不是你弟弟”

“弟弟,马上有人来要抓你,不走不行啊”

“我没犯王法,凭什么要抓我?”

姑娘上前来拽叶春的衣袖说道:“叶春,这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走,回家给你细说”叶春用力挣脱,说道:“你这是在骗我”

“我为社么要骗你?”

“你不骗我,为什么不和我明说?”

姑娘焦急地说道:“你到底走不走?”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姑娘气得一掌扇了过来,正好掴在叶春的脸上,流着眼泪说道:“你要气死我了,我受

爹的临终嘱托,一定要设法找到你、救你,明白吗?”

叶春捂着脸看着这位姐姐,这一掌打得不轻、不重,其中不乏含有怨恨,也有疼爱,有愤怒,也有焦急。只有姐姐才有打他的权利,只有姐姐才能打到这么恰到好处。叶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姐姐的姑娘,暗想,也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情,不便明说,或者没时间细说。叶春想起了当年在鹰山脚下,有个叶静思的姑娘把爹安葬在那里。后来被人迁走,现在看来迁坟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位姑娘了。从遥远的塞外把坟迁到京郊,而且规模之大,墓地之幽静,修建之豪华得需多少银两?不是至亲至近的人,谁愿意干这种亏本无利的事?这位姑娘经济实力之雄厚使叶春无法估量,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不管他是不是爹的女儿,至少她不会加害于他。

只听那姑娘厉声喝道:“叶春,我在爹的面前发过誓,一定要找到你,保护好你”

听到这位姑娘的话,叶春倒觉得她的确像姐姐一样关爱自己。叶春虽说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但是,当姑娘再次拽他的衣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跟着走了。由于叶春的固执,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间,他们刚刚走到陵园的门口就被一群人截住。姑娘认得他们,是东厂的人,叶春也认得他们,那为首的就是田尔耕。他们也认得这位姑娘。

只听田尔耕吼道:“叶静思,不关你事,只要你把那个姓叶的小子留下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叶静思?叶春估计得没错,她就是叶静思,可是她为什么冒险来救我呢?

只听叶静思说道:“他是我弟弟,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田尔耕道:“看在令尊的面子上,不想和你为难,可是你一心要维护这小子恕我们不客气了”

叶静思不服气地道:“不客气?不客气要怎样?”

“连你一起抓起来”

叶静思护在叶春面前,说道:“田尔耕,你们东厂抓人总的有个理由吧?我弟弟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他”

“我们东厂抓人自然有我们东厂的理由,还需向你叶小姐禀明不成?”

“恐怕讲不出什么理由吧?”

“算你说对了,没有理由我们也要抓,包括你,识相的话,你不管这件事,脱身还来得及”

只有这时叶春才相信叶静思的话是真的,对呀!这是给爹修的陵园,我是叶箫声的儿子,他们满世界地撒网抓我却抓不到,在这里派人蹲守是个最省力的办法,结果让他们等到了。叶春也认了,他不想连累叶静思。

便说道:“田尔耕,你抓得不就是我吗,这和叶小姐没关系,我跟你走就是了”

叶静思喊道:“叶春,你找死啊,抓进东厂的人还有活着出来的吗?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田尔耕道:“叶小姐,听见没,他答应跟我们走,省着我们动手,怎么、你也有兴致跟我们走?”

叶春吼道:“田尔耕,你还讲不讲信用,你们要抓的是我,我已答应跟着你们走,和叶小姐没关系。叶小姐你不要管我,你快走哇!”叶春见叶静思纹丝不动,便跪下说道:“叶小姐,我给你跪下了,你快走吧,这事和你没关系”

叶静思道:“叶春,不管你认不认我,我就是你姐姐,今天他们要把你带走,姐实在不忍心”

叶春道:“姐,你把爹的后事都按都顿好了,我还有什么好牵挂的?我谢谢你啦”

在东厂爪牙的押解下叶春被带走了,叶静思被人拦住,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救他,她肝肠痛断。叶春被押出去老远还听到叶静思的哭喊声。

在押解途中田尔耕问叶春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

叶春道:“知道”

“为什么呀?”

“斩草除根呗 ”

“那你想不想活呀?”

“傻子都想活,我为什么不想?”

“你想活现在我指给你一条明路”

“你放了我?”

“现在还不能 ”

“你说指给我一条明路,什么明路?”

“你把十两厂银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不会吧?”

“怎么不会,只要你交出来”

“那你看我身上像有银子样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把它带在身上”

“让你说着了”

“你把它放在哪儿了?告诉我,我派人去取”

“不行”

“怎么不行?”

