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我冲破突围先把她救出来！”不远处的两人听力都是极佳，听到叶悠然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她已经中了毒液，那些蛇带着天生的毒性，看来，她已经陷入了幻境中。

只是，这个时候她看到的竟然是那个人……

不过也是，她似乎说过，她来这里就是要找到那个人，那个在她的生命里起着重要作用的人。

所以，当她把王兄认作是那个人时，他是那么的嫉妒，那种蚀骨的难受几乎让他想要把她紧紧地锁在身边，不让别人看到她，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跟王兄争。

可，他却是用了另一个方法，他用自己当年替王兄受得伤作为威胁，让王兄为自己保守秘密。反而让她认为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凌晔，当他还是那个人的时候，她曾经说了很多关于那个“凌晔”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够演得这么像……

“不行。你功力不够，出去的话，会没命的……”凌天夜摇了摇头。

墨色的眸仁一直盯着叶悠然的方向，眼底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猛地把手里的内丹给吞了回去，扫了一眼依然不能动弹的君临邪，像是决定了什么，面容有些冷绝：“我去！”

“不行！”凌墨云自觉地反对，“王兄，你是这整个妖界的主宰，如果你出了事，要让我跟整个妖界如何解释，还是我去吧……”

“……”凌天夜还是摇头，手指一动，直接用妖术束缚住了凌墨云的行动，“好了，你在这里呆着，别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君临邪是我引来的，他恨得也只是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告诉四大长老，我将妖王之位传与你。”说着，凌天夜摊开手掌，一个精致的指环戒指出现在凌墨云的面前，上面泛着幽蓝的光。

说完，就要交到凌墨云的手上……

“王兄，你快看！”凌天夜心神一动，闭眼看去，墨色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同凌墨云一般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一幕。

只见叶悠然的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一层极致的红光，那么纯粹的红几乎把叶悠然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而且相当的好看，而那些原本在她身上缠绕的蛇像是被那红光灼烧了一般，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随即被那些红光穿透了身体，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所有的蛇都消失不见，那红光依然没有消失，就像是叶悠然的一层保护层一般，环绕着她的身体。

而在那红光中，凌天夜很清楚地看到叶悠然锁骨处那个泛着极致辉光的狼图腾，墨仁更加的黑了，而他身边的凌墨云也是傻了眼，惊讶地看着那一幕，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狼图腾时，脸上的复杂已经不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血狼图腾，命定妖后……”

喃喃地说出那个妖族最古老的预言，凌墨云赫然看向凌天夜：“王兄……她竟然是？”

“……”

凌天夜没有出声，可他心里的诧异绝对不比凌墨云少，而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在那红光达到一定的极致突然消失之后，他们发现，周围的“溶毒光”竟然完全散去，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像是想起了什么，凌天夜猛地看向君临邪原先所在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暗自眯了眯眼，竟然让他给逃了？

随即，修长的手指一扬，周身的结界散去，凌天夜在叶悠然倒在地上之前赶到了她身边，把她整个人给搂在了怀里，同时，脱下袍子整个把她给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泪迹斑驳的小脸，紧紧地闭着双眼。即使已经昏迷过去，眉头依然皱着，像是做着什么可怕的梦，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凌天夜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凝神着怀里的人儿，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感觉。

只是那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在他心口肆虐着。

叹息了一声，凌天夜低低的轻喃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传到随即赶来的凌墨云的耳边，他脚步一僵，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王兄，他竟然会跟别人道歉，这么多年来，他只听过他跟一个人到说过，没想到，今时今日，原来，王兄不是冷血无情，只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冷了一颗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些什么，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月光下，两张相似的脸静静地守着那一个小人儿，凌墨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微微一扬，原本那张跟凌天夜一模一样的脸立刻变了样，恢复了原本的清秀。

轻轻地咬着唇，已然决定了什么。

……

*

深深浅浅的梦，叶悠然睡得很不安稳，她的梦里一直有那些东西在追着她，她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掉。而她想大声的尖叫却也发现只是徒劳，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打湿了她身旁的枕头。

