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一章 佛门清音(1 / 1)

长安错 受伤的酋长 1869 字 2024-09-12

老尼似乎早已料到千金公主会再次前来,对他们二人的到来毫不惊异。

千金公主合掌向佛,跪下叩头道“阿弥陀佛,弟子李安定诚心祈求我佛指点迷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武若青也随之倒身跪下,道:“弟子武若青因与李苇娘婚姻事祈请我佛慈悲,法力护持,保佑我们早日成功,得谐姻缘。 ”

老尼只是手敲木鱼,喃喃诵佛,并不回应。

武若青急得要往前去叫她起来,千金公主止住他,要他静心等待,稍安勿躁。

那老尼又自顾敲诵木鱼,良久,方才停下。 回身睁开眼睛,道:“二位施主,来此何事?”

千金公主道:“没有心中疑,不敢烦老佛。 老佛,千金心中有一事不解,这武若青与苇娘若是无缘,便不该相逢,既是有缘,怎么又不令他们成就?是我们功德不到,还是他们种因不够?请老佛指点迷津,化解一二,于亡者可超拔,于生者又何尝不是一场功德?”

那老尼哈哈一笑,道:“若知今世果,还问前世因。 他们前世冤孽太深,今生哪能容易成就!”

武若青不信道:“我与苇娘果然前生相识?”

那老尼笑道:“若无前世今生,你哪来的夙世冤亲?譬如这千金为何对你这么好?你与那苇娘不过两日恩爱,怎么就会情种深种。 不死不休?那崔浩为何又对你那等差?哈哈,今生果即是前世因,今生因亦是来世果。 是故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你好生思去,但还了前世冤孽,你和苇娘多修善行,自然婚姻美满。 得证前缘。 否则,债主也要来了。 ”

几句话把千金公主说的毛骨悚然。 道:“青儿有什么冤亲债主?前世都是别人欠他地,他何曾欠了别人?”

“苇娘不是正在还债吗?”那老尼眸中清光如电,一闪而过。

老尼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千金公主一时了悟。 但为了儿子临终所托,不愿就此放弃,道:“老佛,我明了了。 只是青儿前生心心念念要娶苇娘为妻。 今生有什么方法可保佑他们早日如愿?”

老尼看了她一眼:“可叹啊,你自身尚且难保,还要做功德顾及儿女,可怜可怜!”

千金垂首道:“我自觉罪恶深重,不敢向佛前忏悔,求证果因。 但儿子年幼夭亡,一直垂垂在心,不能忘怀。 求老佛大展慈怀。 保佑他们别再红尘受苦!”

武若青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和苇娘即是温若玄和崔可谏的后身,前生夫妻互相折磨,临终悔悟,愿为好夫妻,谁料今生竟然又是这般凄凉。 不知是好姻缘还是坏缘法?

但不管如何,他都被千金公主那深深的爱子之情感动了。 不由跪下道:“公主!原来你是我的前世母亲!”

“你子夭亡,在你罪孽深重,连累幼儿,祸及武敏之和那崔可谏!而今他们自有福报,你不必过于担忧。 只是你。 。 。 。 。 。 ”

千金打断她的话道:“只要他们好,我何计自身!老佛不必点醒于我,我心里清楚。 只是我还有情孽未了,不知何时是头。 只好过到哪一步是哪一步了!”

“我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崔家所做之事。 伤天害理。 你身为大唐公主,前世甚有根基。 今生怎会堕入他们的jian谋之中,而且助纣为虐?我劝你不要再为无益之举,否则害人害己!”

千金公主本为武若青和苇娘婚姻而来,不想自己却被老尼如此发作一番。 心中魔障再次起来:“这老尼居然知道这么多事?不知她会不会对武后讲起,若是讲起,那崔郎不就危矣,我千金公主也难免一死,那可怜地暐儿又要无辜受累了!况且又有何脸面面对对自己情同手足的武后?罢!罢!一不做二不休,我得想个法子除掉她才好!

老尼呵呵笑道:“老尼一片好心点醒于你,你怎么反而起了恶念,要除掉老尼?呵呵,不可说不可说。 阿弥陀佛,施主,佛经有云,回头是岸,你但有一念之明,佛祖定不弃你于大道。 ”

说罢,便又转身敲击木鱼起来,木鱼声声,佛堂静谧,佛号不绝于耳。

千金公主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她强自撑持,带着惊疑不定地武若青走出佛堂。

武若青见她神色有异,不敢接话,只是低头跟随她快步行走。

将到宫门时,却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姑祖母!怎么这就走了?见到祖母了吗?”

抬头看时,却是李隆基。 只见他头戴束发小金冠,身穿白色小团龙箭袍,**一匹高头大马,显得精神飘逸,浑身利落。

李隆基也看到了他,那脸上已是阴了下来:“这不是孝顺的武公子么?怎么没有跟着令堂在家,反而跟着公主进宫来了?我还以为令堂离了你就不能活命了呢。 ”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武若青实在无话可说,只是道:“武若青拜见临淄王。 多劳临淄王殿下费心牵挂,我母亲身体还好,记挂着太后身体,所以跟随公主进宫请安。 不知临淄王不在家里孝敬父母,进宫何为?”

