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王端爱情是神圣的,只会存在两个人之间,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现在躺在床上,搂着怀中玉人,他已然通达大爱无疆的真理!
他对韩婉儿笑道:“你是我老师。”
“嗯,为什么?”
王端哈哈笑道:“不告诉你。还疼吗?”
“你别想再使坏。我死也不答应!”
“那就不要死!”
“不要!”
第二天起的有些晚,吃罢早饭,王端带着韩婉儿和韩小玉主仆出城去练习射击。
柯尔特左轮手枪的射程很近,有效距离只有四十米,而且还是半自动的,每次射击后需要再扳起击锤。不过王端很满意,能够暗藏在身上的高射速武器,已经足够了。
“会主。”
刚教韩婉儿和小玉学会发枪,一个传令兵骑马来报,斥候在南部巡逻时发现一个和尚。
“和尚?”王端对宗教不感兴趣,“给点盘缠打发走吧。”
“那和尚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会主。”
该不会是刺客吧,玩着手中的转轮,王端心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就算是高手,难道能快过子弹?
传来兵将五个和尚带来,王端一看,为首的和尚有七八十岁年纪,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老和尚身后跟着四个小沙弥,年纪相差无几,都是二十岁上下。
“老僧证本,”老和尚双手合十,“这四个是老僧的弟子,原性、原理、原道、原学。”
初以为是方圆的“圆”,知道是原来的“原”后,王端觉得很奇怪。
请和尚们在营房内坐下,刘建廷代替王端试探这些和尚:“营内简陋,有所不便,招待不周,请大师海涵。不知大师所说的紧急军情是?”
“老僧从六安过来,献贼等秦贼在六安聚集,日前已经分兵。献贼向舒城去了,五营贼北上来了。老僧得知消息,便急忙赶来了。”
刘建廷看向王端,原先陆宁提议南下,就是要来攻打革左流贼的,王端心里有底,并没有惊慌。
见刘王两人“眉目传情”,老和尚有些着急,说道:“革左贼人马十几万,霍丘南土贼人马有五六万,如果两贼合在一处,便有二十万众。将军可以计策应对?”
王端笑问道:“大师可有计策?”
证本和尚见王端并不惊慌,他也看不出王端是真不怕,还是轻敌。
“老僧倒有一策。去城南八十里,在汲河上有一个石寨,名叫高虎寨。高虎寨周围都是丘陵,高虎寨在高虎岗上,用砖石修建,非常坚固。”
稍作停顿,看到王端在认真听着,老和尚继续说道:“兵祸起来后,周围村民在高虎寨结寨自保。又有外地流民归附,现在寨内有人口万余,兵丁三千。”
又道:“自从万山王造反,高虎寨不从,万山王便带兵来攻打。高虎寨寨主付三丁编民为兵,守寨拒贼,不仅打退万山王进攻,还趁万山王北上攻打县城时,解救数千难民。”
“付三丁解救难民,等于要挖万山王的根基。如今万山王带兵一万,再次攻打高虎寨,又引秦贼前来。高虎寨害怕抵挡不住两股贼人,正日夜期盼官军前来救援。将军可带数千马兵,轻装急进,与付三丁里应外合,先灭掉万山王。”
王端想了想其中利害,八十里不远,但淮南河道纵横,霍丘南部丘陵起伏,并不利于骑兵疾行。
刘建廷问道:“大师是为高虎寨做说客的?”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
“是,确实是高虎寨内善男信女央老僧前来。不是,也是因为高虎寨内善男信女。”
王端好奇问道:“南边都是土贼的地盘,大师怎么安然走到县城来的?”
“因为老僧是出家人,就是土贼也不会为难老僧。土贼全军都南下了,一路上无人盘查。”
“将军可知土贼?土贼啸聚,飘忽如风,疾行如雨,来去如蝗虫,食尽民脂民膏,转又去别处地方,并不驻地留守。”
刘建廷带着微笑诘难:“我听说不是这么回事。听俘虏说,土贼在南边种地。”
“老僧在沿途也听说了,土贼攻县城失败后,确实将百姓放回去种地,但并没有人马留守在村落内。而且土贼南下攻打高虎寨,连村落内的丁壮也抽调同去。”
刘建廷突然问道:“大师在何处修行?”
和尚含笑道:“实不相瞒,老僧原在湖广麻城芝佛院。自从……”
“啊,”刘建廷大惊,“可是李卓吾先生讲学之地?”
和尚也很震惊,没想到在军营中还有人知道李贽。
“确实是。卓吾先生是老僧授业恩师。”
王端看到刘建廷激动的脸色都变了,正在莫名其妙。
刘建廷又问道:“既然是李卓吾先生弟子,便是学生的师伯了。”
刘建廷将自家师从关系说了,和证本一一对应,确信无疑,这才放心。
将证本和尚送下去休息,刘建廷对王端说道:“和尚可以相信。会主认为该不该南下救援高虎寨?”