“啊——！”猛地惊醒过来，叶悠然睁开眼，却又迅速地闭上。

整个脑袋都难受的几乎要裂开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体温有些低的手缓缓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同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可还是头痛？”

有人？！

叶悠然反应过来，猛地扬起手一挥，躲到了一旁。

睁着眼，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年，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样子，可……她似乎并未见过他。

叶悠然狐疑地看着他：“你……你是什么人？”

凌墨云看着他过激的反应，眨了眨眼，看她如此生龙活虎地打掉他的手，看来是没事了，眉宇间恢复了戏谑，“怎么，听不出小爷的声音了？”

叶悠然摸了摸脑门，细细地想了想，才惊讶地睁开了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很多圈，“咦，你怎么不跟凌天夜一张脸了？”

额？凌墨云脸上一脑门的黑线，什么叫做怎么不跟王兄一张脸了？

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向前，认真地看着叶悠然：“你老早就看出来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凌晔了？”

叶悠然看他没什么危险性，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摆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懒洋洋地道：“是啊，就算是装得再像也是假的，毕竟自己爱着的人，即使一模一样的动作，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说到这，叶悠然的眼底掠过一道暗淡，昨日的事情都回到自己的脑海里，最后一刹那，那道红光中凌晔温柔的笑让她心痛得难以附加。

手掌轻轻地按在锁骨处，那里有当年他强迫自己印下的狼图腾，原来，那里竟然有他一部分的力量。

竟然在那时，他已经想着保护她了……

而当时的她又是多么的任性，只是想着离开，却从未看到过他的好。

等自己想通的时候，在伸出手，那双一只紧紧攥着她的手的人却累了，再也醒不来了！

泪水一颗颗的浸湿了她的鬓发，她闭了闭眼却是发现异常的疲惫，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得就想那般追随了他而去，可她不能这么自私，他用命换了她的命，那么，她也会找到他的魂魄。

如果失败，自己就可以安心地陪他死了。

床榻边的凌墨云静静地看着她眼角边晶莹剔透的泪滴，终究伸出的手还是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她说的的确是对的，如果真的爱到的骨髓，即使毫厘的差别也是可以看不出来的。

可……她为什么就这般肯定王兄是那个她要找的人呢？

毕竟，王兄除了当年的那个人再也没有欠过任何的情债！可如果说认错人了，可她这样，又不像？

凌墨云脑海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叶悠然已经抹干了脸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让你看笑话了啊，不知怎地，就是止不住眼泪了。”

摇了摇头，凌墨云脸上缓缓地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没有什么丢人的，哭出来就好了。我还怕你不肯哭，憋在心里倒是会憋坏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愿意当你的话篓子，你什么时候想说那个人的事情了，我很乐意听。”

啊？

叶悠然有些愣愣的，还有人专门喜欢当话篓子啊……

不过，他这一点倒是跟小狼蛮像的，那小家伙就是老喜欢缠着她讲故事什么，今日看到眼前这少年，倒是蛮亲切的。

想到这，叶悠然点了点头，“那你不可以嫌我烦的。”

凌墨云挑眉，“怎么会，小爷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么？你烦了不高兴了，都可以来找我。对了，正是介绍一下，我是王兄的亲弟弟，这妖界的云王——凌墨云。”

“叶悠然。”

叶悠然点了点头，想必自己不是萧媚影的事情凌天夜也跟他说了，那倒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

在床榻上躺了两天，叶悠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除了有时候头有些发痛，其他的什么时候都好好地，对于头晕这一点，叶悠然只当是后遗症了，没当一回事。

反倒是凌天夜，这两日像是发了神经一般，时不时地朝着她这怜影宫逛上几圈，可是也不说话。遇到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站在窗外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看得叶悠然有些心里发毛。如果遇到小玉在的话，他则是看向苑落里的梅花，墨色的眸仁有些深，离得远了，叶悠然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如果凌墨云在的话，情况却又是不同了。