“如果我把银子交给你我将死的更快”

“想让你死得快那还不容易,现在我就可以把你杀了”

叶春眼睛一闭说道:“那你就杀吧,杀了我你也就得不到那十两厂银了”

“姓叶的这可是你说的”田尔耕举起了刀说道:“你可别怨我心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叶春心不在焉地说道:“这话我听多了,还啰嗦什么?动手吧”

一名厂丁惊呼道:“田厂卫,这个叶春可杀不得呀”

其实田尔耕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叶春,想用这种手段把那十两厂银逼出来,可是叶春偏偏不吃这一套。好像他愿意去死。田尔耕这套鬼把戏蒙不了叶春,却能蒙得了这般厂丁,以为田尔耕真的要杀叶春。

田尔耕问道:“怎么杀不得?”

那位厂丁说道:“厂公可要活的,他要亲自看看叶箫声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要看那十两厂银如数到位”

叶春趁势接碴道:“还有那十七枚百童椒”

百童椒?田尔耕听了心里一颤,

“你怎么知道的?”

叶春笑了,说道:“因为那十七枚百童椒在我手里”

田尔耕听了更是吃惊不小,问道:“怎么?在你手上?”

“何止百童椒?”

“那还有什么?”

叶春神秘地一笑,说道:“怎么?你想知道吗?”

“你他妈少在我面前卖官司,还有什么快说”

“从田厂卫的态度上看出,你是不想知道了,那也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田尔耕气愤地道:“你怎么说我不想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真没看出,向我讨话的人还这么牛,就你这个态度我能告诉你吗?”

田尔耕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说道:“是,方才我说的话硬了点儿,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手上还有什么?”

叶春却答非所问,说道:“田厂卫的手腕子还疼吗?”

田尔耕不免打了个寒颤,暗想,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只听叶春说道:“噢!我想起来了,你的手腕叫人拧断了”叶春这是揭疮疤,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当年在野狼峪他们打过交道,不过他的手段平平,但是若论心智,他田尔耕是难以企及的。明明是施药是为了迷倒对方,结果自己反被迷倒了。而更可怕的是,除了他还另有其人,那一夜的情况太可怕了,那半路截杀他的人又是什么人呢?这个人的武功是他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田尔耕不是差他一点点,而是差他远远的。所幸这个人饶了他的性命,就是一个条件,把那三件东西弄到手之后必须交给他。显然眼前这个小子不是那个人,可是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只有那个人,而这个姓叶的小子咋还知道那些情况呢?对于那个人田尔耕很怕,怕得要命。怕再见到怎么敷衍他,他也知道那个人是敷衍不了的,可是目前那三样东西手上一件都没有,以前有过的都上缴到厂公那里。厂公权倾朝野,很多人都托门子找关系投到他的门下。厂公又是他的救命恩人敷衍谁也敷衍不了他。田尔耕的日子并不好过。世上的事情都不那么近人如意,真个叫怕啥来啥,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他最怕听到的声音。

“田尔耕。别来无恙啊”

田尔耕吃了一惊,说道:“大侠,您在哪儿啊”

“你别问我在哪儿,三年了,你一直躲着我,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不是的大侠,您要的东西太难弄了,我手里没有。怎敢见您那”

“你敢骗我”

田尔耕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岂敢骗您”

“你敢说你没骗我?你给魏进忠的东西一样不缺,偏偏少了我的”

“这不为您准备呢嘛”

那个声音冷笑道:“为我准备的?在哪儿?”

田尔耕把叶春推到前面,说道:“您要的东西全在他这儿。我把它交给您,您要的东西就全了”

那个声音吼道:“田尔耕,你这个混账东西,分明是敷衍我,我要的不是人,是东西”“大侠,您也知道,我的本事就这么大,就这个人也是我访了好几年才访到的,您逼我

要东西我上哪儿去弄?”

“上哪儿去弄,怎么弄那是你的事,反正有魏公公的就不能少了我的,你让他满意了,但没让我满意”

“大侠,您也知道,在下的小命掐在魏公公的手里,您让我从他手里分东西除非我不想活了”

那个声音冷笑道:“嘿嘿,小子哎,魏进忠会杀人,难道我就不会杀人吗?你的小命也时刻掐在我的手里”田尔耕四下张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额头不免沁出了汗珠。

只听那个声音道:“别东张西望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找到我”

“大侠,今天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到了这个份儿上全凭你处置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心却不是这么想的,你这个人很不老实,是不是想和我再较量一次?”田尔耕发现这个人看透了他的心思,只得说道:“大侠,在下不敢”

那个声音说道:“这一次我饶过你,但是这个人给我留下,这也是你答应的”

“如果我把它留下,你我是不是两清了?”

