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可能有些崩坏。

她就是再怎么厚着脸皮，也不想被人发现这种事，在身后的人靠过来之前，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没什么，我来谈生意。”

“哦。”言宸点了点头，正好身后有人等久了，开口喊他的名字，言宸回头看了一眼，又跟凤九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姐，我先走了。”

凤九笑的相当慈祥，“嗯。”

言宸觉得她今天特别亲切，也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差别，等人走远了，旁边慕容御才过来顶了顶他的胳膊，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诶，诶……”

“干嘛？”

言宸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猥琐，好不避讳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慕容御不愧是未来的大种马，就算是小时候，也是还没长大的小种马，他跟人使了使眼『色』，『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来，“那就是你姐啊？”

“啊？”

“她可真好看啊。”

“……”

慕容御的称赞倒是真心实意的，言宸……也不否认他姐好看的事实，好看是好看，就是整个言家，也没有第二个比她长得还好的人了，但是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边说边流口水？

心里的一点异样强压下去，他冲着慕容御嫌弃地，“脏死了，口水都流下来了。”

慕容御倒是不介意。

伸手擦了擦，转而一脸八卦地跟言宸说道：“你不是说你姐很清心寡欲吗？跟个老尼姑一样？我看不是啊。”

“什么不是？”

“她不是和男人来开房了吗？”

“砰！”

慕容御这话说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拳头挥了过来，等话说完了，整个人已经蜷缩在了地上，言宸这一下一点都没有留情，差一点就把人给打穿了。

“唔……”

慕容御说不上话，抬眼就看到言宸正居高临下的，视线往下看着他，眼神带着十分的不满。

“别拿我姐开玩笑。”

“……”慕容御就差趴地上了，但说实话他不是第一次挨言宸的揍了，这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好像连只鸡都提不动，但真的每次挨打的不是别人，慕容御也懒得跟谁说，只是他也不会学乖，疼的受不了了，还在那边说：“不是，你真的有恋姐癖啊？”

言宸翻了个白眼。

不欲搭理他。

…

闹了这么一档子事，凤九也没有心情了。

尤其是她看到几个孩子都在酒店里忙活的时候，走向柜台的脚步又跟着一转，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出去，男人跟在凤九身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凤九，凤九？”

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去。

凤九背对着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也没有回头，紧身的衣裙和高跟鞋，光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有种诱『惑』，走路的时候，有一些些扭动，简直要命得不得了。

男人一把拉住了她。

凤九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冷漠，但是抬眼看人的样子，又让人欲罢不能。

今天他可能死在这里了。

男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说道：“怎么了？难不成是遇到了家里的小子，觉得不好意思了？”

凤九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冷冰冰地说道：“放开。”

“别这么冷淡嘛，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好，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啊？”男人凑过去，觉得靠近了，还有一点点香味，“我可是把一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就为了和你呆一起……”

气氛变得有些撩人。

女人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足够诱『惑』了，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有些『迷』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长又顺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他微微低头，想凑过去亲人一口。

然而没想到再触碰到之前，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

所有动作被止住，凤九下手很重，是个人都能从里面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

男人呆愣愣地看着她。

精致的脸蛋往旁边一转，『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头发随意的绑起，还有两根碎发落在旁边，明明画面是这么的好看，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符合场景地冰冷。

“对不起，我没兴致了。”

“……”

“你回去吧。”

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换做谁被这么对待，都会觉得愤怒，尤其是原本已经觉得应该倒嘴的肥肉，居然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吹跑了。单独被留在酒店大厅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凤九上了车离开，脚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不能追也不敢追。

别提多丢脸了！

正当他站在大厅，接受众人的目光之时，旁边有个小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不自量力。”

轻飘飘的一句充满了嘲讽。

男人也怒了。

就是这个臭小子，让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此时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他开口大吼了一声，“喂！你！”

言宸停下了步子。

“就是你！”男人吼道，被吼的某人终于回过头来，年纪轻轻的脸蛋上，却没有多少善意，冷漠的眼神跟凤九如出一辙，他偷拿一热，说道：“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不过是被人养着的一条狗！迟早有一天，你的东西都会被人拿走的！”

言宸的表情很冷。

这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管你屁事。”

言宸只丢下了一个鄙夷的神情，和全然无所谓的表态。

…

慕容御还没缓过神来。

弯着腰跟在言宸身后，觉得这人实在是他看不懂的，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慕容御指的是刚才男人说的那些话。

其实他虽然不是很明白言氏的家庭情况，但是很多人都在说，属于言宸的东西，迟早会被凤九占为己有，可是小少爷偏偏又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着急。

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些人的神情里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有怜悯，也有妒忌。

一开始慕容御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言宸对凤九是真的很崇敬，只要说到那个女人，神情中总是带着一点骄傲，慕容御觉得凤九应当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不然言宸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被人管的这么服服帖帖的？

但是听这些话听久了，连他也觉得有些怀疑。

凤九被世人塑造出来的形象，就是个伪君子，现在虽然对人好，但迟早有一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把人一脚踢开的。

慕容御也怕言宸吃亏。

“他们都说你姐……”

言宸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慕容御跟在身后，脚下一个没刹车住，被人吓一跳，差点摔个狗吃屎，见人这个样子，拳头也不好挥出去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那些人的话你也信？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难道我自己还分不清楚吗？”

“可是……”无风不起浪啊。

“你用你的脚趾头想想，如果她真的想害我，在我小的时候就可以把我丢掉了，这么大一个家，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行，为什么还要把我养大呢？”

“那可能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

“她现在这样就堵住了吗？”

“……”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慕容御的表情有些纠结了，他觉得言宸的判断是不会错的，那么如果事情是这样的，周围的人又为什么非要说凤九的不好呢？他的这颗小脑袋对这些事情还不太了解。

言宸见人闭嘴了，也不再继续说。

只是闭上了眼睛，把满眼的阴鸷都藏在了里面。

从小到大，都有人在他耳边唠叨这些话，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那么多人，总是要他对凤九防备防备再防备。

凤九是和别人不同的。

就算谁都不知道，言宸也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个人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百般殷勤，温柔呵护，看着他的时候，也总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一个工作机器，言宸在她的眼里感受不到情感，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实际上是很温柔的。

他生病的时候，就算是再忙，也会回家看他一眼，如果他害怕一个人呆着，就会冷着脸坐在他的床边，边批文件边等着人醒来。

也会记得他生日，会帮他准备礼物，有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回回都送到了言宸心坎上。

他觉得自己被人关注着。

但又时常觉得是种错觉，凤九和他的距离，时远时近，又若即若离，但言宸终归是把她当做自己人来看。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