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桠望着余侃侃:“姐姐,李强的工作没了?”
“对啊。”余侃侃朝她笑,“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冒进了,没有征得你的同意,真是抱歉。”
她一时气急,尽然忘了征求当事人小桠的意愿,就擅自做主,利用职务之便将小桠父亲的工作弄丢,不知她会怎么想。
“谢谢姐姐。”小桠笑,“他一直是个有野心没有执行力的软弱的人,现在刚好让他打消这份念头,明明白白看清现实。”
“小桠,明天抚养权转让的结果就要出来了,你兴奋吗?”
余侃侃转移话题,以轻松语调朝小桠问道。
桎梏小桠灵魂,用镣铐束缚她手脚不允许她自由飞翔,却在她自己努力够到的高处将她狠狠摔落的薄情父母,终于要和她一刀两断了。
小桠轻笑,面色平淡:“姐姐,我以前无数次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觉得好像那么远,遥不可及。现在我终于等到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的性格,思考方式,根本不像是一家人。迟早是要分开的。”
“就算他们不允许,等我翅膀张硬也会想方设法离开的。不过是我一个人作斗争的话,那一天真的是遥遥无期。”小桠对着余侃侃鞠了一躬,“姐姐,真的很感谢你,帮尽早摆脱了那一家人。真的十分感谢。”
再提及与亲生父母一刀两断时,小桠还没有那么激动,可直到说起余侃侃对她的帮助和馈赠,小桠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情绪失调。
她哭了。
“姐姐,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是不是还在精神病院,每天除了吃药治疗看电视做操,什么都不做,一直混吃等死,碌碌无为过完这一生?”
余侃侃看见小桠漆黑透亮的墨瞳中氤氲的水光,心底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是啊,如果她没有遇见小桠,小桠现在是不是还继续被李强赵霞夫妇迫害着呢?小桠富有创造力的大脑,细致温柔的内心,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韵,全部都要埋没在冰冷阴鸷的精神病院中吗?那简直是太令人惋惜了。
所幸之事,侃侃遇见了小雅。
“妹妹,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别说这么见外客气的话,我余侃侃的妹妹,有资本娇纵任性些。别太懂事了,那样,你会累,我会心疼。”余侃侃有些哽咽。
最初与小桠相识接触的时候,她是坐在轮椅上浑身绑满绷带无法动弹的病患,小桠一直认真仔细地照顾她,不求回报。
每次见面都在微笑,天真单纯,却将心底最肮脏不堪的疼痛过往死死埋在心底。
面上快乐让人觉得放心,内里伤心疼痛血流不止,暗自舔舐伤口。不让外人看出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小桠向来是那样懂事,懂事得让人愈发为她难过。
知道后来余侃侃教小桠揍调戏她的石丑男一行人,再到后来将她接出精神病院,教她化妆,教她装狠,看她写的优美温馨的故事,吃她做的爱心早餐。
余侃侃才发觉,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比小雅心境更加通透,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