自从两人的话说开了以后，凌墨云恢复了原来的面貌似乎比较好相处了些，先前的时候他老是把自己当成凌晔来看待，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像，自己刚开始也的确被迷住了神智，可随后几日就越发觉得不对劲，所以，细细观察了一番，也自然是看出了什么。而看着如今凌墨云清秀的脸，叶悠然却是可以松一口气的，心情也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着天，直到凌天夜再次幽幽的出现在怜影宫里。

这一日，叶悠然实在是看不下去，朝着对面茶几旁的凌墨云，朝着凌天夜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知道他这几日到底发什么神经吗？”

凌墨云朝着凌天夜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是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幽幽道：“王兄的事情我向来是不问的，如果你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可以亲自去问他的。我想，他应该会告诉你……”不过也只是应该的。

王兄连他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恐怕都不清楚吧。

情之一日，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那日之后，他也算是看清楚了，好在自己爬出去的早，否者真的陷进去，难保自己不会为了跟王兄争她给导致两败俱伤，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如果有一天，王兄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话，这笨女人要怎么办？

以王兄的性格他断不会放任那个女人不管，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委屈了悠然？眉心蹙了起来，凌墨云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自然没有听到叶悠然唤了他一声。

“喂喂，回魂了，回魂了……”

“嗯？”凌墨云反应过来，放下茶杯，这才转过头看向叶悠然，“怎么了？”

“我在问你这两日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很是清净的后宫时不时的都会传来喧哗声，可是那种喧哗声只是片刻之后又会停歇下来，可即使这样，夜半三更的听起来，还是有些渗人。

“宫里？能发生什么？不要多想了……”凌墨云沉默不语，想必是萱妃族里的那些人知道了在给王兄压力吧。毕竟一个大活人突然在后宫里失踪了，怎么说也不好？可君临邪的事情又不能真的告诉那些人，否者再次引起暴乱的话，就真得很不好了。更何况，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闹事的话，王兄的妖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了。

“可……”

叶悠然还想说什么，可当看到那像她走来的人时，愣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舍得入她怜影宫了？

“王兄。”看到凌天夜走进来，凌墨云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即耸了耸肩，转过头看向叶悠然，眼底掠过一道戏谑，“既然有人来陪你了，小爷也就不多在这碍眼了。”

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姿势让凌墨云看起来像一个猫，格外的惹人产生怜惜之情。

唇形一张，对着叶悠然道：好好把握机会。

随即，在叶悠然猛然尴尬的目光下大笑而去，只是走到门口，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一堆倾城绝艳的男女，眼底浮现一层落寞之色，随即唇角微微眼一扬，叹息了一声，怅然离开。

该是自己的终归会是，不该是，就是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是他想放弃，而是对手是王兄，从那日之后，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即使自己对她有着情愫，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丝毫没有想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她的命，而王兄却可以，所以，当时，他就已经败了。

而且是一败涂地。

*

叶悠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凌天夜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可对方沉默着，她无奈只能随口问了一句：“那个，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话一问完，叶悠然立刻偷偷瞄了他一眼，却对上了凌天夜的视线。

只是一眼，她立刻转移了目光。

虽然凌天夜与凌晔脾性改了不少，可沉思的时候目光一眼不转地盯着对方看的表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倒是看得她心里有些微微柔和了下来，也就放松了，随意地坐了下来，同时，指了指方才凌墨云坐过的地方，“喏，你也坐下吧。”

凌天夜愣了一下，目光掠过叶悠然，她此时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聊。

张了张嘴，凌天夜最终还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的身体如何了？”过了好一会儿，凌天夜才低低的问，声音一如往日的低沉，可没有了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冷，叶悠然心下一动，话也多了起来。

“早就好了，只是小玉还是不放心，毕竟那破蛇咬得那么深，幸亏你送来的药是极好的，都没有留下印子……”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叶悠然其实对于没有留下疤痕是很高兴的，毕竟锁骨那里是凌晔赠给她狼图腾的地方，如果像那日一般留下两个窟窿，看起来极为难看的，想必那个自大的家伙也不会高兴的。

只要眼前的这个男子能爱上她，她就可以带走凌晔的魂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