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1 / 1)

桑未的声音带些惋惜,“唉,好吧,二殿下稍等片刻。”

桑未又推门而进,急急忙忙换下红舞衣,随意扔到了床上,自己的铁剑也扔到地上。

她换上了自己的藕荷绿衣裙,看了一眼坐着喝茶的褚知槿,眼底浮现隐隐笑意。

桑未对褚知瑾笑道,“大姐,我想,你指使宫女应该比我熟练,早些用膳,别委屈自己。”说罢扬长远去。

离开未名宫,孟之宇看着身边悠然自得的褚桑未,便笑问,“三小姐,皇兄不是早让宫人传信来,傍晚去湖心小筑一聚吗?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找你呢?”

桑未眨眨眼,低头一笑,“就是为了刚才和你讲个笑话,虽然说了些大不敬的话,但我想,二殿下不会向圣上告状的。”

孟之宇澄澈的眼睛里,盛满了这个女子璀璨如星辰的笑容,他一时失神,“……呵,那我就不多扰,皇兄已经在小筑等着了,之宇先告退。”

未名宫的褚知槿已经不是愤怒,而是在思量,思量桑未刚才在门外说的那些。

一个女子,一生的指望便是嫁个好人家,而她褚知槿,定是非人中之龙不嫁,两个皇子都有可能雄踞天下,可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还不如,抓住眼前的。

她将目光挪到床上的红舞衣上,迟疑了下便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铁剑。

傍晚的天空,漆黑一片,疏星点点。

落霞寝宫,宫门前站着一排侍卫,一排宫女,红漆梁柱后面的褚知槿,一身明红舞衣,左手持剑,明眸闪烁,红唇诱人,天生丽质。

她走到宫殿南面,果然有一处没人看管的半掩着的小门,她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荣华富贵,就赌这一把。

她推门进去。

一进宫殿,褚知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并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让她心中不安,灯火昏暗,她大着胆子撩开月纱垂帘,往更深处走去。

“啊……您……别……”

“呃……哼……爱妃,你可,真美……”

这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寝殿里传出,男女"shenyin"交叠,极为暧昧。

褚知槿大惊,看到眼前的场面,吓得往后轻退了一步。

哐当!

褚知槿手中的剑不小心晃了晃,碰倒了脚边的一个装饰水纹冰裂瓷花瓶,花瓶应声碎裂开来,惊动了里面欢爱的人。

“谁?”苍越帝的声音沧桑严肃,褚知槿愣愣地站在原地。

“来人啊,抓刺客!”床上那个美貌妖娆的女子抓过衣服快速穿起,怒瞪着褚知槿。

侍卫破门而入,扣住褚知槿的胳膊,她扑通跪倒,连剑也摔在一旁。

“圣上,万贵妃,臣下保护不周,还请治罪。”

那便是万贵妃,宠贯六宫的贵妃娘娘。

她整理好自己和苍越帝的衣服,便带着几分怒气,冲到褚知槿面前,痛快地赏她几个耳光,厉声喝道,“你是哪儿来的贼人?”

褚知槿头发有些凌乱,哭着摇头,“不,臣女,臣女……求圣上恕罪,求……圣上……”

“柔儿,那是右相的嫡女,皇后母家的女儿,褚知槿。”苍越帝说道。

“一身红衣,持剑闯宫……”万贵妃绕着褚知槿转了一圈,“这也是名门闺秀该做的吗?”

看着褚知槿的红衣和剑,让万贵妃想起,她曾经偷看了龙啸宫里一副红衣女子画,被苍越帝痛斥,更有一次,苍越帝抛下她,去宠幸了一个红衣舞女,自那之后,万贵妃很是痛恨红衣女子。

万贵妃的眼睛仿佛带了生刺,几乎将褚知槿戳成马蜂窝,她犹然自语,打量着褚知槿,却更加讨厌,又打了她几巴掌。

“擅闯落霞宫,臣妾要替皇后娘娘和右相好好管教管教她。”

褚知槿睁大眼睛,这万贵妃丝毫不顾黎周皇后的面子,在圣上面前就敢动手,看来地位不可小觑。

“圣上,大皇子和右相府三小姐求见。”一个内侍跑进来通报。

苍越帝略有疑惑,但回道,“让他们进来。”

张扬的孟之吾和满脸惊惶的褚桑未一前一后进来,双双拜倒。

“见过父皇。”

“拜见圣上,拜见贵妃娘娘。”

苍越帝勉强抬手,“起身。”他看着孟之吾,“你和桑未,怎么会来?”

