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冉三少爷就不一样了,不管他要不要自己,他都是她名义上老公,妻子打老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承担自己的怒气。
“冉紫风,你这个十足的混蛋,你是个天杀的大坏蛋。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为了让我对你说声谢谢,感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终生难忘的新婚之夜?”她咬着牙根,恨恨地说着,今晚她所受到的耻辱全是拜这位冉三少爷所赐。
她这个所谓的新婚丈夫一手导演了这桩荒唐的婚姻,把她从天堂一下子打入了地狱。原本想使劲骂骂他,但是她除了会骂几个混蛋,坏蛋,实在也骂不出别的话来。
冉紫风猝然间被他的新婚妻子甩了一记耳光,接着又挨了臭骂,却好脾气地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面不改色。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刚才挨打的人是他,挨骂的人也是他。他面对事物永远都是风度优雅,淡定从容。
至少在叶白兰面前他一直都是如此。曾经她多多少少有点欣赏他这种淡定从容的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不温不火,不急不燥,这份功力绝不是一般人所能练就的。
“大哥,对不起,白兰刚刚嫁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是你的房间。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大哥多多包涵。这么晚了,佣人们都睡了,我来帮大哥收拾屋子吧。”他没有理会自己发怒的妻子,却将目标转移到大哥身上。
进门之后,他一见屋内凌乱不堪,以及那碎得惨不忍睹的石膏像,他便大致猜到了大哥发飙的原由。大哥一向有过度的洁癖,被人弄乱了屋子,自然会很不高兴。更何况,他心中最重要的念想被打碎了。
白兰的脑袋现在还好好的长在她的脖子上应该算是很幸运了。只是他不晓得,他的小妻子不仅仅是闯了这一点点祸事。若是知道她把他大哥那尊贵的*都看光光了,估计他会直接晕倒在地。
即使这样,他还是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欲替他那惹祸上身的小妻子清扫战场。
冉紫风好意替妻子收拾烂摊子,但叶白兰不知其意,见冉紫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却对着大哥低三下气地赔不是。心里更是怒上加怒,气上加气。原来他不是没有礼貌,没有教养,不懂得尊重别人,只是不愿意尊重自己而已。做了那样不可理喻的事情却还不屑于和自己解释,实在是可恶之极。
“冉紫风,你不要在这里逃避责任,难道今晚的事情你不应该跟我交待一下吗?”
“白兰,你先冷静一些,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谈,先回房间休息去吧。我在大哥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你放心,你的房间里已经收拾好了。二哥也已经回了他的房间,今晚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你,你安心睡吧。”冉紫风一面扶起倒在地上的花架,一面漫不经心地对着叶白兰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风清冉淡的表情。根本就不曾去想他的小妻子此刻正怒火中烧,
“你,不行,冉紫风,你马上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最起码,你也要告诉我们,今晚你为何不回房间?”叶白兰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话。她在洞房里被冉二少爷欺侮,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只是当做闲话家常随意地抹了过去。
表情是那样的自然,仿佛那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无疑证实了洞房的那一幕场景根本就是在他的授意下发生的。虽然此前她也猜测到这种结果,但一经他亲口证实,她还是无法接受。愤怒中带着一丝绝望。哪里容他再脱身逃避,她现在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才行。“你们若有什么事情滚回自己的房间说去,很晚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冉紫风还未来得及开口,一直冷眼旁观的房间主人已然发作了。
冉大少爷已经忍耐很久了。你们吵嚷什么?当我这里是公共场所吗?给你们留脸面你们不要,非要逼着本少爷亲自下逐客令。
今儿晚上,他也实在是倒霉透顶,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好好在房间里洗个澡也无端惹到祸事。不但挨了打还被人看光身体占了便宜,之后又把他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最可恨的是,那尊……唉!自己怎么当时就那么心软,刚才怎么不直接掐死她呢?居然还让她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他的清静,荼毒他的耳朵。真是岂有此理。
冉紫风一见大哥果真又动了气,便只好改变原计划。这个时候还是先溜为妙。他可不想在这里当炮灰。于是他向大哥微微一欠身,拉着他的小妻子便跑了出去。
回到新房,果然如冉紫风所言,房间已被清理干净了。冉二少爷以及用来砸冉二少爷脑袋的花瓶和瓶中的那束红玫瑰已然失了踪影。被水和营养液的混合物淋湿了的被褥床品也全部撤换掉了。
叶白兰疲惫地将自己抛入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却心绪难宁。
冉紫风拉着她跑出大少的房间后,便将她丢回了新房。他只交待了一句话,有什么要问的问题,他明天会给她解答。之后,他便再次消失在她视线中。
此时的叶白兰也懒得再去追根究底了,看冉紫风那股神情的,他不想说的事情,估计你拿刀逼他也未必能得到答案。明天的事情就留待明天去办吧。她现在已经很累了,身体累,心更累。除了累,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她只想让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只有休息好了,她才会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明天的事情。于是,她放下心中所有的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一觉还真的睡到天大明。可能是因为婚床太舒服,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疲劳,所以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后,她居然还能睡得香香的,她都要佩服自己了。这睡觉的本领都可以和小猪猪相媲美了。
清醒后她并没有立即起床,而是懒懒地躺在床上慢慢地梳理着昨夜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件。
她想,天下恐怕没有第二个新娘在结婚当晚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吧?她自嘲地笑了笑,至少没有哪个新娘的洞房之夜会象她这样过得这般惊心动魄。想想昨夜的“奇遇”,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让她心乱如麻。
先是被自己的新郎丢弃在新房,之后便被冉二少爷强行扔到床上欲行周公之礼。再后来她误闯大少爷的房间,几乎被大少爷活活掐死。唉!冉家这三位少爷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也吃尽苦头。
结婚当晚就过得如此难堪,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而且昨晚见识到的三位少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真让她头疼不已。
三少爷娶了她却又不愿意和她过日子,那么他娶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今天他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吗?
