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中央(1 / 1)

等她拥着我,走出lCU的时候,慕容正就站在电动门的正中央。

门,哗的打开,我就看到了他。

因为,我还没有很清楚的知道,里面所发生的一切,代表着什么。所以,我也就不知道是应该朝他笑,还是应该朝他哭。也许我的表情是极难看的,所以他才会紧紧的皱着眉头,寒起了一张脸。

我很努力的想把黄书告诉我的那两个字告诉现在站在外面的所有人,可力不从心。

黄书看了我一眼,像是明白我的无力。淡淡的一笑,松开了一直扶着我的指尖,向他们走去。我有看到慕容正迎着黄书上前一步,我也有看到慕容尘和时青蕴上前一步。可没等到黄书开口,我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往下滑。在陷入黑暗之前,我隐约见到了慕容正一步跨到了我面前,我仿佛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我也依稀听到了他在我耳边说:“付常曦儿,你赌赢了,赌赢了!”

我确实是赌赢了的,这个四年都没有脱离过呼吸机的人,真的就这么奇迹般的突然能够自主呼吸。而且,每天的呼吸功能都是增强。我好像又是看到了希望,又看到了曙光的,虽然这份希望现在需要一分为二。但却比当年来得更加浓烈,更加的紧张。

有时候我会想,这也许就是两份爱的力量。我一个人,努力了四年,却一无所获。如今,加上了慕容尘的,这份力量就变得强大了一些。所以,老天才会如此的眷顾。

那天,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的第一个人,是慕容正。

他那灰黑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担忧。那干涩的唇色,泛着黑紫,那青黑的眼底,无一不是在诉说着疲惫。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我却似乎觉得很熟悉,异常的熟悉…

他见我睁开了眼睛,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人发现了一样,想要逃离:“我去叫医生!”

我想伸手捉住他,却发现浑身上下就像被车辗过一样,伸不了手,动弹不得。我只能沙哑着疼痛的嗓子,艰难的说出了一个不字。

他止住了转身的步伐,回身看我。

我看着他,带上了我所有期盼和希望。

“墨含?”

他定在那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那一眼,看到了我心里最底处的地方。尔后:“活着,好好的活着。”

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我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晴,然后又睁开。

眼前,看到的还是慕容正。

房间里,椅子移动的声音,慕容正重新坐下的声音。甚至,他把手放在了床沿所带出来的声音,我都听得真切。

被角被轻轻的撩了起来,他冰凉的手指,寻到了我的指尖。

小心翼翼的握住。

“呼吸正常了,所有的情况都稳定了。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两天两夜,医生说你再不醒,下一个应该要抢救的人就是你了。”

“付常曦儿,不要以为我的心脏比时墨含的好,你就可以如此的摧残它。这48小时,它都快要支离破碎,都快维持不了我的生命了。如果不是为等到你醒来,我宁愿就此撒手而去,也不愿承受这样的痛苦的。”

“付常曦儿,你不也就是为了等他醒来吗?”

“付常曦儿,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时墨含,你醒来时,看到的不是他,你会怎样?”

“所以,好起来吧!不是就为了等时墨含醒来吗?不然,你何苦强忍着像我这样的痛苦,一撑这么多年呢?”

胸口,因他的话,而有些低泣。因低泣,而有闷绝。

“既然他都肯为你努力了,你怎么可以自己先倒下?”

“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把自己养好,回到他身边,照顾到他醒来。醒来之后的时墨含才是与我慕容正匹配的对手。在这之前,你继续爱他好了。在这之前,我也会继续爱爱他的你。”

“别问我理由,我要知道理由的话,这么多年我早就找到你,告诉你了。”

我觉得自己是因为哭泣而曲卷了身子的,侧卧着,背对着声音的来源。

医生进来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突然倒下的原因是因为情绪过于紧张导致的。昏迷之后,高烧40度,烧了整整一夜,烧得所有的医生都在摇头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退烧的时候,是慕容正。

是慕容正搬了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捉着我滚烫的手,一遍接着一遍的重复:“时墨含没事,时墨含活着,时墨含没事,时墨含活着…”

医生说,他说了整整7个小时,我的体温才从40.3度退到了38.9度。

医生说,如果再不退烧,脑子都会烧坏了。

医生说这些的时候,慕容正不在。他被黄书强行拉到了另一间的休息室睡觉。医生说这些的时候,一旁站着的小护士一脸的惊羡。

可听着这一切的我,却翻江倒海,平静不再。

之后的两天,他消失在了我的世界,彻底的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等我有力气下床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这两天,每两个小时便会有护士来告诉我:“时先生体征正常,你放心吧。”

