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颜与轩辕云祈可一直在闹矛盾,似乎到现在还没有说开,这是她的机会。
昨日她留宿了昭文殿,她相信霍惊颜虽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实际上肯定也是介怀的。
两个人的感情一旦出现了缝隙,只要没有及时填补,缝隙总是会越来越大,到最后无可挽回。
即使轩辕良看中霍惊颜,会赐婚又如何,先不论他们是否会答应,一段心不在一起的婚姻,又有何惧?
如此一想,步多敏情绪又平静下来,若无其事的观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霍惊颜僵硬在那里,进退为难。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猜到轩辕良此举何意。
先不论她与轩辕云祈如今矛盾从从,纵然他们和好如初了,她也并未决定就要嫁去王宫。
直到义父小声催促,她才不得不领旨前去。
纵使千般不愿意,王命不可违。
她磨磨蹭蹭,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心中并不愿。
当然,了解她的人,自然知道她是真心不情愿。
不了解的,大抵还会认为她是在欲拒还迎。
不过,谁叫她是相国府的二小姐,她如此王上都不生气,而是静静等待,旁人又怎敢多言多语。
轩辕云祈也是未曾想到父王会如此撮合他与霍惊颜,正常人面对这份殊荣,无不是感恩戴德,唯独她,还不情不愿。
他此刻不会去想,她不情愿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他只会认为,她是在拒绝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当着众人之面,排斥着自己。
一想到这点,他深深地看了轩辕云烈一眼,心中愤怒更甚。
轩辕云烈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因为轩辕云祈是嫡子身份,轩辕良与兰王后祭拜之后,下一个轮到的,便是他。
其他人分别站立在两旁,霍惊颜走过去时,左右两侧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各带深意。
有两道目光尤甚,一是来自轩辕云烈,一是来自轩辕云廷。
事已至此,她只好选择漠视!
她站在了轩辕云祈身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轩辕云祈双手因她这个小细节,不由自主紧握成拳。
有宫人奉上了点燃的香,霍惊颜接过,跟上轩辕云祈的步伐,走了进去。
进入正殿大门,有一段长长的石阶,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霍惊颜原本以为,他会解释关于步多敏留宿昭文殿,还乘坐昭文殿的马车而来之事。
轩辕云祈以为她会解释昨日与轩辕云烈之间的事,尽管北宫竺调查之后,他已知是二王兄去找的她,她最初并不待见。
可他们一起消失了一下午,归来后,霍惊颜明显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
最为该死的是,他们一起去东郭村参加云裳阁的庆功宴,有人将他们当作一对,她居然没有解释!
还与他一起喝得烂醉,最后被他像个珍宝一样抱着送回来。
从东郭村到相国府,他们用了好几个时辰,那几个时辰里,他们孤男寡女待在一辆马车里,而且她还睡得那么沉!
只要一想到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那么毫无警惕之心,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真心结交的二王兄,他就嫉妒得发狂。
既然都不开口,两个人索性连看不都看彼此一眼,因为心中都有气。
石阶尽头便是供奉着太祖王轩辕臻的神龛。
抬眼望去,霍惊颜蓦然一惊!
之前轩辕臻的画像她看过,此刻在这太庙再次见到,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会有如此奇怪之事?
更让她未曾想到的是,那个死因成谜的辰王居然也与太祖王轩辕臻供奉在一处,且还有他的画像。
她不由自主站在辰王画像前,供奉的是他的戎装照,披着玄黑战甲,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带着一张星辰面具,看不清面容,唯独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
她静静地望着,他与她对视,眸子里似乎还洋溢着微微的笑意。
他的笑容,熟悉又陌生!
她愣住了!
胸口忽然一阵揪痛,她不由捂住胸口。
那种痛太过于真实,以至于额间涔涔冒着冷汗,手脚冰冷一片。
轩辕云祈虽抿着唇一言不发,见状,却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怕!”他以为她是害怕。
待反应过来,他才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不过,她的手冰凉,他再也没有放开。
当他握紧她的手时,感觉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心,似乎忽然近了许多。
他的手微热,驱赶了她的寒冷。
她的神智慢慢恢复,在轩辕云祈牵着她的手即将走出正殿时,她情不自禁回过头再去看辰王画像。
画像中,一身戎装的男子,表情一脸严肃,根本没有她方才所见的笑意!
