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正法外面的裴休都感觉到了刺眼。阮光走进厨房,虽然已经被邱菁吃的差不多了,但是盘子里还放着几块完好的糕点。
吃进嘴里的味道很细腻,还掺杂着淡淡的奶香味。
外面的天渐渐的黑了下去,等到阮光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时,距离阵法开始也仅剩一个半时辰了。
今晚的月亮圆的一丝缺口都没有,周边的星星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天空中就只空荡荡的挂着一轮圆月。
阮光看着月亮有些出神,就连裴竹推门走进来也不知道。
“阮光?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一天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是刚才碰见邱菁才知道你在厨房的!”
裴竹看到阮光有些高兴,她小跑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蹭了蹭。
“竹竹,抱歉,最近这几天冷淡了你,我和前辈在谈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娶你,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阮光很受用裴竹的撒娇,他骨节分明的手拍在小狐狸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着,这手感又软又滑,让他忍不住的多揉了几下。
只可惜,与裴竹相处的时间过得很快,阮光也只能艰难的拿回自己放在裴竹脑袋上的手。
他大步的走向布置阵法的竹林,若是在稍微慢上一点,怕是要错过开启阵法的最佳时间。
这之间的路程并不算远,等阮光赶到时,裴休和裴麟早就已经站在那等了半天了。
“阮光!你可算来了,你若是在不过来,我怕是要直接冲过去找你了。”
裴休一改往日不紧不慢的性格,焦急的拉过阮光的手说了一大堆,而站在一旁的裴麟尽管表面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但那紧紧攥着的双手,确是能看出眼前人的焦急。
阮光看了看头顶的圆月,那月亮一丝缺口都没有,周围还隐隐透露出一丝丝的红光,就连周围的天空都都被染成了红色。
“现在的时辰刚刚好,若是再来玩一会,怕是阵法的成功率会缩短两成。”
阮光轻轻的嘀咕着,手里的动作却也没停下,他抽出刀鞘中的御风剑,对准自己宽厚的手掌重重的划下去,顿时,那手掌上就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御风剑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哪怕只是轻轻的触摸一下,手指都会多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更何况是这般用力。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滑落在阵法之中浅浅的沟渠,那阵法在接触到阮光的鲜血后,开始剧烈的闪烁起红光,并且从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处在阵法之中的裴麟和阮光本人全部都罩了进去。
唯独处在阵法外面,还未来得及进入的裴休隔绝在了外面。
“爹!阮光!”
裴休焦急的大力拍打着结界,试图动用自己的法力将这个牢固的结界打破一个入口让他进去。
只可惜,不仅没能让他如愿,裴休本人也是被结界巨大的冲击力弹飞出去,后背也重重的撞在了一颗坚韧的竹子上面。
“没用的,前辈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阵法一旦形成,就算是师傅本人动手,也是无法让这阵法损坏半分。”
阮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入进阵法当中,若是胆子小点,怕是早就要被吓晕过去了。
从阵法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那沟渠却才只填满了一小半,而阮光却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有些晕厥的感觉,若不是有这一身修为支撑着,他怕是早已到在地下了。
那道被御风剑划开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的迹象,伤口四周围绕着浓浓的黑烟,看来是已经被御风剑上携带着的怨气给侵蚀了。
也难怪,这御风剑流传到他手里,已经过了几千个年头,剑上斩杀过的妖物鬼祟数不胜数,那些不甘心死去的,就附着在剑上面,若不是被御风剑选中的人使用,怕是早已走火入魔,成为这把神剑的亡魂。
眼看着那伤口鲜血流逝的速度愈发缓慢,阮光一狠心又在身上重重的划了几道伤口,那鲜血一瞬间就染红了他身穿的白衣。
慢慢的,那沟渠的鲜血被填满了大半,阵法中闪烁的红光也越来越强烈,他掏出放在怀中仔细保护的木盒,将里面属于裴竹母亲的内丹取出,放置于阵法的中心,那原本在沟渠中毫无生气的流动着的血液,竟开始慢慢的运作起来,将那枚内丹紧紧的包裹在了里面。
此时的阵法早已完成了大半,随着阮光又继续在身上划开了几道伤疤,那沟渠渐渐的开始被填满。
“前辈!就是现在,将一半的修为注入进那内丹之中,竹竹的母亲就能复活了,!”
