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警察这样子追啊!”
“放心,现在熟悉了,以后就不用和眼下一样慌乱了。”
“草!”
车上,王超好不容易开车接上徐浩,但却错过最佳逃跑时间,被一堆警车追着。
“浩哥,这帮条子要追到什么时候!?”
“别急,往前面开就行。”
徐浩笑了笑,他倒是对身后的警察没什么焦灼的感觉。
“浩哥,警卫队动作太快了,前面不是乱区,是已经被暂时安抚住的区域啊!”
王超看了眼前面的路,满脸的欲哭无泪道。
他身为一个警督,竟然要被警察追着到处乱跑。
这合理吗?
这十分不合理!
而且,宋云抢地盘也没抢到,还有不少兄弟受伤,又或是被暂时拘禁。
现在自己还要被联邦调查局的条子追!
这波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家了!
“往前开就是。”
徐浩没解释,他继续乐呵呵的说道。
“对了,油门别踩太紧,免得后面的人不追。”
王超快崩溃了。
“不是,浩哥咱们被关进去,出来的概率几乎为0啊!”
“现在不应该一脚油门踩到底吗!?”
“淡定,你想踩也可以。”
徐浩安抚一句,王超顿时打了鸡血,疯狂踩动油门。
随后,一个急转弯便冲进小巷中,开始疯狂逃窜。
身后的警车在不断冲刺,试图找出前面这在玩躲猫猫游戏‘匪徒’。
“该死,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能跑!?”
警车上,开车的警察看着面前不断逃窜的车子,眉头一挤。
“上头指名道姓让抓的人,要是轻易抓到,这只能代表我们抓错了。”
一旁的警长扎鲁没说什么,他掏出对讲机。
“伙计们,给这些人尝尝联邦调查局的效率!”
“封锁周围的区域,一点点压缩包围圈,避免老鼠跑掉。”
言罢,几辆警车的速度立马提升,飞快的超过扎鲁所在的车辆,向着前方驶去。
追击一个人,并不麻烦。
麻烦的是,不能伤到这个人!
否则,就是用汽车撞对方,强行逼退,以超子的车技绝对逃不了。
但若是不能伤到对方的话,那只能以包围圈的方式,一点点的收缩。
这种方式,比较考验默契,以及消耗时间。
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默契!
想到这,扎鲁也是摇摇头,他嘀咕着。
“头儿们难道集体都疯了吗?”
“竟然会让联邦调查局的人,亲自去追查,并且还特殊针对他……”
几十个fbl抓两个炎黄国人,还是没有犯罪史的炎黄国人,这任务出来的时候扎鲁都愣了。
要是对方是碟子倒也就罢了。
但对方什么黑料都没有!
唯一能自行查到的资料,也是拉罗夫将尸体运到唐人街,随后对方担心唐人街安危,出现的查案。
如果说,拉罗夫有什么关系好的,想给拉罗夫报仇,那也说得过去。
但动用fbl?
真说不过去!
尤其是对方在此之前,已经被抓去加州警局,受过一次牢狱之灾,并且时间长达近一个月!
扎鲁也想不通上头怎么想的。
但他还是选择执行命令。
“头,那两个炎黄国人消失了!”
恍然间,一道声音从对讲机响起,让扎鲁回过神来。
“消失了?什么意思?”
扎鲁眉头一挤,他原本还想做做样子,抓对方几十天,然后放了,但徐浩如此的‘不识抬举’,却让他感到有些不满。
“报告,头,对方弃车逃跑了,目前不知道人在哪。”
弃车逃跑……
这种情况扎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不感到棘手,毕竟,封锁圈已经出现,之后的就是收缩封锁圈,一点点的查到他们。
但是……
会让他们加班!
原本只需要一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需要数个小时,甚至是持续到深夜!
扎鲁眉头一挤,他的心情着实有点不好。
“他们是在哪消失的?”
“港东商业区附近!”
“那就查!”
话音落下,数十个警察宛若老鼠一般,敲向刚安定不久的港东。
……
……
“坏了坏了,浩哥,全是条子,咱们跑不掉了!”
这一边,王超看着那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警察衣角,他欲哭无泪的说道。
他当初和徐浩一起抓凶手,这种封锁圈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用。
但当封锁圈封锁到自己头上后……
王超才意识到,这个方法有多恶心!
一点动作不敢露出,露了就等着被抓。
想跑也跑不掉,只能躲在暗处,绝望的看着警察一点点靠近自己。
心理上的折磨更甚一筹!
“跟我走。”
徐浩躲在墙角,他看了眼周围,随即便有目的的奔着一处走去。
半晌后……
两人来到一家刚恢复安宁不久的店铺前。
王超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就绷不住了。
“浩哥,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这玩意!?”
什么玩意?
只见这店铺上挂着一行英文,王超看不懂,但他看得懂英文旁边的‘酒杯’!
‘约翰酒馆!’