“两清?就那么容易?我并不确定他身上有那三样东西,我说的只是饶过你今天这一次”田尔耕瘫坐在地上,这是个没完没了的账,他把叶春交出去了就已经无法向魏进忠交差

了,现在看来交出去也不算完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人倒是不少,如果把他逼急了,动手也不怕,谁输谁赢都不好说,可是对手在那儿都不知道怎么动手?

他这些心思早被人家猜中“想动手是吗?你看看你那些手下,哪个能动?田尔耕回头看了自己那些手下一个个立在那里像个木桩,一动不动。田尔耕吓得魂不附体,此人并未现身竟不知用什么手段,什么时候给他的手下点了穴道,可见此人手法之奇、之快。叶春也非常惊奇,惊奇得想象不出世上竟有这类异人。回想起当年在野狼峪看到的那个追赶狗熊的白影想来就是此人啦。从他们的对话中他猜得出当年在野狼峪里田尔耕很可能被他制服过。不然以田尔耕的实力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慑服的,叶春并不了解此人的路数,此人太可怕了,现在田尔耕要把他交给此人,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命,因为遇见再强悍的高手有一个死足够了,并不可怕,倒是有几件事未了不免使他感到遗憾。一件是,此生再也见不到萧婵了,即使今生无缘,他们之间总该有个了段吧。一件是,萧楚和石鹰。石鹰的命运将取决于萧楚。那就要看萧楚灰复人性的事情又没有反弹,如有反弹那石鹰就惨了。再有一件就是自己的复仇计划不能实现,一家的冤屈就将永埋地下了。

只听田尔耕说道:“大侠,怎样?这个人值不值?”

“值不值还不得我看看吗,不看我怎会知道”

“以您的能力找到我还不容易吗?如果不值您再退给我”

“这事你躲是躲不掉的”

“大侠以后我找不到您您可别怪我呀”

“你小子是想把你自己摘出去,放心,你找不到我我会找到你的”

“大侠,我只见识过您的手段,而不知道您是谁”

“你听说过天籁吗?”

“未曾听说过”

“现在不听说了吗”

“是的,现在才听说”

“那你可以滚了”

“那麻烦大侠给我的人解开穴道啊”

“我不给你们解了吗?”

田尔耕一看他的人不知何时聚在他的周围,这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随心所欲。吓得田尔耕脖颈子冒凉风,带着他的一群手下如丧家之犬,慌慌张张地走了。旷野里只剩下叶春一个人,他等待着那个叫天籁的高人如何发落他。似乎有一白色的影子飘落到了他的眼前,天籁说话了:“你不会武功带剑干什么?”

“防身”

“防身?那你的剑不是给别人准备的吗?”

“总比没有强啊”

“你拿的是犀锋剑?”

“不错”

“这是一把名剑”

“它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很实在”

“天籁大侠钟情于这把剑?”

“我一辈子没用过剑”

“你也很实在”

“聂犀锋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

“是他赠与你的?”

叶春摇摇头,

天籁道:“我相信你不是偷的”

“是从仇人手里得到的”

“仇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名捕快”

“叫什么名字?”

“叫李贵”

“他现在在哪儿?”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狼掏了”

“报应”

“大侠认识聂叔叔”

“我们是朋友”

“那您留下我有什么用?”

“当然是为了那三件东西”

“田厂卫和您都想得到它?”

“是的,有吗?”

“有”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因为不是您的”

“如果我要杀了你,你还不给?”

“杀了我也不给”

“这三件东西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为了它连性命都不要了,值吗?”

“值”

“你留它有什么用?”

“罪证”

“谁的罪证?”

“仇人的”

“它能有什么威力?”

“它比犀锋剑还犀利”

“为什么不呈上去?”

“没有门路”

“会有的”

当叶春抬起头时白影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好像是在说梦话。本来为

碰上了这么强悍的对手。量自己难逃此劫,可是此人无意取他性命,而是放弃了对他的所有要求径自去了,不知此人是仇人还是朋友,还是无关紧要的过客?可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从田尔耕的手里把他解救出来,应该算是朋友了。

天籁走了不久,她来了。谁?叶静思,她带了好多人,她看见叶春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她问道:“田尔耕呢?”

“他走了”

“他怎么把你放了”

“天籁来了”

“你说什么?天籁来了?”

“不错,是他来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田尔耕欠他什么,所以田尔耕便拿我堵债”

“那他真要你了?”

“是啊”

“你没说起我吗?”

“怎么?姐姐认得天籁?”

“何止是认识”

“那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要你有什么用?”

“说是和我要三样东西”

“三样东西?三样什么东西?”

“百童椒、厂银和铁鹰卵”

“你给他了?”

“没有”

“那他没逼你吗?”

“东西不是他的,逼也没用”

“那他怎么饶过你了?”

“东西不在我身上,他又能如何”

“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如果不是天籁放你一马,那你可真就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