孟之吾眼中笑意难隐,他拱手道,“父皇,右相府三小姐才华出众,一曲流水剑舞,儿臣心……”

“大姐?圣上,为何臣女的大姐会被压在此?”桑未看着哭得快背过气去的褚知槿,说话之间带着些慌张和伤心。

万贵妃轻哼一声,“三小姐?能一眼认出本宫是贵妃,私下打听了不少吧。”

桑未哽咽道,“能常伴圣驾左右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是美貌动人的万贵妃娘娘了,娘娘盛名,臣女敬佩。”

万贵妃打量了桑未一眼,又厌恶地瞪了褚知槿,“三小姐倒是比你的嫡长姐会讨人欢心。”

桑未泪水垂落,“敢问贵妃娘娘,臣女的姐姐,犯了什么错,怎么会被压在这儿?”

万贵妃柔声道,“你这姐姐,未经通报擅闯落霞宫,手持兵器面圣,按律当斩。”

褚知槿呜呜地哭了起来,“圣上,圣上……臣女无心……”

“哼,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哪里不进,偏往这嫔妃侍寝的落霞宫里闯,即使说到皇后那儿也难逃一死!”万贵妃狠戾的说道。

褚知槿愣了一下,转向褚桑未,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她被算计了,“圣上!”

“圣上,娘娘……”桑未猛然跪下,匍匐在苍越帝脚下,凄惨地抓着他的裙角,“圣上,别杀姐姐,父亲禁不起一连失去两个女儿啊……”

两个女儿?什么意思?

苍越帝低头一看,桑未抓上来的手臂上青痕一片,脖子上露出来的肌肤也是红一道紫一道,他问道,“你这伤,怎么回事?”

孟之吾还一头雾水,只见桑未转向他,一通磕头,惶然哭道,“大皇子,你方才要桑未从了你,桑未还拼死抵抗,只要您劝一劝圣上,放过姐姐,您就是要我这条命也可以啊……”

“你,你在说什么……”孟之吾心头一紧。

孟之吾明明是想利用苍越帝对桑未莫名的宠爱,在来之前,他们在湖心小筑相谈甚欢,两人两心相悦,求圣上赐婚,怎么会这样?他孟之吾什么时候强迫她了?

桑未哭得稀里哗啦,可苍越帝却听出了端倪,他将哭倒的桑未强强扶起,交给身后的宫女,便上前,将孟之吾一脚踹到,勃然大怒,“畜生!亏朕对你寄予厚望,想入冬之时便将太子之位给你!”

孟之吾捂着胸口,死死瞪着褚桑未,大吼道,“父皇,并非她说的那样!”

“大皇子殿下,我褚桑未虽是区区庶女,可我心比天高,不愿嫁给你,和众多妾室分享一人的宠爱,这有什么错……可你却威胁我,要我和你一同求圣上赐婚……湖心小筑只有你我二人,我怎么能反抗……若非我以死保住清白之身……我……”

桑未哭得肝肠寸断,胳膊上的青痕显得狰狞。

“满口胡言!你……”孟之吾该如何反驳言之凿凿的她呢?

苍越帝斥道,“还敢狡辩!桑未身上的伤痕,难道是假的吗?你平日的风流痞性,别以为朕不知道!明日早朝朕会宣布,太子之位是阿宇的,你就好好思过吧!”

孟之吾万万没想到,自己打好的算盘竟然毁在褚桑未身上,明明是他想要利用褚桑未,可现在却因为她害得丢掉了本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

可她身上的青痕紫痕是怎么来的?明明在湖心小筑时还是好好的……对,褚桑未在来落霞宫的路上,去如厕了一趟!这个贱丫头!

“是!”孟之吾咬牙切齿,不甘心却又不能说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事。

万贵妃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圣上,那这相府大小姐……”

“求求圣上,求求贵妃……饶过姐姐吧……桑未愿代姐一死……父亲不能失去姐姐这个嫡长女啊,他会心痛的……”桑未哭哑了嗓子,扑到褚知槿身上,紧紧抱着她。

褚知槿低垂着头,半边头发挡着脸,身子不住地颤抖。

她含恨的眼睛里,眼泪大颗大颗流出,褚桑未,你害我到如此境地,可我却还得依靠你来保命,有朝一日……

苍越帝望着桑未眉梢那点胭脂红,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叹道,“桑未真是个孝女,相府大小姐,又是皇后亲外甥女,看在你也是为了陪伴妹妹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下一次,可不要再随便穿着这么鲜红的衣裳乱跑了……”

褚知槿咬着下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谢谢圣上,不杀之恩……臣女定铭记在心……”褚桑未,你今日给我的羞辱,我也会牢牢记住!

