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盘回石头镇，看了缘娘被烧死的场面。
李夫人和李员外也在场。
李夫人哭的满脸都是泪，用手帕一直擦，手帕都湿透了。
“缘娘，可怜的缘娘。”
“我可怜的儿子啊。”
李员外虽然没有李夫人表现的那么悲伤，两只眼睛也红红的。
路人口中，太虚宫的道士道姑，穿着青色的衣服。
但他们都没有挽发髻。
头发松松的披在肩上，用一根布带捆住。
衣领处露出二指宽白色的里衣。
面色严肃，神圣不可侵犯。
看见李夫人哭得这么伤心，他们也无动于衷。
一句话也没有说。
正午12点。
男道士朝女道姑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娇娇手里握着一个小竹筒。
竹筒里是她刚装好的水。
这么小的一张纸片，一竹筒水就可以把火浇灭了吧。
缘娘本体真的很小。
就是一张白白的，还有点泛黄的纸。
不是正正方方的。
好像是被一个小孩儿撕下来的，周围都是缺口，一点儿都不整齐。
娇娇拿出手掌比了比。
只有娇娇的两个手掌那么长。
半个手掌那么宽。
这一张纸片儿，就是昨天娇娇看到的新娘子吗。
男道士那出一面八卦小镜子，接了一道正午的阳光，口里念叨着什么。
再把镜子对准缘娘的纸片，食指和中指并拢，轻点几下。
纸片儿一下就然烧了起来。
缘娘痛苦的吼叫。
李夫人悲痛欲绝，李府的小厮和丫鬟们手里端着盆，盆里装着水。
不需要李员外示意，连忙先后的倒在缘娘身上。
娇娇也是其中的一员。
因为人多，她那一竹筒水也没让人在意。
这么多水浇在一张正在燃烧的纸上。
好像有点作用。
火势小了。
李夫人和仆人们还没来得及高兴。
娇娇维持着泼水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
一缕阳光打在纸片上。
那火势更凶猛了。
火的颜色橙的发红。
看着就烫。
缘娘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
“啊！”
“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李郎。”
这两句话后，缘娘再没有发出声音。
缘娘肯定哭了。
娇娇听的出来。
这场处决进行的很快。
没用的了一炷香，缘娘就变成了一团灰烬。
女道姑把那团灰装进一个小瓶子。
她的身上系着很多这样的小瓶子。
不同颜色，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响。
娇娇咬着唇，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女道姑。
垂着头离开了。
她再也不想来石头镇了。
这是一个伤心的地方。
回青河镇前，娇娇在之前碰到的那几棵柳树下坐了一会儿。
他们的枝条又缠在一起了。
娇娇把他们分开，梳了梳柳树叶。
“柳树伯伯，今天石头镇上，有个画里的妖怪被烧死了。她叫缘娘，她还没和李公子拜堂呢。最后就变成了一团灰。”
“只有一点点灰。那个女道姑把灰装起来，倒进一个小瓶子里。她是不是去不了轮回了？”
“下辈子她和李公子会在一起吗？她是为了救李公子，才做的坏事。她是错了，做错事不可以被原谅吗？”
娇娇不懂。
她絮絮叨叨和那几棵柳树说了好久的话。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有点痛，有点麻。
她找不到那根蜂刺在哪儿，也挑不出来。
只能让心一直木疼着。
娇娇抱着腿在柳树下坐了一会，看了一会面前的青河。
就回家了。
这次是一个变声期的男声。
“她为什么总把我的头发梳来梳去，绕起来多好看。真是没有审美。”
“她好伤心啊。背影像熊一样，强壮得很，听她说话，居然有点儿可怜。”
“她为什么总是要叫我们柳树伯伯。”
柳树精老祖宗心里也有这个问题，他虽然年纪大，在一群妖怪里，也算年轻的。
叫哥哥也比叫伯伯好呀！
柳树哥哥……
啊呸，算了吧！
还是叫伯伯吧。
黑山老妖前几天和那两个人打了一架，伤了元气。
画妖的事，只有他去看看了。
这两个太虚宫的毛头小子，还有女子，年纪太轻。
不懂因果轮回的道理。
妖怪既然也在六界中，也受因果的制约。
他们这样冲动行事，也会影响自己的气运和命数。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他们不懂吗？
妖怪也在生死簿上写着呢，杀生太多了，未来用什么来还呢。
娇娇在家里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一直在家里歇着。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出去溜圈就出去逛街。
娇娇一个人不方便。
自己从来不卖猪肉。
自从看了缘娘的事，娇娇现在连猪也不想杀了。
她在家里想了几天，决定换个营生。
虽然她爹爹一直是屠户，追根到底，还是因为没有谋生的手段。
现在娇娇只有一个人。
做什么都能养活自己，只要填饱了一张口，什么都不怕了。
加上她还有点儿存银，那是老爹留给她，给她当嫁妆用的。
饿不死。
娇娇做了决定，从床上爬起来去找隔壁卖包子的张大娘。
张大娘觉得好。
娇娇迟早要嫁人，为了将来考虑，以后也不能再杀猪了。
会遭人嫌弃。
做点女红也好。
娇娇不杀猪的消息，从张大娘这儿，在卖早点的短短时间，传遍了青河镇。
于是青河镇的男女老少，都开始思考，娇娇该做点什么工作。
由于娇娇脑子笨，从小只接触过杀猪，其他什么都不会。
衣服破了，都是隔壁的张大娘替她缝的。
鞋子也是请别人做的。
这种手工，动脑子的活，娇娇肯定做不了。
娇娇只有一身力气。
想到力气，大家有了主意。
不如让娇娇帮忙做重活吧。
反正娇娇天生蛮力，搬运东西，替人推磨磨麦子之类的，看家护院，也不会浪费这个天赋。
娇娇接到的第一个差事，就是护送青河镇的王阿宝小姐去姥姥庙拜佛。
姥姥庙就是娇娇第一晚被劫去的地方。
据说姥姥庙的姥姥，是土地公公的媳妇，专门管妇女的琐事。
特别灵，有求必应。
只要香火供的多。
只不过白天，姥姥庙香火旺盛，檀香萦绕，看不出是个邪气的地方。
一到晚上，娇娇上次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忍不住抖了抖。
坐在轿子里的阿宝说，
“虎娇，一会儿你在下面等我，我和云儿上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