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在山洞里躲了许久。

哥哥。

哥哥……

哥哥还没回来。

黎然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贴近膝盖，脸蛋凑近，让自己形成一个球形，企图自己更暖和安全一些。

小包袱被紧紧地抱在怀中，空荡荡干瘪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说让他等一天。

但是他已经，等了将近十天。

肚子又在抗议了。

冷。

饿。

伤口也在疼。

腕上疤痕交错，最显眼的一条，没有血迹，但是边缘有些泛白。

黎然望向怀中的草药和丹药，这些，他没动过。

他咬牙。

不能用。

哥哥若是受伤，回来后需要药草。

会回来的。

哥哥会回来的。

哥哥说过那么多话，他哪一次，都没有食言过。

黎然抱着小包袱，眼巴巴等着黎舟。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

半个月过去了，黎舟还是没回来。

黎然饿的神志不清。

他有些发烧。

这么多年，黎然总是在发烧，每次放血后，他就昏昏沉沉，大病一场。

全靠黎舟照顾，才能活过这么久。

哥哥。

哥哥你去哪里了。

黎然走出山洞时，瑟缩了一下。

哥哥我不是要去添麻烦，我是去找你。

黎舟的话在脑海中响起——你若是出了山洞，给哥哥添麻烦，哥哥就不管你了。

黎然又想起他最后回头轻声说：“小然，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等我。”

他没有回来。

黎然吞了一颗丹药。

只吃一颗，剩下的给哥哥留着。

若是再不吃药，怕是撑不下去了。

丹药入口即化，比小时候吃过的糖还要甜。

很快，胃里涌起一阵暖流，连带着脑袋也不昏沉了。

黎然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放他的血了。

丹药，是个好东西啊。

他还是没能撑下去。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很舒服。

黎然倒在地上，眼中雾气蒙蒙，隐约见一人走来。

哥哥……

你回来了……

哥哥果然，不会食言……

黎然没能见到哥哥。

他以后，再也没有哥哥了。

也再也没有黎然。

大陆上多了一个闻声色变的魔头，杀人如麻，行事乖张，这些年，各大宗门弟子被杀，村庄莫名被屠，都是他干的。

黎黎原上草。

他走过的地方，就会出现这一行字。

半山腰，最适合看日出。

当温暖的光驱散雾霭的时候，仿佛天下再不会有罪恶。

青衣女子翩然而至：“我救了你，不是为了让你胡作非为祸害天下。”

“下一句莫不就是，早知道的话，我就算不要这仁义道德，也绝不会救你。”他笑起来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这些天，身子还是弱得很。

虽然长高了不少，但还是长不起肉来，越发显得清瘦。

风于归面露不忍：“他们是错了，错在不该拿你放血炼药，错在没有了生而为人的最后底线，但是……你能不能放过自己？”

“不能！”黎然面露狠色，眸中聚集着暴风雨，“他们做什么我都能原谅，就连拿我的血炼药，我也会笑着说一句很甜，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我哥哥，他们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