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那富人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放眼望去，也只剩下回歌晏翟和方天泽三个还是站着的了。
当然，方天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是突然想到回歌的身份。
钟灵不是海神的使者吗？
她来这里，是代替海神传达旨意的吗？
他正想着，就看见回歌把目光转向自己。
方天泽愣了一下，不由挺直身体，像一个接受检阅的士兵。
“钟灵大人...”
回歌：“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方天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他不敢大胆的说出来，只能乖巧的，露出迷茫的眼色，一边摇头。
回歌勾了勾唇，“因为我看上你了啊。”
方天泽一吓。
但巨大的欣喜还没上心头，就感觉到一阵冷，仿佛整个大海上凌冽的风全都往自己身体里疯狂的灌进来。
回歌不动声色瞥了晏翟一眼，他脸色照旧，只是嘴边的弧度没有那么弯了。
幼稚。
回歌抬手拍了拍方天泽，然后捏过他的下巴，转过来。
“你是被我选中的人，你可以选择拯救他们。”
“拯拯...救？”什么意思？
一脸迷茫的方天泽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回歌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滥杀生灵，庙宇塌陷，借海神之名欺骗世人，对海神不敬，每一条都是海神不原谅的罪状。”回歌放开他，转而走上前，看着面前跪了一起的渔民，听她一句，脸色就白一分，没有怜悯同情的，回歌继续道：“海神之怒，当受者不可逃却，无法逃却，必然用鲜血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秉持谦恭。”
“大浪覆盖，肆意而难控，死的人恐怕也不会少。海神大人这次开恩，只要他们知错，可以作罢。”回歌顿了顿：“但这件事海神需要一个交代，所以我看上你了。”
方天泽：“……”
回歌：“帮助这里渔民改过，让海神息怒，我放你回京城。”
方天泽一脸这样啊好失望的表情。
回歌没忍住狠狠捏了一把：“好好做，我看好你噢。”
说完她拽着晏翟回了大海。
留下方天泽懵逼的面对面前懵逼的一群人。
因为在回歌说话期间，大海十分给面子的慢慢安静，天空开始慢慢放晴。
那些跪拜大海的人不由挪了挪方向，跪向了方天泽。
方天泽：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另一边，晏翟对回歌主动拉他十分受用，勾着唇，笑意就没掉下去，就连回歌很快放下手的举动也没改变什么。
回歌没看他，事实上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那个拉人的动作她完全是下意识，自己都没察觉到什么。
因为习惯他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吗？不排斥的那种。
回歌没来得及深想，突然听见钟灵问自己说：“你不是说要帮我！怎么还让他捡好事做！”
帮助渔民平复海神怒火，这要是传回京城，绝对是大事一件大功一件。
因为十五年前，海神发怒过一次，死了一座城，可怖的是，还只是一场小怒，皇帝对海神十分尊敬。
世人迷信天赋人权，天赋神权，相信皇帝是上天的儿子，派下来治理天下的，如果海神发怒，就肯定会有不轨的人故意说是神明对自己儿子不满意了——该换一个了。
皇帝的位置就是这么容易不稳。
而方天泽这事做好了，那就是讨了皇帝一个大好，不出意外，前途光明。
这也是钟灵不解和气不过的地方。
不过她一向乖巧，没有刚才直接跳出来打断回歌直接质问，当然，也正是因为她比较乖，回歌才没有时刻死死压着她。
回歌应道：“我最好捧他位极人臣，送他们一个泡沫盛世...然后戳破，不好吗？”
钟灵沉默了。
听起来很解气，可是...
她一直都是一个心软的人...的鱼。就算是恨到了这个地步也有一定的良知。
挣扎的说出最后的愿望时，说完就后悔了，哪怕她还是没有开口改变愿望。
而良知，回歌没有。
如果那些事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如果她是第二世重生，如果给她这个报仇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托所有人下水，伤害她的世界没有人无辜。
回歌对钟灵还是有些偏心的，像对待绝艳她就没有这么用心，绝艳爱人爱的卑微，自己最后落得可怜的样子，哪怕残留的灵魂都还是顾影自怜一般的弹琴。
如果不是她站一边的人，她完全不会同情，绝艳是自己把自己主动摆在一个低微的姿态里，她都不爱自己，别人怎么爱？
钟灵是完全无辜。
当然她也瞧不上钟灵软弱的做派，这是另一回事。
她隐约觉得自己做过这么极端的事，不分青红皂白定罪所有的人..
晏翟看她脸色似乎有些冷，被她放开过的手又拉了过去。
“她的愿望是什么？”
“颠覆王朝”回歌记忆思绪有点乱，倒也没甩开他。
晏翟挑了挑眉：“不怕问罪无辜？”
这么大一个王朝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罪。
可就这时，回歌突然把他手甩开。
曾经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一定是用那种指责的冰冷的失望的语气。
一定是她曾经比较在乎的一个人。
可脑袋是一片空白的啊。
晏翟的手在半空停了停，倒不尴尬的收了回去，毫不在意的问她：“怎么了？”
回歌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我只完成就是，无辜不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
晏翟笑了，突然用力去揉她头发，回歌不备，被他揉了个正着，头发瞬间就乱七八糟了。
“毛病！”回歌皱着眉瞪着他把他头发也弄乱。
分明一开始处处不合的，让回歌想跟他要打生死架的人，突然就被拉进了距离。
回歌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他，因为这是目前为止她记忆里出现过最有趣的人。
虽然太神秘，而且深不可测。
她故意忽略掉晏翟是否拥有什么了不得的真实身份，也不想摊开自己的秘密，也不追问为什么晏翟总是可以跟着她进入同一个位面时空。
两个人的相处就这么变得默契。
这么说吧，现在对于回歌，晏翟出现了就出现了，她只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只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如果有一天要走了，不用打招呼，她也不会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