“你敢责问我!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这天下乃是我李家之天下,你不过是李唐外戚罢了,我看在太后的面上对你一再容让,谁知竟对我出言不恭!今天,我让你尝尝以下犯上的滋味!”说着,扬起马鞭,朝着武若青劈头盖脸的抽来。

千金公主急忙拦住:“三郎,住手!你喝多了么?他是太后地侄孙。 你是太后的孙子,大家都是亲戚,你不可下此毒手,令太后伤心!”

李隆基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是大唐公主,却老是被私情迷惑,私而忘公。 置先帝和列祖列宗于何地!”

说着,举起鞭子又要往武若青身上抽去。

千金公主灵机一动。 道:“你要打坏了他,苇娘可是不依的。 ”

那李隆基迟疑了一下,乖乖的收起鞭子,骂道:“你这个富贵忘义的小人!今天看在苇娘面上我饶了你,下次不可让我再见到你这幅嘴脸,若是见到,决不轻饶!”

武若青恨恨的捂着身上已经被抽烂的肌肤。 仇恨地直盯着他看。

千金公主见他们二人交恶如此,不由心中一动:万事莫不有因,方才有果。 这李隆基见了武若青就恨不打一处来,莫非他就是那老尼所说地青儿地债主?

她冷然向李隆基看去,忽然发现这李隆基的神采和性格像极了当初的一个人呢。

李隆基已是绝尘而去,武若青低吼道:“不管他是谁,我要杀了他。 ”

“青儿,不可妄作恶念。 要珍惜今世之果。 莫种恶因,毁了今世幸福。 ”千金公主惊道,“我已是善果难修,可你还是一张白纸,不能妄造恶念啊。 ”

武若青没有作声,脸色铁青。 显是没有听进千金公主的劝告。 千金公主见他不听,忧心忡忡,但也没有说话。

再表李隆基扬鞭打马,在御道之上驰骋,一直到内廷宫门,方才滚鞍下马,将鞭子递给守门的宦官,往三宝庵而去。

那老尼见李隆基前来,笑道:“今日你们都来了。 能来地都来了。 ”

李隆基眉梢一挑,道:“刚才那姓武的和千金公主是到这里来了?”

“王子来得。 他们也来得。 ”老尼淡淡道。

“苇娘见他们了吗?他们见到苇娘了吗?”

“谁是苇娘?我这里只见一作孽深重之女子。 今生注定要在情债里苦苦挣扎。 ”

“你是说苇娘?”李隆基眼里明显流lou出不忍之色,“我不相信。 只要苇娘愿意嫁给我,她就不会受苦地。 我会尽所能保护她的。 ”

“你不能。 各人命运各人前世因,你保护不了她的。 而且你的姻缘不是她。 ”

“我要努力呢?那武若青是个jian狡小人,见利忘义,富贵忘妻,苇娘跟了他也不会幸福的。 我不能亲眼看着苇娘受骗,嫁给这个豺狼。 ”

那老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自身福祸自身求。 ”便不再说话。

李隆基见她不再说话,径直走向内室,问及小尼,方才知道苇娘已经被千金公主接到崔府去了。

当下,也不细思,当机立断,走到宫门,扬鞭上马,前往崔府去了。

门上的人听说是临淄王到了,急忙往内院跑去,要公子出来迎接。 李隆基挥手道:“不必!”一撩袍子,在仆役的引领下,往内院进去。

崔玄暐已经听说李隆基来到,急忙迎出来。 见了李隆基,跪下身去:“崔府何幸,王爷亲临!有何指教,叫玄暐过去即可!”

李隆基拉起他来,细细打量他:只见他二十上下的年纪,生地丰神秀朗,气宇轩昂,不由生出好感。 问道:“你就是姑祖母家地崔玄暐,不常进宫啊。 ”

崔玄暐道:“外姓男子,年纪长大,哪能随便进宫!殿下,这次来有何谕令?玄暐好命人承办。 ”

李隆基此时却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半晌,吞吞吐吐道:“你家外祖母身体可好?我听姑祖母说过,渴慕的很,想来拜见。 ”

崔玄暐一下子明白了,这位小王,定是听说苇娘现在自己家中,特地跑来看苇娘地。 他却欣赏这样的真男子,敢作敢当,敢爱敢恨,非常愿意苇娘嫁给他。 因此,道:“我舅父刚从巴州回来,带回了一个女儿,叫做苇娘,我外祖母正在和她闲话呢。 ”

李隆基感激的看看他,急道:“什么,苇娘是你们崔家地女儿?”

崔玄暐调皮道:“你认识苇娘?”

李隆基咳嗽了一声:“这个,听说过的。 ”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崔玄暐好笑道:“如今你是要见她还是要见我外祖母?要见我外祖母,她就在后堂。 要见苇娘,我就把她单独叫出来,你们好好叙话,如何?”

李隆基头点的像小鸡叨米一样:“我和苇娘是故人,想见面一叙,你把她单独叫来就行。 ”

崔玄暐道:“不过有一事却很为难,就是我们崔氏的女儿不能随便和男人说话,你说这如何是好呢?”

李隆基结巴道:“我,我不是平常的男人,我,我是来求亲的。 ”

崔玄暐笑着往里边喊道:“外祖母,临淄王亲自来求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