轩辕良瞥见那紧握在一起的手,装作没看到,却暗中对霍晋投去了一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眼神。
霍惊颜还沉浸方才正殿的奇异现象里。
她的脑海里蓦然出现了有关辰王的记载。
辰王,轩辕沉,轩辕臻胞弟,亦是太祖王的左膀右臂,只是,英年早逝。
史书记载,轩辕沉十岁开始跟着兄长轩辕臻上战场。
十五岁,封为辰王,之后更是为西泽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二十五岁时,领兵攻打西泽劲敌商国,不幸战亡。
史书终章如此记载这一段:西泽永始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商灭,辰王战陨。商后苏氏陪葬于王陵。
史书记载辰王薨,全国上下为此普天同悲,由于辰王并未留下子嗣,太祖王更是为此亲自守孝。
对于这样功勋无数的亲王,从辰王出生到他的戎马生涯皆做了详细记载,唯独他的死因并无详细记载,简简单单一个“战亡”,着实令人费解。
按照正常理解,有可能是他功高震主,被太祖王暗中残害,毕竟这种例子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
但史书中却将他与敌国王后最后的归属给了记载,也就是说,他的死,或许与这位苏后有关。
只可惜,她曾翻遍史书,对苏后都不再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辰王,苏后这两个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为何,每将这两个名字念一遍,那种揪痛的感觉就会愈加强烈。
霍惊颜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穆佩身边,轩辕云祈似乎让她祭祖结束后等着他什么,她也没有听清楚。
直至太庙祭祖结束,王上王后登上了回宫的车驾,随即,轩辕云祈也一甩衣袖,转身上了马车。
文武百官恭送王上等人回宫,这之后,终是可以自行回去。
霍晋带着家人也要回去祭拜自己的祖先,霍惊颜想回前太尉府旧址看看,霍晋准许了。
由于娘亲生前所愿,百年之后想安葬在青门关,那是她与阿爹相识的地方,同时也是离她故国最近的地方。
为此,霍惊颜成为相国府义女留下之后,曾拜托霍晋派人在青门关为父母立了衣冠冢。
青门关此去太远,霍惊颜想祭拜只有回前太尉府旧址。
虽然她与商寂夫妇相处并不久,但或许是她用着原主的身体,血脉相连,骨肉亲情,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开的。所以,她对他们真的存有感情。
前太尉府那一场大火之后,这里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她站在废墟里,回想着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心下动容,有些怅然地问:“桐夏,你说,若是阿爹娘亲知道王上有意让我嫁去王宫,他们会伤心吗?”
桐夏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姑娘,扳倒轩辕云之那日起,你不是说过,太尉府已大仇得报?如今,你又为何想这么多?”
她苦笑,原来,是她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回到相国府,在府门前,遇到了一辆来自王宫的马车。
她与桐夏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
她刚踏进府门,纪叔就一脸着急地过来,道:“二小姐,你可回来了!四殿下与七公主奉王上旨意,给相国府送了御赐的青果酒来,眼下正在正厅候着!”
“我有些乏了,义父义母招呼就是,我先回观星楼了。”一听轩辕云祈的名字,霍惊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纪叔为难道:“可是,大人和夫人还未回来!”
也就是说,她必须前去招待。
这个日子挑选得可真是好!
最终,她只好由纪叔领着,前去正厅招待轩辕云祈与轩辕云珊。
轩辕云珊来过相国府多次,早就没把这里当外处,此刻,正与给她倒茶水的丫鬟聊得开怀。
唯独那个男人,一脸严肃地端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颜姐姐,你来了,我和四哥哥都等你很久了!”轩辕云珊眼尖,在霍惊颜踏进正厅时,就发现了她。
“抱歉,我才回!”霍惊颜歉意地看了看轩辕云珊,轩辕云珊挽着她的手,指了指一言不发,沉默着的轩辕云祈,用口型说,“你哄哄!”
“……”读懂轩辕云珊无声地言语,霍惊颜汗颜。
轩辕云祈似乎也是沉不住气了,霍然站起身,瞥了眼并没有搭理自己意思的霍惊颜,淡淡道:“阿珊,你先在这里待会儿,我与二小姐有话要说!”
轩辕云珊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好的,四哥哥,阿颜姐姐,那你们好好聊聊,桐夏陪我就是了!”
霍惊颜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带头往前走。
相国府也有自己的小花园,由于穆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