阮光有些焦急的喊叫着,这阵法的才不过五成的概率成功,若不是那本子上在记载此阵法时又多加了一行小字能让这阵法成功概率增多,他定不会让竹竹唯二的亲人冒如此风险。
他听师傅说过,这九尾狐的修为与身后的每一条尾巴都息息相关,断尾之痛犹如剜心一般,并非修为浅薄的小辈所能承受的,就算是有修为保护,可那疼痛,确实没办法缩减半分。
随着沟渠中最后一滴鲜血的进入,整个阵法闪耀出的红光开始变得刺眼起来,阮光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默默的承受着失血过多所带来的强烈不适。
而另一边走进阵法中心,将自己修为注入进内丹之中的裴麟也并不好过,随着身体内修为一点一滴的流逝,他的心头也开始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而身后显露出来的九条尾巴,也在开始一点一点的脱离裴麟的身体。
每一条尾巴的脱落,都会让裴麟的脸色愈加难看也愈发惨白,眼看着这月圆的时辰快要过去,裴麟手中输入修为的速度也就开始越焦急。
等到这身后的六条尾巴全部脱落时,裴麟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去,若不是阮光眼疾手快,怕是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早已掉落进那装满血的沟渠里,被充满怨气的血液给侵蚀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眼看着那内丹已经散发着红光,阮光打开一直揣在怀中的本子,翻开那一夜,开始念起了那隐晦又绕口的咒语,随着阮光开口的那一瞬间,那阵法中心摆放着的内丹,竟是开始散发出夺目刺眼的红光。
就连结界外面,坐在那颗被自己撞断在地的竹子旁边,紧紧皱着眉头的裴休的也感觉到了刺眼。
那咒语不过就短短一段,但却让正在读的阮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等到最后一句咒语读完之后。阮光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拿起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御风剑,对着自己的胸口刺入,又狠狠的拔了出来。
那胸口的心头血被御风剑带了出来,随着身旁男人甩动剑的幅度,直直的滴落在了那枚散发红光的内丹上面。
顿时,周围的天空开始被乌云覆盖,天空中隐隐开始闪着刺眼的白光,也难怪,这起死回生之术本就有违天道,让一个已死之人重生,若不一丝惩罚都没有,才真的是有些奇怪了。
“前辈!这禁术已经成功大半了!只需要挡住眼前这几道天雷,竹竹的母亲就能重生了,我在里面没办法动手,只能靠你了!”
原本就坐在外面时刻注意阵法变化的裴休顿时紧张起来,早在那乌云还未完全遮盖住圆月时,裴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是阮光不说,他也会豁出这条性命保护住结界,毕竟这里面,不仅有他这辈子两个至亲的家人,还有他未来妹妹的夫婿啊!
“知道了,你保护住内丹和我爹,剩下的就交给我!区区几道天雷还想阻止我母亲重生,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裴休大喊一声,提着用法力幻化出的长剑腾空一跃,直直的飞向了那天雷的所在。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第一道天雷朝着阵法的方向劈了过来,而裴休也是提着长剑直直的顶了上去。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满身是血的裴休硬生生的抗了下来,而那爆炸的余波,竟是让这一大片的竹林全部都被连根震倒在地。
阮光翻阅着那泛黄的本子,上面也明确的记载了在阵法成功之际将会出现的天雷,一共是九道天雷,每一次劈下时的威力,都会比前一道更加的凶猛,若是没能顶住这九道天雷,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虚无。
“前辈,这天雷一共有九道,每一道的威力都会比前一道更加凶猛!你要小心啊。”
阮光能说的只有这些,他现在的身体虚弱无力,就连说出去的声音,也是强撑着用法力传播出去的。
对着心口剜一剑的感觉并不好受,此时的他没晕过去都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而此时的裴休也并不好过,尽管第一道天雷的威力最小,可那毕竟是天罚,那强大的威压也让即便是有着千年修为的他被震的满身血迹。
尽管他身上鲜血直流疼痛难耐,可眼下,却并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毕竟天罚的无情,是早已众所周知的。
很快的,第二道威力极大的天雷顺着天空直直的劈了下来,裴休动用了全身的法力去抵挡,却也只是将这伤害消减了一半,另一半的威力,就那样直直的落在了他自己的肉体上。
“兄长!接着这个吊坠,这是师傅在传给我御风剑时一并赋予下来的宝物,定能祝你一臂之力!”
阮光用尽力气吼了出来,手臂发力将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吊坠丢了出去。
万幸的是,尽管这个法阵裴休用尽全力都进不去,可阮光的吊坠,确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顺着阵法屏障飞了出去。
“谢了!这次若是我们都能活着出去,竹竹就交给你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有这个权利做出这个决定的。”
裴休道谢了几句,伸手接过了阮光丢出来的吊坠,这坠子他当然熟悉,毕竟五百年前的大战,他父亲明明有机会能够杀了那个仇人,可却在即将得手的时候被弹飞了出去,而当时的情况,那人明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若不是身上有法宝护体,可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虽然这法宝是传自于修仙门派,可裴休此时拿在手里,却并不感觉有任何的不是,相反的,他甚至还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法力更加强健,身上被天雷劈中带来的外伤和内伤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就连修为好像都有了些许突破,尽管只是分毫可裴休却深知其中的不易,毕竟进入到他这个境界,修为哪怕提升一分都是极其的不易,而眼下,这法宝确是能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一小段,自然是感觉有些清奇。
裴休手里攥着吊坠,还想着在研究一番,可眼下,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够他愣神。
随着轰隆一声的巨响,这第三道天雷也随之劈了下来,尽管威力强劲,但此时有了吊坠的护体,倒是让原本准备舍身就义的裴休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尽管来吧!老子不怕你们!什么狗屁天罚,今天谁敢阻止我母亲的复活,我定要让他有胆做,没命活者出去!”
裴休充满底气的大吼一声,提着长剑硬生生的顶住了第三道天雷。
而此时,扶着早已因为疼痛昏迷的裴麟来到阵法中央,在强忍着疼痛将怀中携带的丹药药水一股脑的喂给他后,终于也是在因为失去浑身近乎大半鲜血和几滴心头血后,昏迷在了阵法的中央。
“接下来,就只能靠兄长了。”
阮光在昏迷前迷迷糊糊的念叨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称呼早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那种生疏客气的称呼中转变成了现在,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状态。
而那边的裴休在阻挡住第三道天雷后,不知是因为方才说过的话语太过于霸气,竟是罕见的获得了极为短暂的喘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