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瑶玉(1 / 1)

永庆街,行府门前。

行琼驻足于此,脚下却有些徘徊...

“行苇小姐?您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吧,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小姐您来了!”

就在行琼还在徘徊的时候,守门的老奴已经打开门招呼她进门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腿脚利索的走进院内,留下门口的小仆招呼着行琼进门。

行琼索性也就直接进门了,看那老仆直直的往院中赶去,还说告诉老爷夫人。想来关叔父的身子应当好起来了。

想到这,行琼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照例是绕过影壁,自木廊穿过小花园,进到正厅。

行琼刚到厅中,就有丫鬟从里面走出来。

一见行琼便朝她行了一礼,“行苇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请您跟我来。”

行琼点头,跟着丫鬟进到里院,面色不变,但心中如何做想,旁人自然不知。

德邻斋?还未走近,行琼便已经远远的看到书房外写着的雅号。

待走到门前,就隐约听见房内的咳嗽声。

“老爷!行家小姐到了!”

丫鬟就站在门侧低声道。

“让她进来吧!”

丫鬟将门推开,以便行琼可以进去。

看着大开的书房门,行琼一瞬间倒有些踌躇。

不过下一秒,她便大步跨了进去。

待行琼进门就,丫鬟就将书房门关上了。

一进书房,入眼的就是三墙满满当当的书架。

之后行琼才注意到靠坐在书桌后的关瑞胜。

虽穿着依稀可见往日的风光,但也有明眼人都瞧得出的消瘦,不过最起码面色已然好多了。

“那天,你告诉我你叫行苇?”

“是。”

“哪一个苇?”

“芦苇的苇。”

他问什么行琼都照答了,只是听行琼说完这句后,就没听到时候的问话了。

她抬眼看了过去,发现关叔父并没有看她,反而是侧着头看着桌上的一盏砚台。

“唐兄,他曾有一子,但不幸夭折,那是在他离京之前的事情。”

行琼一愣,想起之前娘亲也曾提起过夭折的一个孩子,是小产。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娘亲已然有孕。

行琼控制不住的想起那夜马背上,娘亲被血色染红的衣裙...

不理行琼,关瑞胜接着说,“我唐兄携妻离京后,一路游山玩水,一派神仙眷侣的潇洒。”想来是忆起了往事,关瑞胜说着说着,眼里浮现出几丝笑意。

“一直到七年前,其妻昙娘有孕,才在府泽村定居。之后生有一女,名为行琼。今年,也才六七岁而已,琼儿,她也是我唐兄唯一的孩儿……

那你,又从哪来?”

“......”

关瑞胜收回看着砚台的视线,看向站在屋中沉默的行琼。

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行琼的模样,他相信就算是他的兄长嫂嫂在世见到这位姑娘也会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儿。

“你又为何自称是我唐兄的孩子,来找我?”

那姑娘抿了抿唇,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来找您,是为了请您帮忙,报杀父杀母之仇!”

“!”关瑞胜心头大震,猛然坐起身子,“杀的谁!”

“行唐!梁昙!”

“果然...不是意外”

关瑞胜又一下摊回椅子上,失神的说出了口。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琼看着关瑞胜重重的摊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她也狠狠的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回想那夜的情景。

“很晚了...别院突然起了大火,整个院子里面都烧起来了。有很多黑衣人,拿着刀,到处杀人。侍女家仆的尸体,到处都是!”

行琼不禁也闭上了眼,缓缓说着,“汉伯为了让他们从后门走,被黑衣人砍杀。随后,我...他们骑着马一直到了郊外的山上。爹...爹爹...”

行琼一噎,喉间像是被泪水糊住一般出不了声,压下酸涩,她颤抖的接着说,“爹爹为了让娘亲带着阿琼走,留下来了,被箭射中胸口!

娘亲....娘亲被黑衣人追上了...阿琼,坠崖。”

话说完,行琼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浑身发软。

直到她伸手撑住身后的门,才不至于跌坐下去。

只是眼泪已经湿了整张脸。

关瑞胜此时也已经泪流满面,待行琼说完所有,悲喊一声:

“唐兄!我害了你!”

说完就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老爷?!”

留在门外的丫鬟听到了动静,在外头低声询问。

关瑞胜强压下咳嗽,抵着胸口冲外头说,“没事!你下去!”

门外的丫鬟低声应了,便没了声音,想来是退下了。

关瑞胜看向靠着门默默流泪的行琼,哑着声音说,“此事若为真,应当为绝密,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行琼隔着眼眸中的泪水,直直的看向关瑞胜,“事情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两人对峙了片刻,关瑞胜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整个人失神的躺回了靠椅中,侧着头看向了之前的那盏砚台,双眼失焦。

“去瞧瞧玉儿吧!她一个人在府上也是清冷,多来陪陪她!”,像叹息般,关瑞胜对行琼说。

行琼用衣袖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向关瑞胜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书房。

手刚搭上门框,准备推开门,就听到后面关瑞胜又开口了。

“上次你来这里后的第二天,有人来府上找人......说是找一个,叫,行琼的姑娘。”

似乎是顺了口气,关瑞胜顿了顿接着说,“他们描述那位行琼,模样大致与你一般。”

行琼扣在门框上的手微微施力,是马东他们?所以他们之前留的定位是关府!

关瑞胜将行琼紧绷的肩颈看的清楚,却也不再追问,只轻轻的开口:“芦苇飘零,不好。

就叫瑶玉吧!这是唐兄...生前想为阿琼取得字。”

行琼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掩着眼睛,推门离去。

书房内,关瑞胜坐直了身子,伸手探向那盏砚台。

这砚台极为精致,上面镂空雕着的正是一头白鹿行于青松之下。关瑞胜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终于,眼中神色似有所变。

“唐兄,你放心!该做的事情我会帮你做完,该报的仇.....我定让他们加倍奉还!

阿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