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很难。但必须先要走这一步。如果不先走这一步,姑且不说新制能否建立,即便能建立,实际效果与作用恐怕也不大,可能会适得其反,与建制初衷背道而驰,淮橘成枳……”周允信说。
“为何……?”林震雄问。
“一国民众良好的道德美德是由这国良好的制度所决定的,这话不假。良好的制度能对人性起到防范监督约束制衡的作用,这一点,即便是文化,观念,信仰等也是做不到的……但制度也是由人建立的。某种意义上,制度所要体现出来的价值与精神正是信仰与观念自身所蕴含的价值与精神。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们可以认为,什么样价值与精神的信仰和观念将促进和形成什么样的制度。它们二者彼此是匹配的,一致的,配套的。当一国超过九成以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抱持某一种价值与精神的信仰和观念时,很难想象这样的民情信仰,观念,秩序和基础会孕育出另一个与之价值精神截然相反的制度来……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我们的制度正是由我们的民情信仰,观念,秩序和基础所蕴含的价值与精神所促成形成的。它们二者是配套的,匹配的,一致的。因此如果上帝信仰观念的民情秩序与基础没有建立起来就冒然实行监督约束制衡防范的新制,只会使这监督约束制衡防范流于虚设,被权者所操控……制度求法治,人的观念却还在求人治,明显就会出现二者所要表达和体现出的价值精神不配套,不匹配,不一致,势必淮橘成枳。”周允信说。
“你为何那么看重上帝信仰的作用?好象这社会良好的一切都得是建立在它基础下的……”林震雄说。
“人的自由意志也并非不是没有良好的作用,但同时也有糟糕,拙劣和极坏的作用。比如一个社会的男女比例问题,你没发它呈现出一种天然的可怕的自动平衡吗?如果按我们的经验和眼见为实的现象来说,每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间其实都是偶然的。偶然即是一个事物的出现与产生是出于非必然,不可测的或然的机率概率的……既是或然的机率概率,就一切皆有可能,虽然也有男女比例大致平衡的可能性,但也有男女比例失衡的可能性,甚至有全生男或全生女的可能性……然而我们发现,除去战乱等人祸人为因素的干预影响外,就天然自然也生育繁衍来说,男女的比例总是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平衡性。倘若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从中左右,倘若没有一个无偏差的旁观者在从中调节,这种总是呈现出来的男女出生比例的可怕的平衡现象是难以令人想象和信服的……反倒是人的自由意志的意识自主与选择自由的干涉干预人为改变破坏和改变了这种比例的平衡……”周允信说。
“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在先立信仰和先立新制的问题上,我倒认为是可以二者双管齐下,互不耽误的。新制先立亦有利促进民众习惯,观念的改变。原来办事要求人的,现在发现只要依法就可以了。久而久之,民众也就习惯了,观念也就逐渐发生改变了……这岂不是培养民情基础更好的方式与途径……?”林震雄说。
“太子所见极是。信仰观念与新制,二者是可以双管齐下的……”周允信说。
“不少人的意思是想强调人的好坏,有德无德,乃是受制度环境的好坏所决定的,跟人的本性无关,人的本性还是善的……人之初性本善嘛,人变坏都是让坏的社会环境与制度给害的……?可是既然人性本善,又怎么会制造出坏的恶的社会环境与制度呢……?说明人性恐怕本就不善……”林震雄说。
“正是。人性本就是善恶兼有,天使与魔鬼混合,没有一个人例外。所以更恰当的说法是人之初,性本善恶兼含,先天而具,先在先定……把自己变坏变恶的责任完全归罪怪罪和赖罪给社会环境与制度的人,是对自己人性丑陋的一种自我包庇,原谅,宽恕……是对自己人性罪错的一种推脱和开脱。与人性的真实情形相一致相配套的就是上帝的信仰中的原罪观念以及新制中反专制极权独裁的分权式民主监督约束制衡防范……”周允信说。
“这个我理解。我登基之后会利用手中权力会作这样的努力与改变……我将尝试用这专制的权力去结束那专制的制度……”林震雄说。
“太子英明光辉。既是如此,允信愿以死实践太子之志。”周允信说道。
“只是这会很难很难……在这国统治集团内,我这样想法的人凤毛麟角……既得利益集团并不容易撼动,包括我父亲……一切不能操之过急,还得边行边看,伺机而动,见机行事……倘若莽撞,我这太子之位恐已不保……一切得等我登基之后再说……不过我现在就可以任命你为太子殿前行走专事……”林震雄说。
周允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谢太子浩恩,允信当生死以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快快请起……”林震雄扶起周允信。接着又说:“如今义军攻势猖獗,先生有何见教?”
“我认为可以双管齐下,一面积极应对,一面展开和谈……”
“和谈?有这余地和可能性吗……?”