桑未一喜,破涕为笑,向苍越帝磕了个头,又向万贵妃拜谢,“多谢圣上,多谢娘娘宽宥。”

万贵妃失笑,“你谢我做什么?本宫可是想要治你姐姐罪的。”

桑未笑道,“娘娘在圣上心中举足轻重,娘娘想要天上的星辰,圣上想必也会摘下,若非娘娘善心,宽宏大量,桑未和姐姐怎么还能好端端的在这儿……”

“你这姑娘,倒是乖巧……”万贵妃被夸得心花怒放,还不忘瞪了打扮的妖媚的褚知槿。

苍越帝目光落在桑未身上伤痕上,有些不忍,“桑未,今日你受苦了……”

“呃,圣上,不如,就给三小姐一个郡主封号,就算做您名义上的干女儿了,当做今日之事的补偿吧,如此,大皇子之事,也不会落外人口舌。”万贵妃笑道。

万贵妃才不是心疼桑未,她没有参加宫宴,但她知道惊艳全场的就是这个褚桑未,桑未看起来清丽,不像她姐姐那么妖媚,但也要提防。

郡主,那就是圣上的干女儿,即便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苍越帝却很是赞同万贵妃的提议,和颜悦色道,“桑未,贵妃所言,你觉得满意吗?”

桑未略有迟疑,“圣上,桑未无功无德,宫宴意外得到您赏赐的红玉血剑,郡主封号更是不敢当……”

万贵妃将桑未拉起,亲热地说道,“桑未,你今天受了委屈,更何况,你是个好孩子,本宫和圣上都很是爱重你,你若是不接受圣上的好意,可是违抗圣旨……”

桑未低头,“臣女不敢……”

“好,”苍越帝朗声道,“那即日起,右相府褚桑未便是苍黎国的郡主了,封号就定为……玙月……”

苍越帝有一丝失神,却很快又笑道,“是了,玙月,和琉璃同辈的,从玉。”

万贵妃冲桑未一笑,便对宫人吩咐,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还不快来拜见玙月郡主?”

“见过玙月郡主,郡主金安……”一干宫人齐声拜道。

桑未腼腆一笑,“谢圣上,谢娘娘……”她低垂的眼睛却快意地望着趴在地上的褚知槿和孟之吾。

桑未曾经在这皇宫住了多年,哪一间哪一室她都清清楚楚,落霞宫,享受帝王宠爱的宫殿,那个侧门,是宫人送新衣裳给侍寝的嫔妃的,没人敢走那道门。

还有万贵妃,前世里,桑未亲眼见到圣上因为那副画而痛斥宠妃,此后万贵妃周遭,再没见过有红色的东西,可桑未偏偏要褚知槿来触这个霉头。

孟之宇完全不知情,前世桑未欠你一个皇位,今生就算是还给你了吧……

褚知槿恨恨流泪,孟之吾青筋暴起,愤恨攥拳。

庶女被封为郡主,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当天夜里褚桑未和褚知槿回到未名宫里,赏赐就跟着来了,整整十二大箱金银珠宝,让人眼花缭乱。

桑未接赏赐也接的手软,最后还有圣上赐的化瘀伤药,都是珍品。

“多谢公公了。”桑未拿出几锭金子,塞进前来传旨的公公袖子里。

公公喜上眉梢,“哎,郡主客气,都是老奴应该做的,那奴才们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说完便带着一干人等退下了。

有圣旨和赏赐过来,褚知槿当然也得一直跪着接旨,她眼睛直直盯着地上,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桑未轻轻拍了拍那些大箱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姐,跪习惯了吗?都舍不得起来了?”

褚知槿慢慢扶着地站起身,走到桑未面前,冷着脸盯着她,话也不说,快速抬起手就往桑未脸上打去。

桑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褚知槿的手腕,用怜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褚桑未!都是你设计好的,故意把红舞衣留下,故意在门口说那些让我听到,还装的可怜巴巴来救我,你安的什么心!”褚知槿怒吼着,还试图要再打桑未。

桑未一把推开她,悠悠道来,“故意?呵,如果没有我故意在圣上面前帮你说话,你哪来的命和我大呼小叫?大姐,你要是不想爬上龙床,怎么会在落霞宫被万贵妃羞辱?我瞧着你的脸上,这巴掌印儿还红着呢,圣上刚赏赐的化瘀伤药你拿去用,我可是心疼大姐的脸呢。”

褚知槿不住地喘着气,一连退开好几步,像是看怪物一样地跑出未名宫。

殿门大开着,夜风呼呼而来,高台上仅有的五根蜡烛又灭了三根。

幽暗的光影下,桑未唇边的笑容狂傲又狠毒,她要做一朵嗜血的花,而不是任人践踏的草!

