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斯和尼赫鲁各持己见,而三位中国将领之间的政策矛盾也开始倾向于公开化。
钱丰毫无疑问是支持尼赫鲁的,刘伯承则倾向于鲍斯的政策,在中国人的内部会议上,刘伯承拿出一大摞资料摔在会议桌上。
这些资料都是中国在占领区搜集来的,各种印度权贵、高种姓、地主之类人物的犯罪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很多严重违背中国儒家思想基础的罪行,刘伯承想以此来证明那些为富不仁的印度权贵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过,钱丰对此完全不为所动,他明确支持,这是印度人自己的文化传统,已经实施上千年了,连万恶的英国殖民者都没有去干涉,中国难道连英国殖民者都不如吗?
而且,现有证据也只能说明部分印度权贵有罪,但不能说所有人都有罪。
何况,印度高种姓地主的土地和财富也是一代代人相传百年千年传下来的,穷人的祖先不努力,就想着分富人积攒的家产,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这些人穷,肯定是因为这些人懒!
这个观点把刘伯承气的不轻,不过他也没法给钱丰科普阶级压迫之类的东西——对面这人能做到后勤军上将,也是个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为了背后那些人的利益在胡搅蛮缠罢了。
钱丰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其实站不住脚,所以他最后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把印度人的土地分为两个部分——说到这里时,钱丰站起来,走到司令部墙上挂着的大比例印度地图,然后拿起铅笔,顺着东经80度线,画了一条红线,从北向南把印度整齐的劈成两个部分。
然后他继续对司令部的其他人说: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不如做个试验吧。”
“以这条线为基础,东印度部分交给鲍斯将军,按他的意见继续土地改革。”
“西印度部分,交给尼赫鲁先生,让他按照印度传统建立属于印度人自己的国家,我们占领这条线以西的地区,也不要进行土改,但尼赫鲁先生和我也不去干涉这条线以东的土改,以二十年为期限,到时候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土改后的印度更好一点,还是不土改的印度更合适。”
“我不同意!”钱德拉·鲍斯当场起身表示反对:“你们已经分裂了伟大的印度,还要再把我们分成两个国家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钱丰当场予以否认:“这只是一种政策的化身,该怎么说呢……嗯,一个国家,两种制度!”
“你们自己来试验一下哪种制度更适合你们,结果出来之后,你们再合并,谁还能阻止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以采用最合适的制度,快速发展成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有什么不好?”
尼赫鲁这时站起来表示支持:“我认为,这时非常合适的办法,我们各自治理一半国家,看看谁的办法更好!”
刘伯承皱着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孙珵看着地图上那道红线,呆立了半天,最后才艰难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我赞成钱将军的办法。”
最终五个人举手表决,孙珵、尼赫鲁支持钱丰,刘伯承弃权不表态,3:1压倒了钱德拉·鲍斯。
之后五人以印度前敌指挥部的名义,给亚联参发电报,通报了这一集体决议,而亚联参方面很快回电表示:
同意,照办。
会后,孙珵私下里拦住钱丰,很不客气的直接质问:“你这样做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你会看不出来?”钱丰冷笑道:“刘伯承元帅也肯定看出来了,但他的红色思想和他对国家的忠诚起了矛盾,所以才会不表态——你们都知道,我就是要把印度分的再细一点,然后给那些权贵保留半个印度。”
“尼赫鲁居然会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鲍斯跟我们合作的时间更长,国家又选派了你和刘伯承两个共产党——或者至少是倾向于共产党的人领兵过来,如果他不同意我的办法,那就只有在整个印度实施土地改革一条路可走。”
“那会造成印度事实分裂!而且分裂的不是印度少数民族地区,这是直接把印度人自己的传统领土切开了!”
“有什么不好?这样尼赫鲁至少可以保住半个印度。”
“他背后的甘地会同意吗?”
“甘地的话,我觉得他不会,他的权威和名声太大,他不需要保住半个印度的功绩来拉拢支持者,但尼赫鲁和甘地,以及他们跟印度之间的利益可不是完全一致的,甘地不需要的东西尼赫鲁极度渴望,所以我很容易就说服他了。”
钱丰冷笑着说:
“再说,我们这可不是真正分裂印度,只是让他们同时实验两种制度而已,我说过了他们可以合并的吗。”
“合并不起来的。”孙珵摇摇头:“有我们在,分开就不可能再合并了,再说,二十年实验期,足以在双方国内培养一大批既得利益者,到时候这伙人就不可能允许合并。”
“那也是印度人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
钱丰继续说道:
“再说,印度在英国殖民之前,只是个地理概念,并不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分成两块或更多,只不过是回归历史常态罢了。”
“对于你们共产党,这也是有好处的,在东印度随你们折腾,是好是坏结果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否则的话,若是你们上台,真的直接走这条路又完全走不通该怎么办?”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父亲,孙帅,扶持不了我们几年了,接下来不管选哪条路,都得我们自己走,但如果走错了——不管是我们走错了还是你们走错了,我们怎么有脸去地下见他老人家?”
“所以,老老实实做个实验吧,拿印度人的未来和鲜血做实验,总好过到时候我们自己杀个血流成河。”
“我觉得你实在太天真了。”孙珵摇了摇头:“你把印度人分开二十年,就敢肯定他们合不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印度的实验结果就能被国内接受?就算结果出来了,有利于无产阶级资本家就会心甘情愿低头?如果结果有利于资本家,你们还指望无产阶级永远戴着枷锁?”
“唉……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这话谁说的来着?”钱丰叹了口气说道:“孙帅已经干好了他那一代人的事,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我们干好我们的事,以后的事交给我们的孩子就好。不管这法子有没有用,将来能少流一点炎黄子孙的血,我就不在乎印度人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