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去年此时(十四)(1 / 1)

要说,江南景的确合意,虽雨落频繁,却别有番韵味。

白布细细裹了长刀,背上,河道边伫着许多船家,若要剩些脚程,搭船最宜。

走近了些,忽见那小姑娘撑着船,正拉长了音朗声笑着吆,别人家都是晒得黝黑的壮汉撑船,独独她一个,生的娇俏船却撑的稳。

入了篷便坐下小憩,她稳撑着船,唱一口软糯嗓音,悠悠然,不知是哪首小曲儿,只觉得好听的紧。

片刻,船身忽的发颤,她收了嗓音,将船撑快了些,似是还有些水花声说话声,自篷中探出头来,竟是几个劫匪。

她紧握着竿,只想着走快些,那匪却会水,攀上船沿便往里爬,她神色慌张,想必在这一带此事并不多生。

顾不得那么多,取下长刀解开白布,金边刀鞘弹开,抽了刀身便往前挥去,刀气扬起,速挪步至她身前,银光顺着刀锋划过,映在那几人面上。

眼中杀气翻腾,却笑的明朗,举起刀身,锋指人面门。

笑道若是水中染了血,可就污了这江南美景。

抬手便作势要砍,那几人竟是不假思索,转身落荒而逃。

忙松口气,刀身入鞘,复裹上白布。

回身见那姑娘正盯着,眼中流光溢彩。

只得背上刀,感到些许抱歉。

“要不……我多给些船钱?”

方才怕是吓到她了……?

这世间哪是真太平?

骏马在疆场上疾驰而过,掀起的黄沙漫天迷乱了无数热血将士的眼。急促地鼓声随着心跳的速度一齐在沙场上回响着,少了前几日的沉默与寂寥。血与光相辉映着,惨叫和厮杀声中将整个战场染成了红色。即使是作战多年的战士此刻心中也有忌惮,将闺房苦苦等候的人暂且抛却脑后专心作战。

无数将士死于此而尸骨无人收,梦中人未归却不知骨已寒。

我能从那儿救回一人吗?不可。那便罢了,这终究还是兄长所管的事儿,再如何执着便也徒劳无果。

梦醒,枕侧为满是脂粉味的温柔乡。闭眼在恍惚中仍处梦境,却又已经清醒。转眼间已在喧嚣中随着那怀中美人一同豪饮,眯眸细瞧身前舞者身姿启唇胡乱赞了几句便博得美人笑,挑眉将那烈酒灌入口中不带犹豫。腹内火燎似的,身上不觉然间也多了暖意。

“世上人生能几何?”

起身缓步迈向勾阑旁,将杯置于栏上。只见皎月当空银沙遍地,风萧然可以醒人神。指尖轻触阑干扶于此,望见楼下人潮涌动,处处笙歌。

世人同我皆醉于此,故醉风流。

还记得那时候,晨时有些雾色,太阳刚刚升起,抬眼望去便是满眼的红绸锦色。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挂着的红绸裁花映着日出的彩光。晨光朦胧,雾气未散,恍然还以为仍在梦中。

俯身拂去金红喜服上沾的湿气,抬步朝堂中走。

在堂中等着新娘子的花轿过来时,时不时走神想着璟瑛正做着什么。

梳妆打扮坐花轿,应是步步繁忙罢。

自己虽悠闲的只在堂中等,心里却一点也不闲,任着思念蔓延,低垂眼帘走神想着佳人相貌。

成亲前三日不得相见,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规矩。

有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三日未见,已是九秋。

新娘子下轿子的声音传来,目光便朝着堂外瞧去了。

一眼便看到璟瑛踩着马车边,扶着丫鬟手心探身下轿。

嫁衣是掩不住她一番清冷贵气的。大红色嫁衣穿在身上,却是看不出半点喜悦来,心中微微一动,莫不是不愿——

又看那女子纤细高挑,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指如削葱根,就算是盖了盖头掩去那惊艳之貌,只凭身影也是天人之姿了。

——不愿?那也得嫁。

心底这样一个霸道想法刚刚冒尖儿就被摁了下去。

不愿就不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