褚知槿哭着一路狂奔出去,喘着粗气趴在一个石台上,望见漆黑的夜空,眼泪簌簌落下,不甘心地用拳头砸在石台上。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泣诉,“我才是相府尊贵的嫡女……你一定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四周幽静空旷,只有树叶的婆娑声,还有高大的花草摇曳的疏影,褚知槿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就像是鬼魂,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右相的宝贝嫡女,你也会害怕吗?”一个嚣张而讥讽的声音蓦然响起,让褚知槿头皮发麻,回头一看,是孟之吾。

孟之吾靠近她,蹲下来,目光深邃张狂,慢慢抬起她的下巴,“褚知槿,你们姐妹俩,敢玩我两次,是不是活腻了?你们的命,对于我而言,就像踩死一个蚂蚁一样。”

褚知槿使劲摇头,却摆脱不了孟之吾对她下巴的禁锢,“不,大皇子,我没有……这,这都是褚桑未做的,一定是她!连我也陷入她的阴谋里,所以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啊……”

说着褚知槿呜咽起来,眼泪顺着下巴流到了孟之吾的手上。

孟之吾素来对美女心软,褚知槿算是倾国倾城的女子,不然当初也不可能遭桑未的算计,受了桑未那顿毒打还不敢报复。

孟之吾眯起眼睛,托着褚知槿下巴的手放柔软了些,他靠近褚知槿的脸,“大小姐,那可是你的亲妹妹,难道也会害你不成?”

提起桑未,褚知槿眼中像燃起了火似的,“一个卑贱的庶出,才不会是我的妹妹!我恨不得她,去死……”

孟之吾欺身压上来,盯着褚知瑾红润的嘴唇,一口咬住,细细舔食,褚知槿慌张地要推开他,可孟之吾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片刻,他才微微喘息着离开了褚知槿的唇。

孟之吾的眼神魅惑,低哑着声音道,“你我都受过褚桑未的摆布,不如合力把她除掉?表哥,是不会害你的。”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褚知槿细滑的锁骨。

褚知槿有些畏惧地盯着孟之吾,心里慢慢思考着。

表哥?对,黎周皇后是周茗箬的族姐,孟之吾也算得上是自己的表哥。

之前之所以听信了褚桑未的鬼话,去了落霞宫,不就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吗?苍越帝已经老得不像样,这孟之吾虽然刚被训斥,可也有一半的可能继承皇位,那筹码压在他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孟之吾被褚桑未弄得太子之位都丢掉了,能不恨她吗?他的力量,可比自己的大得多,能借他的手除掉褚桑未,那省了许多麻烦……

一想到褚桑未能快点死在她眼前,褚知槿双手缠上孟之吾的脖子,勾起一个妖媚的笑容,她的一双眼睛像是会勾人心魄似的,靠近孟之吾。

“表哥,只要能把那个小贱人快点除掉,知槿愿意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一番温香软语,孟之吾眼睛里闪烁着情yù的火焰,他嘴角上扬,将褚知槿打横抱起,走向自己的苍吾宫……

桑未一人在未名宫睡得安稳,清早宫女们进来为她端来了早膳,桑未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奶香饽饽,裳梨碎,百花香玉糕,玉露茶。

这是和贵妃一样级别的膳食,御膳房这就敢端上来给她吃,看来她这个郡主在外人眼中还是挺受宠的。

桑未穿好杨柳青碎花长裙,用天青色绸缎带简单挽起长发,便悠然坐下来享用早饭。

长桌两旁分列五个宫女,桑未捏起一块裳梨碎尝了尝,问了身边最近的一个宫女,“你是领队宫女吧?”

那宫女毕恭毕敬,“是,郡主。”

“嗯,”桑未点点头,“你知道相府大小姐现在在何处吗?”

那宫女没有立即答话,停顿了一会才慎重说道,“奴婢一早就来未名宫了,没有瞧见大小姐。”

桑未低头一笑,这个果然是宫里的老宫女,说话才会这么圆滑,“好,那我这样问你好了,皇后娘娘那里今早有人去拜访吗?我本想去请安的。”

宫女一怔,低头道,“皇后娘娘……听人说,相府大小姐正在凤鸣宫伺候皇后娘娘早膳……”

桑未了然一笑,喝了一口茶,她一早猜到褚知槿该去找皇后了,她先屏退了其余下人,留下了那个领事宫女和身边另一个宫女。

“你们叫什么名字?”桑未问道。

“回郡主,奴婢墨竹,她是墨兰,是未名宫的宫女。”方才那个宫女回答。

桑未对她们柔和笑道,“两位姐姐,可否帮我一个忙?”

“郡主折煞奴婢们了,您示下便可。”两个宫女连连鞠躬。

桑未随便打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