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天泽看见钟灵的脸上露出一种悲切的神情，她凝望着海面，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来。
而感觉到方天泽醒了，回歌便把钟灵的意识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他。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悲切完全消失不见，方天泽抿了抿嘴唇，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卡着喉咙里剩下的海水开始咳嗽。
回歌走到他身边，雪白的脚丫在沙上留下清浅的脚印，长长的裙摆被水一波一波的没过，可惜没抵达她的脚边，没法露出那漂亮的尾巴。
他平复下呼吸，问回歌：“都死了吗？”
没有。
但回歌没说话。
就像是默认了一样，只是方天泽又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他只庆幸他还活着。
或许真的是回歌觉得他有些风姿，所以…
回歌要是知道他这样想，估计会吐他一脸。
“起来。”咱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方天泽被回歌踢了一脚，有些痛，再加他还有点心神荡漾。
不过回歌都发话了，他当然得匆忙的站起身来。抬头看时，回歌已经在往岸上走了，看着她平稳的步伐，方天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泛出一丝希望，顿了顿就跑上前问道：“钟灵大人！你会跟我回京城吗？”
回歌奇怪的看他一眼，虽然她确实会去京城，可他这时候为什么会这样问？
方天泽：“你不回大海了吗？”
回歌：“……”无语了，对这脑回路。
她往岸上走就是不回大海了吗？她不会大海就代表会跟他去京城吗？
这具身体本质上可是条鱼。
“你见过可以完全离开水的鱼？”
方天泽脸色讪讪，多想了呀。
可...我可以用水养着你的...
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一说，这可是海神的使者，钟灵大人...
回歌没再说话，方天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跟着她身后走着。
两个人都没注意，之前回歌站着的那块巨石上有站着一个身影，长长的蓝色头发托进了海水里，宽大的衣袍把他整个人的笼住了。
目光有些悠远，落在回歌的身上。
他身后的大海，已经有了即将泛起惊涛骇浪的架势。
海神之怒的时间，快到了。
……
回歌才一上岸就被岸上这情景给惊讶到了，这四下的鱼太太多了，一箩筐一箩筐的摆着，到处都是，还拉着杆子，串一好些串挂在那里晒着，大的小的都有。
这样下去，附近海域的鱼估计都能死光。
没道理啊，都是有些经验的渔民，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才对。
回歌隐约觉得哪里有些蹊跷。
她想着又要迈开步子。
方天泽拉了她一把。
“诶，你没穿鞋，脚会疼的。”
回歌愣了一下，低头看。
刚才走的是海沙，又细又软，现在要走过去路就粗石漫布，钟灵的脚在回歌来之前从来没走过路，看起来特别白嫩，像轻轻一刮就能留下印记甚至划破的样子。
方天泽握着她的手臂的力气微微大了一些。
他语气小心翼翼，说道：“我可以背你...”
回歌还没来及说话空间里里十七就不同意了，“主人？你可不能让渣男碰你呀！”
回歌：“……”
其实方天泽现在还不算渣，因为他还没被压到即将家破人亡的地步，不会展现出他无情的那一面。
不过，真要给方天泽背，她也打心底是不愿意的。
回歌摇摇头，唰的一下，在裙子上撕下布料来。
方天泽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可既然不能背，那为她做点其他总可以吧。
“别弯腰，我帮你！”
回歌：“……”也没怎么撩他呀，怎么就这么辛勤了。
何况她本来也没打算弯腰。
当然，也还没等到她自己有动作，手中的布料突然被一股力扯了下去。
低头看过去，双脚已经被缠好。
回歌回头，看见一张俊美的脸。
“晏翟...”
“回小姐，有时候要走可以打声招呼再走的。”
回歌就是想刺他，“东西用过就该丢掉了。”
晏翟面不改色：“垃圾都能有回收再利用呢。”
黑狼在晏翟脑海中传音到：“天呐殿下你堕落了！”
紧接着晏翟就把跟他的联系屏蔽了。
黑狼：“……”
回歌也无语啊，这家伙也太不客气了，有把自己比作垃圾的吗？
不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回歌被他一个公主抱了。
方天泽：“……”他多客气，原本也想公主抱最后还是说了背，而且背还被拒绝了。
所以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真的把钟灵女神抱进怀里了！！
唯一让他好过一点的，估计就是...回歌掐他脖子，“你想死是不是！”
晏翟利落干脆：“不放。”
像个老流氓。
最后还是晏翟压不住回歌，放她下了地，不过抱到就是赚到嘛。
不亏。
回歌一直冷着脸不搭理他，直到走到小镇中心，倏地笑开了。
海神庙踏了半边，里面的海神像被废墟埋了一半，看起来十分狼狈。
最主要的是，海神像真的很丑，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章鱼的一个形状的一个兽形，而且比章鱼还要丑上一批。
晏翟无奈的看着她笑，就像是那种恋人之间，一个宠一个闹的那种眼神，于是回歌就不笑了。
方天泽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呢，这里怎么了？那房子怎么了？回歌笑什么？怎么又不笑了？
天空突然划破一道闪电，如分岔的枝桠，紧接着巨大的雷鸣。
天这么突然暗了下来。
海神庙旁边站着很多不知所措的人同样被这场景吓到了，年纪大的几个更是惶恐的把目光投向了海域。
然后朝着大海跪了下去，开始流泪，双手合十的做忏悔的样子。
年轻的则不是，奇怪于老人们的样子，想把人拉起来，被一个老人狠狠的扇了耳光，还非要把人拉下一起跪。
年轻的当然是不愿意的，就这样闹了起来，方天泽侧目看过去这一整个街道，几乎所有年纪大一些的，都是惊恐的一边怒骂起海神庙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一边还跪向大海，双手合十，甚至是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