王端却想着二十万土贼来了,如果让城内的知州方志平和太监王谷丰等官员知道,他们一定会吓得尿裤子。
“二十万阿,”王端叹道,“我军将士虽然强悍,也不能正面打败二十万贼。最好还是退过淮河,将流贼阻止在淮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卑职不能不为会主谋划。我以为应该去救援高虎寨。如果让两贼合兵,以二十万众进逼淮河,恐怕淮河水浅,不能阻止两贼渡河。”
刘建廷继续说道:“救援高虎寨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先除去土贼,剪出流贼的内应。二是可以收拢霍丘南部的数万乡民,以坚壁清野为名,将他们迁往淮北,趁机将乡民迁入我军控制区。”
“济大事者以人为本。”王端半是自言自语地念道。
人口才是强大的根本,王端决定南下救援高虎寨。
考虑到其中利害,王端对刘建廷说道:“我们假意南下剿除土贼,千万不要把革左北上的消息告诉城内。老和尚可信吗?”
“会主放心。和尚是我师伯,同属一门。我军南下时可带着他一同走。”
将将领都召集起来,安排好一切事务,明天一早就出发南下。
为了防止城内官员得到消息后逃跑,王端下令不许和尚离开大营,又让韩婉儿、小玉都留在大营住下。黑牛伤势很重,暂时留在城内疗养。
第二天一早,王端和王崇义先带着3000骑兵南下,让刘建廷带着一千步兵跟随在后,在路途中间建立一个补给站,留守在那里做接应。
好在沿途都是浅流,骑兵蹚水过河,入夜时分就到了高虎寨附近,在一处谷地内隐藏。
此时已经八月十三日,月亮近圆,高悬当空,光滑流溢,方便夜行。
王端让人跟着证本和尚潜入高虎寨,约定日期,里应外合。
清明时分,证本回来,已经和高虎寨内约好。明天高虎寨将出寨杀贼,要保安军自背后夹击。
第二天一早,士兵们吃了干粮,喂了马豆,静待命令。不一会儿,高虎寨内派人来通知,战斗已经打响。
王端命令士兵沿着丘陵谷地,缓缓向高虎寨前进。
距离不足三里,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王端立即上马,拔出腰刀,向前一挥,骑兵们上马,越过王端向前跑去。
王端举着刀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会儿便被马蹄扬起的尘烟弄得一脸黄土。
等士兵们过去,王端才带着亲卫跟在后面。
王端跃上土丘,看到了两里外的高虎寨。
寨前河边都是平地良田,上面长满了粟米苗,如今却被双方战士踩在脚下。
保安军的士兵从土丘两侧杀出,一股沿着河岸向敌军后阵杀去,一股绕过土贼,向右侧包抄。
土贼已经跟寨兵血杀了半个小时,背后突然杀出三千铁骑,立即就奔溃了。
高虎寨在前,保安军一股在后,一股在左侧,溃贼无处可逃,只能跳进河中,向对岸游去。
高虎寨兵和保安军骑兵汇合在一处,追着土贼背后砍杀。真是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
更多的土贼为了活命选择了跪地求饶,保安军不杀俘虏,但寨兵愤恨于土贼连日攻打,不肯放过他们,举刀就砍!
王端在土丘上看着土贼被像赶鸭子一样赶入河中,又见被杀死的土贼倒地后浑身是血,如枯木生出鲜艳的红花,内心兴奋莫名!
他将刀高高举起,大喊着纵马跑了下去,亲卫立即分散在他的左右,保护着他纵马狂奔。
可怜王端空有一腔热血,来到河边时已经没有土贼了,只留下跪伏一地的降兵。
“哎。”王端叹了口气,下令收降。当看到高虎寨兵还在杀俘,立即下令制止。
“胜利来的太容易了!”王端对新任亲卫队指挥王忠说道。
这王忠面上没有一丝喜色,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所以王自知选他继任亲卫队指挥。
王崇义说道:“跑过河至少有五千。土贼不能放纵,不尽数铲除就会复起。求会主让俺带兵过河追击!”
王端大笑道:“好!你带两千五百骑兵过河去追。我料土贼虽然败了,但肯定会往北逃,他们的家属还在北边。”
“那俺就带一千人就够了,余下的人马原路返回,到时可以两面夹击。”
证本和尚手提着一根红漆木棍,快步走了过来。
“王将军,土贼大部已经降服,还有不少渡河跑了。将军可以和寨兵一起追击,务必斩草除根!”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汉子带着十几个青壮走了过来,先跟和尚说了几句话。和尚为两人介绍,汉子就是高虎寨寨主付三丁。
王端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