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的一句话,把山巅之上的水月宗和谢家诸人都给整蒙圈了。
按照他们的理解,就算是藏剑山庄的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那也应当是叶凡首当其冲。等到藏剑山庄的人把叶凡这小子给处理了之后,再去针对她顾笙歌才合情合理。
怎么现在一上来,这藏剑山庄的人,就不管不顾的,指名道姓要和顾笙歌讨教呢?
难道之前侮辱了他们整个藏剑山庄带剑的人都是‘剑人’的叶凡,就这么轻易的给放过了?真要是如此的话,那这藏剑山庄的人也未免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还是说,藏剑山庄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们水月宗?叶凡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插曲,所以现在有了借口之后,藏剑山庄就急急忙忙的冲上来,要和水月宗的人理论清楚,以至于把叶凡这个导火索都给忘了一干二净?
从那老头的话语里,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后者的正确性。
所以及至此时,水月宗和谢家的人才清楚的想起叶凡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你们当真以为把我交出去,你们水月宗和谢家就能太平了?”
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言语,在众人的耳边回响,久久不能散去。
在此之前,他们都只以为叶凡之所以会说这话,不过是因为想要让大家和他同仇敌忾,借着大家的力量保全他自己的平安。所以自始至终,就根本没有人去在乎他说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直到如今藏剑山庄的那位长老用剑尖对准顾笙歌的时候,他们才如梦初醒般,第一次意识到叶凡之前说的那话,到底是有多么的准确可靠,简直是一语成谶。
谢明策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道:“赵爷爷,您可能是误会了,这件事和顾笙歌没什么关系,诸事皆是因那个臭小子而起,令孙的伤,也是笙歌无奈之举,您要有心里一口气不顺畅,您找他撒就是,千万别误伤了好人。”
他想,以自己东海谢家三少爷的身份,藏剑山庄再怎么霸道,也总该给自己一点面子。到那个时候,不仅把叶凡那个讨厌的臭小子给借刀杀人除掉了,自己还帮顾笙歌解了围,她顾笙歌难道还不对我投怀送抱吗?
正因为此,谢明策走上去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嘻嘻的,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十分残忍的。
那老者闻言后,只冷冷的看了一眼谢明策,就随即冷哼道:“谢家的人?就凭你们谢家的剑术,也配跟老夫攀关系?就算你愿意给老夫当孙子,老子还不愿意当你爷爷呢!什么玩意儿,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给老子滚一边去!”
此言一出,整个山顶都死一般的安静。谁都不曾想到,藏剑山庄不给水月宗的面子也就算了,竟然连东海谢家的面子,也一并给撕扯殆尽了。要知道,东海谢家,比之水月宗要强上可不是一点半点,毕竟也是堂堂一流宗门。
谢明策的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特别是当他看见叶凡投过来的鄙夷目光时,胸腔之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他的身子就被一道无形的劲气给拉扯了回去,随即被一位谢家的剑侍给护在身后。
“谢冥,你……”谢明策见状大怒道,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被那位他称之为谢冥的剑侍老者给打断道:“少爷,那家伙是位‘化境宗师’,我们不是对手。别忘了老爷交代的话,兹事体大,不宜节外生枝,先撤为妙,望自知。”
谢明策一听对面那老头竟然是‘化境宗师’,当时就怂了,原本还准备对那持剑老头放的狠话,也硬生生被他给咽了回去。
可叶凡鄙夷眼神让他产生的满身怒气并不能就此消弭,加上叶凡又不是什么化境宗师,于是他狠狠瞪了一眼叶凡后,便对谢冥轻声道:“不管那小子一会儿能不能活下来,都必须保证他不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谢冥闻言点点头,没有拒绝。毕竟一个凡夫俗子,在他们这群人的眼里,和蝼蚁无异,随手都能捏死。
得到谢冥的肯定后,谢明策便转身对着顾笙歌的背影很随意的抱拳道一句:“顾小姐,我们谢家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顾笙歌是否回应,便急急忙忙的下山去了。
“谢明策,亏我之前还觉得你配得上我师姐,这就是你追求我顾师姐的态度?太平的时候殷殷切切,现在我水月宗有难,你就先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如此贪生怕死,你还算什么男人?”唐芷柔指着谢明策的背影大骂道。
谢明策闻言身形一顿,回过头来,十分不屑的说了句:“十个水月宗也不是藏剑山庄的对手,等你们有命活下来,再来指责我谢明策吧!”
“小柔,世间男子皆薄情,如今你可懂了?”顾笙歌冷言一句,并不等于唐芷柔回应,便上前一步,大声喝道:“藏剑山庄如此恃强凌弱,水月宗今日算是领教了。纵使顾笙歌明知不敌你赵八达老前辈,也愿拼死一博,以彰这昭昭之天理!”
言罢,顾笙歌不顾水月宗同门的劝住,足下轻点,整个人快速冲向那持剑的赵八达老者,起速度之快,宛若惊鸿。
“哼,找死!”赵八达冷哼一声,剑尖轻佻,由下及上轻轻划过一条弧线,那剑尖就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过之处,尽数留下一星剑芒,远远看去,你剑尖星星点点,如星空般璀璨,竟是一剑化万剑的手段!
顾笙歌行至半途,便知此役凶险,若是径直逼近,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于是腰下发力,足跟着地,整个身子一扭一缠,原本的直线便化成一道弧线,她那风韵的身子更是以诡异的角度从赵八达的身侧划过,在后者的背心,着着实是的印上了一掌,便是将赵协打吐血的那掌。
水月宗以‘水月’立宗,宗门地处江南水乡,门内弟子时时溪边浣纱,故此多温婉柔转。其所习之掌法,更是出自水上,一旦施展,其身形则以曼妙无双,似水无形而著称。
顾笙歌这一掌,便取自鸳鸯戏水时红掌拨清波,故名‘素掌堙江’。
据说练到极致,一掌拍出,可拨动整条大江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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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素掌堙江’,来自‘一掌堙江’[ yī zhǎng yīn jiāng ]:堙:堵塞。原意是:用一只手要堵住大江河水的泛滥。比喻自不量力。在这里,比如一掌可以将整条大江大河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