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安慰了朱匮荣一句,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徐骁的身上,想要看看徐骁对这件事做何看法,是要继续在朱匮荣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在谋他处。
徐骁沉吟了一会儿,一时间无法下定主意,他现在脑子里就两个想法,要跟雍王死磕到底,还是想办法跟他和解。
“罢了罢了,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交到陛下手里吧,我只负责把事情查清楚,还老账人一个清白就行了,至于具体要怎么站队,一切全凭陛下的意思。”
最终,徐骁还是绝顶把这个难题抛到陛下的头上去,至于他自己则是打算抽身事外。
“好了两位,多谢你们的配合,事情我们已经搞清楚了,你们二人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你之前拿走的那些东西他有没有再给你还回来?”
朱匮荣忙不迭失地点了点头:“有有有东西也已经还回来了,我本来想着扔了算了,可是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刘大人被抓的事,我就越发的无法安宁,想着会不会跟那些玩意儿有关,所以便把它们小心收了起来,如果大人您要的话,我这就去给您拿。”
“好快去吧,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大理寺来,中途不可有误。”
说完之后徐骁二话不说直接向外走去,尹志也是紧跟徐骁的脚步离开了皇宫。
一时间姐弟两个暂时松了口气没有了徐骁和尹志这两个瘟神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徐骁,你要那些奏折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总可以跟本官说说了吧!”
回到大理寺之后尹志再也忍不了了,忍不住开口询问徐骁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徐骁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尹志先坐好。
“大人,再向你解释清楚我的计划之前,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同一个字由同一个人来写,每一次写出来的字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尹志果断摇了摇头:“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就算再写同一个字的时候,字的大概形体上会保持着自己以往的习惯,可是当你的心境不同,此时的身体状态不同写出来的字也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几乎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字。”
尹志的意思是一个字,它的大体形状不会有变化,但是具体的细节方面却做不到一模一样。
就算是一个人写的那也不行,事实证明尹志的说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历史上有一位被称为书圣的书法大家,王羲之,在他的一篇帖子里面,人们就找出来了截然不同的之字的几十种写法。
一个最简单的之字,而且是在同一篇帖子里面,尚且有这么多不同的写法,更何况其他复杂的文字呢。
“所以啊,大人这就是我发现的问题所在了,经过我们的再三查证之后,那些信件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出自刘大人的手我也不否认这一点,但归咎归在我发现那些信件里面的有些字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细节处理也是相差无几,就比如说这两个字。”
徐骁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信件重新拿了出来,然后随意指了指了这两封不同信件上面的两个是字。
徐骁没说,尹志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经过徐骁这么一提醒,尹志赶紧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然后果然发现这两个字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像到什么程度,就连这个事字左边明显就是墨水加重了的痕迹都一清二楚。
难不成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有两次恰巧都在同一个地方,墨水不小心溢出了吗?这怎么可能呢?这种巧合的概率几乎为零,怪不得徐骁要这么说。
“除了你这两个字之外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你可能并不知道有个名词叫做复制,在我的认知里面,所谓的复制就是模仿其中的某个东西,创造出另一个不论是细节还是整体都一模一样的东西来,这种行为被我称为复制,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复制的朱匮荣的字体。”
“他们虽然都是刘大人的字迹,可是怪就怪在,他们都是刘大人曾经写过的一些字的复制版本,并不是刘大人新写出来的,因此才会在细节上做到一般无二,我虽然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把刘大人的字复制到这上面的,但他们用的绝对就是复制这种方法。”
尹志恍然大悟,怪不得徐骁还要去找曾经刘大人的奏折,想必也是想看看那些奏折上面出现过的字,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也难怪徐骁之前要再三询问刘轩松最有可能外流的书画上面的东西是什么,搞了半天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刘轩松说过了,他们有书法的爱好不会无缘无故去写一些东西,所以唯一的流传出去的也就是自己写给陛下的那些奏章了,若是他的这些字体真的需要被人复制,只能从那些奏章上下手。
如此细微之处,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找出来了事情的真相,这一种让人一想起来就浑身舒坦的过程,着实是让尹志有些着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想出这种主意,破解这个谜题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毛头小子。
“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算是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如此的看重你了,居然能够通过小小的字迹一路找出这么多东西,最终甚至我们可以凭姐你找出来的这些东西证实刘轩松是无罪的,刘轩松有了你这个女婿真是他的福分。”
尹志满脸佩服的开口,他这一辈子常年在大理寺工作,什么样离奇的案子,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评价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年轻人有如此高的赞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参与到这里面始终无法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毕竟置身其中,你要考虑的是无数条丝线,而真相只存在于其中一条丝线,难就难在徐骁能够精准的找到那条对的丝线,然后顺着线索一路查下去,其他人就会迷失在那无穷无尽的丝线里面,找不着头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了这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些信件的真假,而且还可以通过那个姓朱的口供,控诉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