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苦涩(1 / 1)

也许是撞得痛了,鼻尖苦涩交织、缠绕,我头晕目眩得让自己尽量往后退,往后仰。

避开有他的一切,他给的保护太彻底,我连逃都费力。

“林总监,你似乎对我挑人的眼光很有意见?”那低沉如提琴的、梦中才一遍遍盘旋的声音,此时的力道恰似一抹温柔的闪电,无害又锋利。

是他,我的沈岩。

我记得,他很久以前对我说过,我犯下的错误,他来买单。

原来,在这么多高层的面前,他会一本正经的维护起我来,我想我是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岩少,我没有那个意思的,你知道。”财务总监脸色霎变,也不来看我一眼,我则不知手和脚应该往哪里放,退与进,也已经不由我说了算。

于是,静观其变,等待发配。

“你是哪个意思?”沈岩眉语音有些许疲惫,口气是咄咄逼人,就像是财务总监那般,不给我留情面。

他说过要晚几天才到本市的,却没想到提前回来。

没有通知我,我当然是意外的。其实也没有通知我的必要啊,他来去自由,我又自作多情一次。

财务总监冷场片刻,其余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个个是人精,怎么会不将沉默进行到底。

画面萧条,我用只有沈岩听得到的音量,有气无力的说:“我没关系,真的。”

他冷眼看我一眼,仿佛过客般陌生,我只当看不懂,他不再说只言片语,带着那队人马大步向前走。

我是气到他了,他当着全高层的面来替我解围,我却将他赶走。

沈岩,我要是不赶走你,你要我怎么离得开你这样,若即若离、真假模糊的距离啊。

我几乎是捂着肚子乘着下降电梯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刚经过一场生死大战,此刻鸦雀无声,除打字声以后。

窗外乌云密布,透过玻璃窗,我甚至看到自己面色惨白的那张素颜。并不是特别的美,沈岩却说过我,美太过俗气,而我这样的,也算得清丽,正正好。

我真佩服自己,现在还有多余的力气来怀念过去。

恩……他的点点滴滴,总有无尽的理由怀念起。

他出差前,我提过要分手。他没预料中的发火摔东西,倒是出其不意的让我再考虑一下,便开门离去。

其实分手,早已徘徊脑海已久,那种偶尔的甜蜜实在太折磨人。得到的越多,便开始无止尽的贪婪。

试着放手,以为会少痛些,却日日难眠。想要潇洒的转身,却胆怯的连说再见的勇气也没有。

走神着,手机想起,是他。我看着桌子上自从他出差以后再未想起过的手机,现在正嗡嗡的振个不停,像是挠着人的心,丝丝紧扣。

我数了下,一共十三记振动,终于静止,然后屏幕变黑。

半分钟之后,手机又振动,我呆滞着看着它小幅度的旋转,然后呆滞望着它神游天外。我是越来越没用,一遇到沈岩,我就什么都干不了。

这次是短信,看来他的耐心也快磨光了,也就一个电话从响到停的过程。

“上来。”短短两字,没有符号,没有表情。没有人,比我懂他,我自嘲得想。

怎么会不明白,一个人那样懂你,不过是爱你罢了。

那么,沈岩,你懂我吗?

我只想这样含蓄的问你,你懂吗?

或者你告诉我,我懂过你,那便足矣。

我睹气似的关上手机,不过两分钟,领导亲自转达岩少的话,两分钟内务必到他办公室。

我只好无奈的,拖着虚浮的步子重新乘电梯,高根鞋磨得脚痛。

沈岩说,我是金贵的身躯,累不得。又是娇气的性子,只能宠着。

我靠着墙壁,壁面的温度有些冻人,可我的额头湛出薄汗来。

当电梯门打开,我已然看见近处亭亭玉立站着一位男子,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再看,表情不是十分淡然,嘴角擒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很美很*。

我的灵魂,飘到了哪,我寻不回来它真实的模样。

我微抿嘴唇,以为他会劈头就责怪我,也以为他会就这样大声的斥问我。反正为什么责怪,为什么斥问,我就不知道了。

却什么都没有,他靠近我,我吓得倒退一步,他也不恼。

微弯下腰,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脸颊,用最最温柔的口气,略带关心的询问:“很痛吗?”