“反正跑也跑不了,不如进去喝一杯。”
徐浩笑了笑,他拍了拍王超的肩膀,随后便走了进去。
王超满脸的蛋疼。
他倒是不怎么喜欢喝酒,毕竟留一点肚子吃点好吃的,他认为更合适,往常除了庆功宴基本就没碰过,最多也就是喝几杯啤的。
“算了,都要进去了,还是喝点的,至少挨枪子的时候能减轻点痛觉。”
王超叹了口气,随后一咬牙,走进酒馆中。
一进门,一股压抑的气氛顿时弥漫在王超周遭。
原本他那急躁的心,此时也在这股气氛下,被压的平静下来。
酒馆的人很多。
客人甚至超过了往常正常时候的量!
他们进来的脚步声不大,但却很清晰,不过没一个人扭过头看他们。
所有人,全都沉默着,低着头,闷闷喝着酒。
这些人,两成是黑人,八成是白人。
“你要喝点什么吗?”
调酒师身后有个‘概不赊账’的牌子,他看着坐在吧台前的徐浩,默默问道。
“来两杯冰啤酒。”
徐浩笑了笑,他接过一杯啤酒,随后眯着眼,扫视周围。
不出意外的,现场和他所预料的相同。
这个时间段还来酒馆的,唯有两种人。
一种,是单纯的酒鬼。
第二种,便是心中有事的人!
前者数量稀少,基本碰不到。
后者的话……那可就大有可为的操作了!
徐浩心念一动,默默发动一个关于手的技能。
随即,他便安静的坐在桌上,慢慢抿着酒水。
酒馆很安静,调酒师默默擦拭这杯子,唯有那粗狂,压抑的喘息声不断传进耳内。
徐浩静静抿着酒,他没说话,王超也是,只不过他只是没说话,脸色无比悲哀。
半晌后……
“结账。”
一旁一个沉默的白人,突然开口。
调酒师静静站在他面前,“一共是三美刀。”
白人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裤兜中掏着。
但当他将手伸进裤兜中,下一秒却愣住。
他,套了个空。
白人一顿,随即继续在身上找着什么,他不断的翻找,却始终没找到东西。
半晌后,白人看着面前的调酒师,他张开泛着苦涩的嘴。
“我带钱了……”
调酒师没说话,他安静的站在原地。
周围有几个人将眼神投向他。
白人沉默,他再次在身上翻找,但半晌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看着周围的画面,不知为何,鼻尖突然一酸,心中涌出万般滋味。
慢慢的,注意他的视线雨来越多。
慢慢的,他翻找衣兜的动作愈发粗暴。
慢慢的,心中那抹苦涩,鼻尖那抹酸涩,变得浓厚。
恍然间……
男人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脸,指缝间流露出些许的水渍。
白人低着头,他不想哭,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才哭,又好似是想到了所有,所以才哭。
他忍住哽咽的声音,但在静到极致的酒馆,却依旧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抹声音,给酒馆渲染上一层悲凉。
半晌后……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下意识看去。
只见徐浩掏出三枚硬币放在吧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请问,有兴趣,用你的故事,换来三枚硬币吗?”
故事,换取三枚硬币?
众人一顿,将目光投向徐浩,看着那温和的笑容,心中的苦涩也被抹除了些许。
白人看着硬币,他看了许久。
本该解决问题,停止哭泣的他……
在看到这三枚硬币后,眼眶的泪水,却更浓郁,直到眼眶承载不住,豆大的泪水掉落在吧台。
他哭着,徐浩也没阻止。
有时候,怕的不是旁人的冷漠。
怕的是自己强装坚强时,旁人突然给予的一抹善意,就像当一个人委屈时,旁人前来安慰一样。
“有兴趣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吗?”
“伙计,我感觉你的情绪出了点问题。”
徐浩温和的声音响起,明明很淡然,却让人感受到其中关怀的感觉。
白人沉默许久,他握住了那三枚硬币。
“抱歉了,让你看笑话了。”
“我叫雷朗士。”
“谢必安,炎黄国人。”徐浩笑了笑,“你遇到麻烦了?”
白人沉默片刻,他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悲戚。
“是的。”
“是与家人有关吗?”徐浩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谢,我的妻子昨晚外出,在超市购买奶粉,却因为暴乱中的火丧生。”
白人抱着头,他的脸上泛起苦涩。
“节哀。”徐浩轻声道。
“不,谢,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悲伤。”
白人开口说道,他吸了口气,看着吧台上的泪珠。
“我并不悲伤,尽管我妻子的尸体还房间中,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伤心,我感觉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
“我很习惯一个人吃饭,喂我们的宝宝,又或是出门工作。”
“我和之前一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明明感受不到一丝伤心……”
说着,男人脸上满脸迷茫,但眼眶中却一直渗出泪水,落在吧台上。
徐浩沉默,他抿了口酒水,没有说话。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她被货架压倒,大火燃烧着她的发丝,她的皮肤,也烧着我们共同构建的童话……”
“火持续了一小时便被扑灭,我的妻子忍受了四十分钟的烟熏与火烤。”
“谢,你知道大火扑灭的时间有多长吗……”
“十分钟……”
说着,白人突然感受到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怨恨。
“只有十分钟!”
