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混蛋。”

“你都这样了还不让我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死……”

刚说到这个字，叶悠然脸色又白了白，随后把他脸上的一抹血迹给擦掉，才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今日明明不是月圆之夜的……”

“还是属下来说吧。”

一旁的修看了看叶悠然，“主子在三年前就已经变成十日发作一次了，必须放血才能够忍受那痛苦。”

“已经这么久了吗？”

叶悠然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随后看向修，“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修想了一想，在凌晔的目光下还是没有把那个人出现的事情说出来，随后看向叶悠然，“你手里的玉牌，难道……”

叶悠然垂了垂眼，她知道修应该也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本是血族的后人，我方才只是借助了一些她留在这个身体里残留的意念催动了玉牌里的禁忌之术，所以才……”

剩下的话叶悠然没有说完，她没有告诉凌晔方才在催动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火光冰水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更加的不安。

听了叶悠然的话，修的眸子一亮，“真的？太好了！属下一直再找拥有玉牌的人，据说血族的后人能够催动一种力量从而达到以命换命的办法，只要找到合适的续命体就能够把主子体内的血蛊祭彻底的驱除。”

叶悠然脸色微微一变，愣神道：“以命换命？”

“……对。”

修有些不解叶悠然脸色突然变得复杂的原因，随后想到什么，皱眉道：“王妃难道以为别人的命比主子的明还要重要吗？”

叶悠然没有说话，只是捏着凌晔手的力道加重了些，凌晔睁开眼，抬起另一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张了张嘴低声道：“我明白。”

“明白什么？”修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主子对于这件事也反对，在他的认知力主子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叶悠然的脸色有些复杂：“凌晔的命是重要的，他的命重于我的命，可他跟其他人的生命都是等价的。”

叶悠然不知道修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只有一个人懂就好了，如果是用她的命来换凌晔的命她绝对二话不说，可是如果是用别人的命那就不行，每个人的命都是命，从没有生命高低贵贱之分，她是大夫，所有任何人的命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

“王妃你？”

修还想说什么却被凌晔给打断了，“好了，修不要再说了，先回去吧。”

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点了点头，静默地把凌晔扶了起来，一行三人开始向着外面走去……

叶悠然看着默默地跟着身后，看着凌晔的背影，随后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

手指动了动，蓦地捏住了脖颈上带着的玉牌，慢慢地垂下了头，她没有告诉凌晔，她在触动禁忌之术的时候看到那片火光水光，也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法术，只是换命的那个人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他们并不知道，合适的续命体，如果血液想通，而且有一点就是必须心甘情愿。

所以……她是最好的续命体。

……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场梦境里，耳边依然是很低的男子的声音，带着别样的轻柔，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一种蛊惑，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千年的诅咒啊，你快些启动吧，让他们欠我的，都换回来，还回来……

而是带着一种蛊惑，带着一种劝服，服从命运的安排吧……服从吧……

服从吧。

蛊惑的声音一点点的渡入耳际，让叶悠然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她背对着那个声音开始奔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可是她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在自己犹豫不定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舍不得自己的那条命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的话，凌晔也不会活下去。

这样的以命换命不会是他想要的。

所以，她想要逃离，可她的脑海里一直出现凌晔满身是血的模样，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身影，雪色的长袍，不染纤尘，很是飘逸灵动。

叶悠然不禁看得有些愣神，可随后那个人衣服又一次开始变得血红一片，慢慢地侵染着他的身体就像是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从一种清灵的极致到另一种极致。

而随后，那个人却是突然缓缓地转过了头。

叶悠然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变得诡异，泛着红光，几乎与他全身的红融合在一起，叶悠然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那种漫天的疼，让她的心口开始慢慢地疼，一寸寸的，从一根骨头疼另一根骨头，随后，她踉踉跄跄地向着远处奔去。

她不想看他的眼睛，那让她害怕，让她会迷失了自己的心，她不想呆在这里，所以她开始更用力的向前奔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直到她再次到了那处墓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幕。

那个身着白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子，男子的表情依然是哀伤的，他一步步地走到冰棺前把女子轻柔地放了下来，随后，叶悠然以为他依然会跟前一次一样离开，可随后，他却是拿着一把剑死死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然后……

沉入了冰棺旁的水底。

……

“啊——”叶悠然猛地惊呼出声，坐起身，大口的喘着气，脑海里再次回荡着那一幕，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带着一抹诡异，让叶悠然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境，因为失血过多，凌晔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