二少爷昨晚公然到洞房调戏她,却被她用花瓶打中了脑袋,今天他会放过自己吗?他还会不会再来骚扰自己?
至于大少爷就更可怕了,她无意中欣赏了他雪白的*,又打碎了他心爱的宝贝。他恨不得欲置自己于死地。假如杀人不犯法的话,她相信自已昨夜在大少爷的毒手之下早已魂归离恨天了。同住一个屋檐下,若是再相见,她将如何面对他呢?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发愁,应该面对的事情她还得去面对。她正要起身,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声。
门开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张微圆的小脸,显得稚气未脱。梳着不太长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素色衬衣和长裤。
“三少奶奶早。”她笑吟吟向叶白兰打着招呼,并马上说出了来此的目的。“三少奶奶,我叫小莲,老夫人叫我以后专门侍候您。您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莲便是。”
叶白兰微微一愣:“老夫人叫你来侍候我?”呵呵,这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有手有脚的,需要专人来侍候吗?这有钱人家还真是有怪癖。只不过她想归想,却也没有说什么,她初不乍到,压根就没弄清楚状况,自然不能随意发表议论。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呢。
“三少奶奶,刚才老夫人吩咐,让您梳洗过后便下楼见她。”小莲再次搬出了老夫人。这让叶白兰心中颇为不悦。
因为她虽然只见过老夫人一面,却委实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这位冉老夫人是冉家的当家主人,在冉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叶白兰之所以会嫁到冉家,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遇,完全是拜这位老夫人所赐。与其说是冉紫风想娶自己,不如说是老夫人选中了她。她就不明的这位权势熏天的冉老夫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要强势地拆散自己与思华多年的感情,逼迫自己嫁到冉家给她当孙媳妇。她叶白兰出身于孤儿院,后被别人收养。一没有良好的家世,二没有倾城之美貌,三没有绝世的才华。除了思华她一无所有。无论哪一点她都没有资格高攀豪门。可那老夫人就偏偏非要她不可。还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老夫人让她下楼那就下去吧,即使老夫人不找她,她也要下去把事情问明白的。现今这种状况,让她太过尴尬,如果不弄清原因,她根本无法在这里呆下去。假如他们对自己另有企图,那么她会选择断然离去。虽然新婚便成弃妇会影响到她的声誉和未来,会遭受到别人的嘲笑和讥讽。但也总比在这华丽的囚笼里战战兢兢地度日强得多。至少那样她可以拥有自由。
打定主意,她便换了衣服向楼下走去。
一进客厅,叶白兰便感觉到了几道锐利的眼神同时向她扫射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家新进门的三少奶奶吗?怎么会姗姗来迟呢?敢情是昨晚洞房花烛夜累着了?”