可我还是放不下心的,所以在我仅仅能有力气下床的时候,我便央求了黄书扶我过去看看。我怕,怕这一切过于神奇了,怕这一切也只是他们的合谋。

虽然我不认为时青蕴和慕容尘会配合着,但有慕容正,有些事情,很难说。

当黄书扶着我去看时墨含的时候,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搬到了单间的病房。黄书和我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她转头对我淡淡一笑轻声开口问道:“这么多年,总算是熬过来了,是不是?”

我微微的张了双唇,呼出了一口浊气,轻轻的眨了两下眼睛。

病房的门,有一条玻璃可视窗口。

我倚在门框边。稍稍的一抬头,便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简单的只包括时墨含和慕容尘。

她握着时墨含的手,脸上挂着那么幸福的笑,双唇一启一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有时,她会看着墨含的脸。有时,她又会抬起头打量着天花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将墨含的掌心,贴在她的脸颊,看着前方,缓缓言说。

浅浅一笑,却动我心弦。

恍惚的以为。那是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笑看着他说:“时墨含,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过分?竟然让我撕了五个多小时的报纸?我手都撕疼了,你也没有看我一眼。别以我不知道,你桌上的文件,其实早就看完了,可你却又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两遍。最后见我还没有撕完,你就无聊的打起纸牌来!”

“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椅子背后的书橱是玻璃的吗?玻璃会反光的你不知道的吗?你电脑的显示屏反射在了书柜的玻璃上,你不知道的吧?”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折磨我,是你的乐趣是不是?”

那时候的我,也像是现在的慕容尘。

只是,我说着说着,眼角会落下泪。说着说着,声音会哽咽在嗓子里,不能继续说下去。

也许我不像慕容尘的。

她比我,坚强。

我没有推门而入,我只是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离去。

一直跟着我的黄书,怔了一下,尔后快步的追上了我,手指轻轻的搭在了我的手臂,无声前进。

等到完全退了烧,邱殊带着邱意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邱意抱着一束大大的康乃馨,有一丝成长中小男孩的羞涩:“阿姨,祝你早日康复。”

身边跟着的小护士接过了花,我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他走了上前,立在我床边,头微微的一侧,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在北京见过你。”

我下意识的以为,这是邱殊教他的,怕我介意邱意在机场没有认出我。

我抬头,看着还站在门旁的邱殊。

可身边的邱意却又向我走近了一步:“我在大军叔叔的四合院看过你,那时候你就和一个叔叔坐在榕树下的那张桌子上吃饭。”

我一怔,我感觉邱殊也是一怔的。

从北京回来的那一天中午,我和章历特意去了一个博客里推荐的四合院吃饭。可那天,我并没有看到邱意啊。

“我觉得你特别的熟悉,可是…可是大军叔叔说了,我爸不可能认识你。所以我才没有上前跟你问好的。”

我皱着眉,嘴唇却有些往上扬。倾身将他又拉近一分,手胡乱的抚了抚他轻软的头发:“你不认识我了,对不对?”

邱意回头看了一下邱殊,然后转过头朝着我点了点头:“虽然不记得了,可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

我笑了出声,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我们认识的,在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弯身坐了上前,伸手将邱意揽进了怀中。很意外的,这孩子却像小时候一样,直接伸手围住了我的脖子。用那细软的头发,在我耳后蹭了蹭。

“邱意长大了,阿姨都抱不动你了。”

抱着邱意的手,轻轻的抚在了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前的邱殊,在床边轻轻的坐了下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朝我微微的一笑。

那眼角,竟也开始有了细细的皱纹。

他的手,落在了邱意的发稍上。随意的揉了揉,笑着道:“孩子大了,我们也应该老了,不是吗?”

我一笑,双眼眨了眨。

他落在邱意额头上的手,顿了一下,神情恍惚的闪了闪。

“付常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了我。

抬头,看向他。

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了手,将我和邱意拥进了怀中,就像当年那样。

我觉得,这是我从清醒过来之后,最为安心的一刻。因为这个理解,这个包容的怀抱。更因为有了邱意,这个一别多年的孩子。

好一会,邱意抬了头,看着邱殊:“爸爸,你上班的时候,可以把我寄存在阿姨家吗?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