“那帮该死的消防,他们出警出了五十分钟!”
“消防局到港东,仅仅只有十公里的距离,但他们却用了五十分钟!!!”
说着,白人没忍住,他那生物本能束缚情绪的大坝,顷刻间崩溃。
白人的话语中充斥绝望。
“五十分钟!”
“他们走了整整五十分钟啊!!!”
言罢,白人再也止不住,他双手环头,在吧台上痛哭,绝望的哀嚎声响彻这间酒馆。
恍然间,所有人也齐齐陷入回忆当中。
安静的酒馆,此时只充斥男人的声音,就连王超,也是沉默。
有人被气氛渲染,眉间泛起苦涩,眼角出现泪渍。
徐浩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没说什么,依旧抿着酒水。
他好似是认命了,在原地等待联邦警察的追捕,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直到……
“该死的!”
“你们这帮该死的劣质品,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应该滚出白头鹰!!!”
猛然间,一个沉默许久的白人,突然暴起,他眼眶布满血丝,他的身体异常激动。
情绪化为力量,充斥着四肢,猛地推倒一个黑人。
那黑人也没说话,眼神中很是哀伤。
白人依旧激动,他的拳头携带着空中的风,重重击打在黑人脸上。
半晌后……
黑人头破血流,一条条血迹出现在外表中。
白人停下了挥舞的拳头,他抱头的痛哭,蜷缩在地上,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暴乱中,什么都能失去。
黑人摇摇晃晃的起身,他那悲伤的眼睛扫了眼周围,看着周围那些自己收到伤害,也纹丝不动的白人。
他环绕一圈,内心的情绪不断酝酿。
半晌后,他发出一个埋藏在心中的质问。
“我又做了什么!?”
“你们能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从出生开始,我就开始忍受你们的歧视,你们骂我是猩猩,骂我是未进化完全的劣质品。”
“在学校,我被排挤,被戏弄。”
“在社会,我不被录取,被能力远低于我的白人取代。”
“甚至是在路上,我都会被强制搜身,强制扒下衣服,在寒冷的冬季,趴在地上被一堆人搜查!”
黑人的情绪也有些止不住,他看着周围人,又好像没看。
他在问别人,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徐浩静静看着,仿佛是个单纯的看客一般。
“我的父亲,在街上被警察误杀,我的母亲去警察寻求真想,却被白人警察盖上罪名,在牢中被虐待死亡!”
“我去要个公道,却得到一顿戏谑。”
“我现在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你们歧视,怨恨,乃至是一顿暴打!”
说着说着,黑人的情绪激动,他的内心世界也开始一点点崩溃。
“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的肤色吗?”
歧视个人,和歧视全体,这是不同的。
就像徐浩,他歧视的永远都是那些将懒惰与暴力刻在基因中的人,不分肤色。
但这只是因为炎黄国这种人群少。
若是多一些,和白头鹰这样……
大概也会如此。
“没有人会告诉我,歧视我是因为肤色。”
“你们只会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罪,我是个罪犯。”
“可是我真不知道……”
说着,黑人再也坚持不住,过往以及昨天的经历,以及在网络上因为肤色遭受的网络暴力,让他再也承受不住。
他慢慢蹲下去,双手抱着头,额头上暴起的请进无比明显。
泪水混淆者脸上的血水,慢慢的滴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与地上的白人无比相似。
“我到底做了什么……”
有人回答吗?
有的。
一个愤怒的白人再也忍受不住质问,他的内心防线在一句句话之间崩溃。
“我又做了什么!?”
“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死在暴乱!?”
“你告诉我,我又做了什么!?”
白人激动的拎着痛哭的黑人,激动的情绪质问着对方。
黑人没说话,他只是哭着,那哀伤的神情,绝望的眼神,与白人眼中丝毫不差。
这是一个畸形的国家!
酒馆内的哭声很浓郁,这是绝望的声音。
也是这些人不甘的声音。
有人错了吗?
没人错,但错误的后果却要他们承担。
每个人都是无辜的,而正是无辜,遭受过无妄之灾后,心中的怒火才能燃烧尽一切。
那些话语,夹杂着哭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酒馆的人数很多,至少有几十人在这买醉,意图让自己的意识沉沦。
但这些话却让他们的记忆愈发的清醒,原本的痛苦逐渐出现在他们心头,无比的清晰,无比绝望。
酒精会让人醉吗?
不,一个冷知识。
酒精麻痹的是身体。
意识是会更清晰的!
他只能让人的身体因为冲动而做出冲动的动作,思维方面只会更清晰。
原本冷清的酒馆……
因为三个一美刀硬币,此时充斥着绝望。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心中的绝望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要作画吗?”
徐浩温和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雷朗士愣住,抬起头,脸上是血红的眼睛,他愣愣的看着一旁的人。
徐浩的笑容很温和,他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在心尖上轻轻煽动。
“雷朗士。”
“伙计,或许……”
“我能为你的妻子,作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