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茶又是在早晨偷摸溜回了家。

明明任务才开始两三天，绯茶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

睡了很久很久。

这幅身体，真的被掏空了。

期间起床喝了一杯牛奶继续睡。

直到半夜。

有人！

绯茶一脚踹过去。

火大！

谁！

“我是，黎舟。”

靠！

要了命了！

绯茶忍住揍死他的念头。

“闭嘴别说话！”

黎舟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少女再一次睡过去。

月色透过窗户落下来，落在少女的脸上。

干净，安逸。

黎舟能听到夜色里她平稳的心跳声。

活的。

似乎带着不解，黎舟慢慢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

是活的啊。

这里好安静，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陪着她沉睡。

黎舟只有在小时候经历过这样的晚上。

被抱着，在父母身边睡着。

再大一点，父母死了，只剩下他和黎然。

他抱着黎然小小的身子，睡上一会就要睁开眼瞧瞧黎然是不是还活着。

是不是还有呼吸。

有没有发热。

有没有被疼醒。

那时候他恨他们，明明一瓶止疼药止血药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对他，却是救命的。

是黎然的一条小命。

多少次，黎然在他怀中差点永远的醒不过来。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们才像是“好人”似的，露出怜悯的神色，施舍他一些药草。

挣扎着，两人就这么长大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老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是假的。

小然，也是假的。

不止如此。

折磨是假的，苦难是假的，以血入药是假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黎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若他是十岁，他可以哭一哭。

若他是二十岁，他可以骂一骂。

偏生，他是十四岁。

哭起来，有些稚气，像个孩子，傻兮兮的。

骂起来，没有震慑力，更像个笑话。

他甚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假的？

为什么？

写出来的？

怎么写出来的？

问题多的要爆炸，黎舟捂住脑袋。

少女无意识的翻了个身。

让黎舟有些清醒。

这间屋子干净，带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味道。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

她的生活，是不是无忧无虑多姿多彩？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种人，在她美好的生活中，创造了一个他。

一个——尘埃中蝼蚁般低贱任人踩踏的他。

凭什么？！

凭什么她说什么是什么！

凭什么他掌控了他的一生！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黎舟眸光明灭。

杀了她。

他想，杀了她。

若是她死了，就再也不能掌控他的世界。

这双手，杀过人，就在三天前，拿着刀子，戳在那人心口上。

鲜红。

讶异。

无声。

现在他的匕首被夺走了，只能用这双手直接掐死她。

“唔，黎舟……你好像忘了点什么。”

黎舟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脖颈，便被一阵力量钳制住，蓦然，骨头像是要断。

“疼吧。”绯茶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疼点好，长记性。”

黎舟记起来了。

他好像，杀不了她。

不仅因为她说的什么规则。

而是因为……

他，打不过这个少女。

黎舟记起来了。

他好像，杀不了她。

不仅因为她说的什么规则。

而是因为……

他，打不过这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