“我觉得有。听说义军首领郝骏满,涂亦卓等也是举顺天道而行大旗的人,那顺天道岂不与顺上帝之道有相通之处?说不定大家的观念也相差不大……”
“先生真是个读书人啊,这上面恕我直言,你的理解幼稚了……岂能凭他所举旗号,所喊誓言,口号等就判定他心中真是这样所想?搞这种口号幌子的人太多了……就算他心中真的这样所想,也不能等同于他今后就会一定那么做。人的想法是会变的……要真的几十年地那样做出来并一以贯之的,方才谈得上有些许的可信……起义前喊顺上天之道结果得势后却行了己欲之道,起义前高喊要让民众百姓翻身作主的结果得势后却变成压制奴役民众百姓,起义前高喊要均贫富,要人人有份,个个分享,共有共拥,人人平等,自由,民主的结果得势后却变成权家独占权家通吃权家通赢,而民众百姓人人没有份,个个无分享,财富无共拥无共有,地位悬殊,等级森严,自由被控,民主被夺,贫富两极分化,苦不堪言……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还让人如何相信?最让我的信心备受打击和跌破眼的还有那举上帝大旗自称是上帝之子被上帝派来管理人间要在人间建天国天堂结果得势后却变成淫乱暴君残忍屠夫腐败不堪黑暗无比的……这个旗号够大了吧?大得以致没有比它更大的旗号,结果也弄成这样,教我还怎么去相信这些人……?”
“太子所言极是,卑下的确是幼稚了……”
“不过也可边打边谈,只为稳住他们,然后寻找机会一举痛而歼灭之……”
“太子英明……”
“观现今大势,在大的战略意图方面,先生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才好?”林震雄问。
“以现今情形来看,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南面的昭天。当然北方黑教诸国的威胁也不容小觑……但我们的主敌还是昭天。特别是他们现在有明显的意图要先逐步击溃并吞并南方各诸侯国,然后再图北上。为稳控住我们,以便好腾出手来先拿下南方诸国,他们才将柳佩洁许配给云飞龙的。为的就是拉拢云飞龙。那柳佩洁乃出类拔萃顶尖绝顶的女中豪杰精英,绝非等闲之辈。昭天王派她远嫁西明津为的就是控制和撺掇云飞龙在登基掌权后在西北面建立起昭天国的渗透根据地来……如果不出我所料,云飞龙登基掌权后必定会主动进攻北方黑教诸国……柳佩洁一定会怂恿他这么做。以云飞龙的战力,只要他铁血想干,要想击败北方黑教诸国是完全有可能的……昭天王的意图为的就是在北方建立昭天的大前方和接应地……然后钳制住我们……得逐一拿下北方黑教国,就可以与已经拿下南方诸侯各国的昭天王配合,南北夹击我们……最终实现昭天一统昭碧全岛的愿望和梦想……”周允信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震雄问。
“如果现在就除掉云飞龙,北方黑教诸国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猖狂猖獗地搔扰我们,南下渗透,蔓延,扩张……我们若与黑教诸国纠缠就正好中了昭天王之计,让我们与黑教诸国两相削弱,两相疲溃,正好让他渔翁得利。因此莫如放云飞龙一马,利用他之手灭掉北方黑教诸国,替我们扫去门前的脏雪,排去心头的隐患……”周允信说。
“可这样一来,柳佩洁又几时才能作我碧天夫人呢……?”林震雄叹道。
“据我曾经的观察,总感觉柳佩洁与太子才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你们两人的个性都极为要强,且都做事果敢,坚决,刚烈豪爽……不象那云飞龙,看上去总是显得优优柔柔,踌躇犹疑,纠结寡断。事实上我总感觉柳佩洁与太子你才是同一路人,同一家人,才更般配适合……只不过因着昭天王的政治图谋和目的,才让那云飞龙抢了先机……不过太子你也别灰心丧气,是你的终归是你的,跑也跑不掉的……说不定她哪一天猛然醒悟过来主动向太子投怀送抱也未必不可能……所以太子你要特别沉得住气,始终要保持住一个理智的头脑和分析……倘若你现在就杀了云飞龙,强行抢得柳佩洁,只会增坏你在她心目中的印象,造成她更加的抗拒和反感……以柳佩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情,你恐永远难以真正赢得和征服她的芳心。这样的柳佩洁你拿来何用?不仅如此,可能还会连她空壳的躯体也得不到……她必定会以死抗争的……要让她真正懂得你,你就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来观察来看到……看到你的超越理想,远大宏图,浩阔襟怀,非凡气度,卓绝的勇气,胆量和决心与行动……那时她自会对你心生佩慕……那种情形下,你才可能真正赢得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周允信说。
“可路漫漫其时远啊……何时才能水到渠成呢?若云飞龙不死,这样的等待岂不是等到了白头也没有用……?”林震雄说道。
“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云飞龙除去北方黑教诸国,昭天王一定会让他南下攻击我们……但云飞龙不是傻子,他不会不明白我们的存在对他阻挡昭天的吞噬所起的作用和意义。云飞龙会攻打黑教诸国是因为他本人对黑教诸国深恶痛绝……那里还牵涉着他母亲的一段屈辱往事……但对我们碧天大地,事实上云飞龙是颇有好感和喜爱的……他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