一句尖酸刻薄的话令叶白兰迅速记起了昨夜的耻辱。她寻声望去,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贵妇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穿着一身玫瑰红的衣裳,烫着一头浅栗色的短发,妆容精致,举止妖娆,定睛看去,却有几道折皱在她的眼角处若隐若现。那是岁月恩赐给她的礼物,尽管她非常不愿意接受,却又没有办法拒绝。
“哎呀,我说秀红啊,你可别这样说话,人家可是冉家正大光明娶进门的三少奶奶,架子自然大了些。在人家眼里,咱们这些所谓的长辈算什么?你当这媳妇茶是那么好喝的?再说了,咱们也不过才在这里等了半个钟头而已,人家来得还是挺早的嘛。”
这次说话是坐红衣贵妇左侧的妇人。看起来四十余岁,也是一头短发,只是没有烫也没有染色,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套装,身体微微有些发福,与红衣贵妇相比,她的衣着和妆容都比较素淡,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比红衣贵妇逊色。
叶白兰脸色变了变,只觉得头顶上方似有两只乌鸦嘎嘎地飞过。
在结婚之前她从未来过冉家。除了见过老夫人一次,再没有见过冉紫风其余的家人。她对冉家人的记忆,都是从昨天的婚礼上才开始的。从这两位贵妇的话语中,她立马感受到了她们对自己的不满和敌意。
于是,她迅速开动大脑,从昨天的记忆中搜寻到两位贵妇的档案。先前开口说话的是冉家的三夫人,她的正宗婆婆。而那位素衣妇人则是二夫人,好象是二少爷的母亲。
这两位夫人在冉家非主非仆。因为她们都不是正牌的冉太太。如果是在建国以前,应该叫做姨太太,也就是中国几千年历史上俗称的小妾。而依照现今社会的说法,只能算是豪门家族公然包养的情妇,只是她们运气比较好,因为生了儿子而被接进家门做了正式的二奶和三奶。
记起两位夫人的身份,叶白兰怔怔地站在当地,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说什么好。正尴尬间,忽然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不知谁说了一句“老夫人下来了。”
霎那间,客厅里悄然无声。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二夫人、三夫人立时安静下来,且迅速立起了身子。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与刚刚见到叶白兰时简直判若两人。
思量间,冉老夫人已然走下了楼梯。在此之前,叶白兰见过她两次。一次婚前,一次是在昨天的婚礼上。但是由于忙乱她都未曾仔细瞻仰过老夫人的尊容。这一回却让她仔细地看了个彻底。
老夫人年龄七十有余,有着高大的身姿。虽然经历了沧桑岁月的洗礼和侵蚀,依然面色红润,饱满而富态。她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客厅最显要的位子上,只见她一头银发在清晨的阳光下灿然光辉,一身鲜亮的大红色衣衫令整个厅堂显得格外的亮丽出彩。
冉老夫人这一现身,令金壁辉煌的大客厅更加光芒四射。耀得叶白兰完全忽略了跟在她身后的三个男人。
“嗨,亲爱的小弟妹,早上好。”一句问候将失神的她拉回了现实。向前一望,只见冉家二少爷冉紫阳满脸笑容,阳光灿烂地站在老夫人右侧正看着她。
叶白兰睁大眼睛,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这是昨夜在新房里非礼自己的那*二少吗?怎样象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她可记得昨夜她打了他的脑袋。而且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很用力地。仔细一瞧,他的额头上方果然稍稍凸起一块,大概是还没完全消肿吧。不过,看那神情他好象已经忘记了此事,丝毫没有把她当成敌人的意思。
她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忽觉手臂一紧,身边多出来一个人。
“白兰,昨夜睡得还好吗?”冉紫风依然是温煦和暖的。
叶白兰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却抬头向老夫人看去:“老夫人好。“
“嗯。”冉老夫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问候。
“老夫人,这新媳妇刚进门,按照规矩,是不是应该先向长辈敬茶啊?”三夫人尹秀红,也就是叶白兰名义上的婆婆开口向老夫人请示着。
叶白兰微微一怔,冉家还有这规矩?新婚敬茶她在民国剧中看到过,但是现在还保持这种风俗吗?她带着疑问将眼睛望向冉家当家主人老夫人。
冉老夫人并没开口应答,只是用眼光扫视了众人一圈。
二夫人秦芳却不由地笑了笑:“呵呵,你还真等着要喝媳妇茶啊?只是你当人家是媳妇,人家认不认你这个婆婆还不一定呢?都进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见她跟你打招呼啊?”
尹秀红立时脸色一变,神情颇为尴尬。她讪笑了一下:“是啊,我是没有资格喝媳妇茶,你倒是比我幸福,媳妇一堆一堆的,肥的瘦的香的臭的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有什么用呢?”
秦芳勃然大怒,刚要开口回敬过去,却被老夫人左侧的男人高声喝住了。
“好了,都给我闭嘴。妈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上有长辈,下有晚辈,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叶白兰这才注意到,冉氏目前的掌舵人,她的公公冉中天。他看起来五十岁出头。大概是承袭了老夫人的基因,身材也颇为高大,一张国字脸更是颇具威严。
“妈,秀红和秦芳说话从来都是有口无心。您别和她们计较。新媳妇在这里,一会儿让她斟茶给您消消气。”冉中天一和母亲说话,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的威严气势一下子抛到爪哇国去了。
“老夫人,我有些问题想跟您问询,或者您让三少爷解答也可以。”叶白兰终于忍耐不住了,她倒不是对敬茶有什么意见,只是这茶总不能敬得糊里糊涂的吧?有些问题没有弄明白,她的心里就憋屈地难受。至少,她也要弄清楚,到底谁才是自己的老公。为什么和她自己结婚的是冉紫风,而入洞房的却是冉紫阳,那两个明争暗斗的女人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婆婆?
冉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却转向他的儿子:“中天,我们先去用早餐吧。”之后才面对叶白兰:“有什么问题等用过早餐再问。”
叶白兰嘴角出现了一丝苦笑。这老夫人的态度还真是奇怪,明明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