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隐疾(1 / 1)

陈康闻言,快被吓死了。

那里头全是粪水,怎么是人待的地方?

连声喊道:“成王殿下不可!你们停一停!哎?”

众侍卫只听萧南夜的,哪里管得了他,反手就把陈康扔进了泔水桶。

那泔水桶里上面只有腥臊味儿。

陈康冷不防呛了一鼻子,竟然觉得也就那样。

紧接着,越往下沉,味道越浓。

咕嘟咕嘟几下,他好像是吸进去了什么零星的碎屑。

有点咸……

天哪!

他慌忙游动着胳膊,想要浮上去。

刚喊一声:“救命!”就有更多的脏水脏东西往口鼻里灌。

哗啦哗啦翻动着泔水桶,掀起一阵泔浪。

众侍卫扒在桶边看笑话,没有萧南夜的命令,谁都不会拉陈康一把。

陈康急疯了,愈发冷静不下来。愈发扑腾。

直到萧南夜说了一句:“别让他死了。”才有手臂将陈康拎出水面。

可他好不容易刚呛出水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那手又松了,他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水里。

如此这般起起落落,所有的节奏全然不为他所掌握,反而愈加恐怖。

到了成王住的正房,众侍卫把陈康捞出来扔地上时,他浑身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躺在地上哀嚎:“殿下冤枉,小的无罪啊!”

萧南夜看也不看地上人一眼,抱着面色苍白的江临月去自己寝室榻上靠着。

又亲自对红玉道:“你怎么照顾你主子的?去取水盆来,替她擦脸。”

“是。”

红玉受到了惊吓。

不是害怕遭到了成王殿下的责怪,而是殿下的责怪太轻了。

此事有她的责任,殿下竟然就只对自己说了这一句话。

红玉端来水,一边给江临月擦,一边感受着身后成王冷冽的视线。

暗道:江侍妾当真得宠,如今这才过府第二天,竟然都睡到王爷榻上去了。

徐姑娘好几次曾想为王爷暖被窝,都被轰了出来。

王爷只道是这是安寝的地方,不藏女人。

如今瞧来,哪里是不藏女人,是分哪个女人……

江临月对红玉的想法无知无觉,渐渐闻到身上的味道散了,舒了口气。

忽然意识到,这里似乎是萧南夜睡的地方。

松柏的淡香包裹住了全身。

她禁不住回想起昨夜情形,羞红了脸。

大夫却在这时进来了,对萧南夜行了个礼,客气道:“小的为夫人请脉。”

她下意识伸手,然后猛地往后一缩,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差点忘了。

万一大夫把脉,说出自己根本没来月事的事怎么办?

欺骗成王殿下,是性命攸关的大罪。

腹痛的确难忍,但目前来看,总不至于死。

“怎么了?”萧南夜留意到她退缩,当即走了过来。

“无事,妾身不需要把脉。”

萧南夜定定地盯着她良久,似乎有些疑虑。

那大夫以为她是担心男女授受不亲,道:“江侍妾,无需紧张,成王殿下在这里呢。”

萧南夜问她:“怕?”

“呃,可能……有点。”

“含含糊糊的,到底怎么回事?”

萧南夜和大夫都疑惑地盯着她。

江临月缩在角落,半晌,终于有了一个主意。

“其实妾身知道,这腹痛定是陈康在茶水里下的迷药所致。请红玉为我催吐即可。”

那茶水先是迅速让她昏了过去,再醒来,就一直腹痛。兴定许只是迷药的残留。

原本她这么说,只是赌一把,催吐说不定能解此毒。

谁知那大夫一听,就恍然大悟。

“会导致腹痛的蒙汗药,唯有草乌,煮服绿豆汤即可。再不济,喝牛乳、甘草水亦可。暂时不用催吐。”

“如此简单?”江临月惊喜。

大夫苦笑:“听江侍妾描述,是这么个意思。有效与否,一试便知。”

萧南夜立马吩咐了人去煮药,屏退众人,盯着她道:“你有事瞒着本王。”

话音笃定。

江临月冷汗瞬间就掉下来了。

望着萧南夜漆黑的双眼,轻轻喘了口气。

“殿下,其实关于大夫把脉一事,我有难言之隐。”

她额间香汗淋漓,捂着心口,装作十分害怕。

殊不知少女脸色苍白,乌发散落肩头。

如此模样,在萧南夜眼中,简直如同故意勾他一般。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突然道:“别勾本王。”

江临月呆了呆。

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都被他这一句截住了。

她什么时候勾他了……

却见萧南夜闭了闭眼,冷道:“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好好休息吧,本王有事。”说罢,起身要走。

江临月叫住萧南夜:“殿下,我必须要跟您说明白。”

“有什么事,等你痊愈后再说。”

她顿时急了:“等等。”

萧南夜此时不计较,并不意味着他今后不怀疑她。

不能让萧南夜总想盯着她,那不利于逃跑啊。

“好,本王听着,你说吧。”萧南夜只好停下,背对着她。

却听少女娇声叹道:“其实,其实妾身自小有隐疾,碰不了陌生男子。”

“嗯?”

他语气古怪。

这一个鼻音,瞬间让江临月紧张起来。

怎么他好像不信……

但事已至此,她唯有咬咬牙,继续编道:“若是方才大夫碰到妾身的身体,妾身突然晕过去就糟了,连药都喝不了。所以妾身一直拒绝。”

萧南夜咳了一声:“方才为何不说?”

“嗯,因为……怕万一让别人知道了妾身有这个弱点,故意算计妾身。”

江临月望着萧南夜转过身来,一副无话可说的神情。

顿时心中一喜:看吧,她编故事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所谓陌生男子,其实是个特别主观的概念。

但无论是昨夜碰了她的成王,还是需要靠迷药弄昏自己的陈康,都是先和自己见过一面的。

可以说是不算陌生了。

见到第二面,再碰,就不会轻易昏迷。

仔细想来也毫无破绽,连成王都能骗过去。

“先前王府侍卫来扶你,你为何也没晕过去?”萧南夜却突然走上前,唇角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