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田三刀(1 / 1)

官道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行进着。

鲜衣怒马,旌旗遮天!

硕大的王旗随风而动,见者无不跪地拜服,心有戚戚!

这是景王殿下的仪驾!

整个大明,除了弘治皇帝出巡,大概也就朱宁敢这么招摇过市了!

只是这庞大的队伍中却有一丝不和谐,在队伍的最末尾处,一个锦衣少年踉跄着,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满是泥土。

仔细看去,少年的锦靴都破了大洞,拇指尴尬的露在外边!

这正是魏国公徐俌的嫡长孙,徐鹏举!

朱宁离开应天已经有些时日了,这一路上,徐鹏举受尽“折磨”!

朱宁先是收了他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只给他留下一身蔽体的衣物。

之后朱宁更是下令不准徐鹏举骑马坐车,在队伍的最后方随行!

徐鹏举也是个烈性人,对朱宁的“折磨”毫不在意,硬生生的缀在队伍最后,生生没有掉队!

就连朱宁都有些佩服他的毅力,甚至朱宁还想,等来年朱厚照回来,要不要把这厮也送去下西洋……

“延昭,行到何处了?”

朱宁掀开马车帘布,问到马车外骑马的徐延昭。

“殿下,到思州了。”

徐延昭顶着烈日,抹了一把汗说道,他骑着马犹有些受不了,更别说徐鹏举了。

真不知道这厮是怎么熬下来的!

思州?

朱宁眉头微皱,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怪不得这天气愈发闷热了,原是如今已经入黔了!

说起思州,这里也曾是土司的天下,曾经的田氏土司掌控思州数百年,威风赫赫。

素有思播田杨之称,说的就是思州田氏和播州杨氏!

只可惜这一切都成为过往了,在太宗时期,思州田氏分裂,互相攻伐。

太宗恶其好斗,派兵灭了田氏土司,并将田氏之地分为八府,合并为贵州宣慰司。

并且不再设立土司,改立流官制,由贵州布政使管理。

“告诉前边,改道贵阳府。”

朱宁沉吟片刻,忽然沉声道。

“殿下,再有三日就到播州了,若是如今改道贵阳,只怕……”

徐延昭闻言朱宁要去贵阳府,先是一怔,接着皱眉道。

贵阳府与播州可不顺路,二者一南一北,若是先到贵阳,难免有些舍近求远了。

可朱宁却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

马车里,朱宁的脸色微沉,临近播州,他心里愈发有种不安的感觉。

刚出京的时候,朱宁还觉得此事是那陈金有意折腾他,并无危险。

但自从踏入这黔地,朱宁却感受到一丝不同!

黔地太闷了!

不只是气温的上升,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之前朱宁路过诸府,各地知府不说夹道欢迎,起码也要净街清道!

可这黔地,别说出迎了,就连官道上都一片狼藉!

事出反常必有妖,播州虽然近在眼前,但朱宁还是先往贵阳一探究竟!

……

就在朱宁改道的不远处,原本通往播州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埋伏在两侧。

为首的一人是个粗犷的壮汉,一道刀疤从他的额角蔓延到脖颈,狰狞地有些吓人!

而在他身边,一个蒙着面的灰衣男子正皱着眉头看向远处。

“怎么还没来?”

蒙面男子有些疑惑地喃喃道。

“你们到底谁是送的信儿,这赶我们山上,老子早一刀劈了!”

刀疤脸有些不耐,似乎对这蒙面男子很是不屑!

见刀疤脸这么说,蒙面男子也不反驳,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他是白莲寨的人,奉命在此伏击景王仪驾!

当然,说是伏击,罗媚儿却下令不许伤到朱宁的性命!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了朱宁,而是栽赃播州杨氏!

如今已是播州边陲,若是景王朱宁的仪驾在这里遇袭,到时候不是杨氏干的也是杨氏干的!

毕竟黄泥掉进裤裆,想解释可没那么容易!

为了不暴露白莲寨,罗媚儿还专门请了黔地赫赫有名的大土匪田三刀!

也就是这个刀疤脸!

黔地多土匪,尤其是这种土司与朝廷的交界地带,更是三不管!

有些农民种地活不下去了,索性就往山沟子里一躲,就成了山匪!

在这个时代的黔地,人命不值钱!

只可惜,他们注定是等不来朱宁了。

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炙烤之后,一个哨子从远处赶来,来到蒙面男子面前!

“大人,景王仪驾转道贵阳府了!”

哨子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们等了数日,眼看人就要来了,居然跑了!

田三刀也是大失所望,眼中闪过几分黯然!

“人丢了,你们许给我弟兄们的钱财可不能少!”

田三刀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几分低沉!

“你!什么都没干还想拿……”

“嗯?你小子难不成耍老子开心?”

哨子刚想反驳,可田三刀立马冷起了脸!

田三刀手下的山匪此时也纷纷看了过来,那嗜杀的眼神,让哨子不禁闭上了嘴!

这群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实打实的悍匪,就连杨氏都拿他们没办法,真个敢杀人!

“算了,既然人没来,那此事就先作罢,本……我这里带了银钱,总不会让田大当家的白跑一趟!”

说着,蒙面男子扔出一袋银两,田三刀顺手接住!

“我们走!”

蒙面男子转身欲走,却见田三刀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慢着!”

田三刀掂着手里的银袋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也是同时,原本还四散在附近的土匪们也心领神会地冒了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蒙面男子听到田三刀的声音就知道要坏事,眉头立马扭成了一团!

但看着眼前这些悍匪,逃是逃不掉了。

只见蒙面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转身看向田三刀道:“不知田大当家的还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

田三刀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周围的土匪们也都笑了起来!

问土匪有何指教,你怕是还在梦里!

“找咱们兄弟来白等了一上午,现在问老子有何指教?那老子就告诉你!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这三瓜俩枣,打发叫花子呢!”

田三刀冷笑着抽出刀,直指蒙面男子!

“我家大人都把银子给你了,你……”

“噗呲!”

哨子刚一开口,只见田三刀眼都不眨一下,一刀劈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瞬间喷了蒙面男子一脸!

“老子说话的时候,哪轮得到你狗叫!”

田三刀脸上带着不屑,狠狠的啐了一口。紧接着看向了蒙面男子!

“你这厮藏头露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田三刀伸出手,粗暴的扯下蒙面男子脸上的布,一张面带威严的脸瞬间露了出来!

杨斌!

如今杨斌寄人篱下,自然也要出一份力,因而带人伏击景王仪驾!

只可惜遇人不淑,这田三刀显然不是什么讲信用的人!

“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大闺女,一张老脸,真让老子倒胃口!呸!想活命的,拿钱出来!”

田三刀狠狠一口啐在杨斌脸上,似乎根本不认识杨斌!

杨斌额头青筋暴起,他乃是堂堂播州土司,在黔地除了皇帝他最大!

如今竟被一个土匪羞辱!

但杨斌毕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屈居白莲寨,受一个女人的安排!

只见杨斌面带冷笑,从怀里掏出仅剩的财物,扔给了田三刀!

“早这样,老子还用杀人吗?滚吧!”

田三刀收了银子,倒也没杀了杨斌,冷笑一声招呼着手下的土匪离去!

杨斌强忍着心头怒火,徒步离开,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必定将这田三刀挫骨扬灰!!!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看似混不讲理的蛮汉田三刀看向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恨意!

杨斌!

当年你杨氏见我田氏落魄落井下石,日后老子定让你亲眼看着杨氏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