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递过来茶盏的人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瓷片小心收起,弓着身子,态度格外恭顺,“老爷息怒。”
“息怒?”柳相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这些,“如何息怒?这帮废物!”
“老爷,”对方态度依旧平静,声音稳稳当当,和一般慌里慌张的下人全然不同,“乱臣贼子,死不足惜,老爷何必自苦呢?”
这话听得柳相眉心一抽,他脸上表情顿时空白一下,花白的眉头挤了挤,先前浓烈的情绪都像是忽然被抽空一般,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先前那递茶的人只是个年纪尚轻的小厮,身上也是普通的粗布衣衫,五官平庸,神色坦然,一双狭目如波澜不兴的湖面,半点冲突也无。
柳相瞧着他,半晌脸上才恢复点生动的神色,嘴唇抽动两下,质问:“你刚才说什么?”
对方态度依旧谦和有礼,只又拱了拱手道:“小的方才说乱臣贼子死不足惜,老爷身为一朝丞相,纵使忧国忧民也不该这般自苦。”
柳相听出点意思,方才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慢慢平静下来,“继续。”
“老爷,”对方又深深行了一礼,“叛军大势已去,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老爷应当快些壮士断腕,方能保存火种,撇清关系。”
柳相眉心又抽动两下,质问道:“什么撇清关系?你的意思莫不是本相同叛军私下来往?”
那小厮心领神会,知道这些大官儿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