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面容消瘦,一脸阴戾的中年人。
看着大概有30多岁不到40岁的样子,有点小帅但又不是特别帅,放在普通人可以算是好看,但那双如秃鹫般的眼睛破坏了其面部整体协调感。
他很随意的坐在那里,但左手始终放在裤兜里——贾宁觉得他这个样子不是不懂礼貌,而是随时准备从里面掏出点什么东西——比如枪。
尽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贾宁毕竟还是帝国的上校军官,而且他特别善于察言观色,意识到来人恐怕不是个善茬后,他浑身紧绷但又不失礼貌的坐在来人对面的沙发上,挥手叫来女仆(也是情人),吩咐她:
“给这位先生来一杯……”贾宁用咨询的目光看向来人。
“茶就好。”
“红茶?绿茶?”
“绿茶。”
“给这位先生来一壶毛尖,用我珍藏的那一份。”贾宁说道:“顺便叫薇薇过来。”
薇薇是贾宁的秘书兼保镖,当然也兼情人。
叫她出来的意思就是——带着枪来。
“贾先生,我们接下来的话,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听到。”
来人掏出一块小牌子递了过去,贾宁接过来一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原来是锦衣卫啊,还好还好。
现在的锦衣卫不是三百年前令人闻之色变的特务机构了,虽然这个组织在普通人眼里仍很神秘,在外国人眼里仍很可怕,但他们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对内职权。
也就是说,只要贾宁没有涉及叛国罪(因为叛国罪涉外),锦衣卫就算掌握他不法的证据,也无权管辖缉拿他。
那他怕什么?
贾宁浑身轻松的挥挥手:“茶拿来,不用叫薇薇了。”
圆滚滚的身体几乎软软的缩在沙发上:“话说你这种人来找我做什么?应该不是想让我帮忙做什么吧?”
锦衣卫已经演变成对外情报机构,而对外情报机构是向来不缺钱的。
“我就是来请您帮忙的。”
“帮忙?你这种身份需要我帮忙?你个人遇到什么经济困难了吗?”
“不是我,是我们。”
“我以为你们锦衣卫不会开玩笑。”
“我们锦衣卫从不开玩笑。”
来人始终用那种令人难受的目光注视着贾宁,这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但不会有人误会他说话时的严肃性。
“那好吧,我觉得我没有权利拒绝。”贾宁无奈的说:“说说看,我应该做些什么。”
“其实您有权利拒绝。”来人淡淡的说:“您想要扩大您的产业吗?”
贾宁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装出来的),临危正坐:“说说看。”
其实不用对方多说,贾宁也能想明白对方想让自己做些什么。
很简单,锦衣卫打算把贾宁吸收为外线成员。
贾宁不需要特意为锦衣卫做些什么,他只需要利用自己在欧洲的人脉以及广为人知的好色形象,在关键点上推一把而已。
具体来说,就是锦衣卫眼馋这几年贾宁通过行贿和美女美酒维持的关系网,想利用这个关系网,在欧洲高官身边安插一些眼线。
贾宁能够理解锦衣卫在这些盟友的高官身边安插眼线间谍的做法,这很正常,对外情报搜集从来不是只针对敌人的。
甚至锦衣卫肯定不会只依仗自己这一套网络,也肯定不是从自己这里才开始向盟友安插眼线。
另外,锦衣卫这些年收养了很多白人孩子,一开始只是俄罗斯人为主,后来又逐渐包含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白人。
锦衣卫从中挑选了很多合适的,各方面的好苗子,经过严格的训练,准备安插到欧洲的各个重要节点当中——这其中自然有漂亮的小姑娘帅气的小伙子。
贾宁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把她们推荐给特定的人就行了——当然贾宁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他不能染指这些人。
贾宁本人当然也能从中赚到好处,因为锦衣卫会给他投资,让他扩大在欧洲的投资和产业布局面积,以便接触到更多欧洲的高层人士和权贵阶级。
如果能够做得好,锦衣卫还会想办法为贾宁在国内运作一个贵族身份,可能只是最低级的县男,不过对贾宁来说,这已经等于跻身勋贵阶层的入场券了,这是万金不换的好处。
要知道,孙笑现在在勋位上也不过是个伯爵,死后可能追晋侯爵而已。
“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来人清楚的说道:“你只需要维护这个关系网,按我们的意思找机会安插人员到合适的位置即可,你本人不算我们的人,也不会直接接触任何情报信息和我们的核心成员,今后有什么事,我与您单线联系。”
“来人!”贾宁没有直接回答,他叫来自己的女仆,在她耳边悄悄嘱咐一句什么。
过了一会,女仆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一张质地精良的纸。
这是一张支票,不是贾宁事先准备的五千马克,而是五千两。
贾宁亲手把盘子递给来客。
“我不能收。”那人摇了摇头:“您的任务不是收买我,而是……”
“你收了我就答应你,否则我怎么信任你?至于你把这东西给谁,哪怕回去上缴入库我也管不着,反正你拿了我的钱,我们最少也得算个酒肉朋友吧?”
锦衣卫笑了一下,把支票收起来。
他是真不敢收,尽管没有对内职责了,但在这一行干的久了,他也知道锦衣卫的手段其实完全不减当年,甚至比前明那会更厉害了。
所以这张支票只能上缴,他可不想吃家法。
“明天,我会去柏林。”
看得到对方收下,贾宁貌似不经意的说:
“那边有一个晚宴,我筹备的,主要宴请德国警备总长莱因哈特·海德里希,还有捷克、匈牙利和奥地利的一些警界高官,海德里希这个人很好色,他喜欢金发碧眼的‘纯种雅利安’美女。”
“呵呵。”锦衣卫微笑一下,很默契的说:“到时候现场会有一位叫做玛莲的女孩,维也纳美术学院在校学生,因战争原因失学了,流落到柏林,正急切的寻找庇护所。”
“维也纳美术学院的学生你们也舍得?”
“搞艺术的,不这么用还有什么用?”
“牛嚼牡丹。”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