“怎么不说话?”他伸手帮我理理遮了半只眼睛的斜刘海,我依旧沉默,死咬嘴唇。

“太累了?还是太痛了?”他不依不挠,另一只手揽过我的肩,似是笃定我不会理他,于是像是情愿不要回答般,自言自语:“语儿,真的不理我吗?”

“语儿……”

我屏着呼吸,生怕一吸气,下一秒忍不住就要擦眼泪了。

我不争气的,跌进他给予的漩涡中,无法自拨。

我心满意足的,陷进了他布下的沼泽里,无处可逃。

他还是揉着我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手掌无心划过我发烫的左颊,我想躲,却躲不开他控制的局里,看不见未来。

我想试着让自己开口,他随之无来由的低声闷笑,摘下眼镜后,头埋在我颈中,细细的亲吻,边吻边问:“语儿,告诉我你还活着。”

我直接伸脚,把高又尖的鞋根踩在他的脚背,他却笑得更放肆更大声。

好像,这辈子,我真的就……不想逃开了。

假如生命是华丽错觉,幸好自己没有错过,在最纯真的岁月,遇见了你。

假如时间不承认苍老,我想自己常会眷恋,在最静深的午夜,拥抱回忆。

假如瞬间成就永恒,只希望在最灿烂的那一刻,与你彼此许下最平凡的誓言,无论结局,或喜或悲。

就算今天是你、我有限年月里,最后那一天,我会笑着低诉那一句,我爱你。

看时光渐远,我抚摸过左边眼角那一滴泪,还是有一丝懦弱划过心尖。女人,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就剩下哭,来证明脉搏依然跳动。仿佛你在我身边,不曾远离。

看指针轮回,我数着你曾给过的温暖,希冀午夜梦回那一刻,你还在的。就好似,你从未放下牵过我的手,因为指尖是热的,心却渐凉。

看世事变迁,我翻着旧年历,圈圈说明你快乐,爱心证明,我深埋心底处,隐秘的爱。哪怕已经来不及,却不再怀抱遗憾。毕竟我也,对你说过我爱你,哪怕只是短短三字。

独自走一遍,我们踩踏的过去,我也不再是,只会哭泣的女人。

独自泡一杯茶,感受那喉间传达至心脏的滚烫,我也不再是,只会任性的女人。

可我总还是一个女人,当街灯忽明忽暗、当窗外雷电交加、当自己承受孤独、当你离我远去……一切的一切,都是想念你的痕迹,请原谅我又以哭,代替笑语。

沈岩,假如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你会否还能笑着对我说,你是那样爱过我,一如我那样爱着你。

沈岩,假如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一定用唇语临摹出最后这五字。

你给的,最好。

不过还好。沈岩,我们把每一天,当成了最后一天来爱。

再好不过。沈岩,我们终于爱到了最后一天。

你说呢……

岩少与佛--纳兰青

岩少问:我究竟该找个我爱的人做我的妻子呢?还是该找个爱我的人做我的妻子呢?

佛笑了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在你自己的心底。这些年来,能让你爱得死去活来,能让你感觉得到生活充实,能让你挺起胸不断往前走,是你爱的人呢?还是爱你的人呢?

岩少也笑了:可是朋友们都劝我找个爱我的女孩做我的妻子?

佛说:真要是那样的话,你的一生就将从此注定碌碌无为!你是习惯在追逐爱情的过程中不断去完善自己的。你不再去追逐一个自己爱的人,你自我完善的脚步也就停滞下来了。

岩少抢过了佛的话:那我要是追到了我爱的人呢?会不会就……

佛说:因为她是你最爱的人,让她活得幸福和快乐被你视作是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所以,你还会为了她生活得更加幸福和快乐而不断努力。幸福和快乐是没有极限的,所以你的努力也将没有极限,绝不会停止。

岩少说:那我活的岂不是很辛苦?

佛说:这么多年了,你觉得自己辛苦吗?

岩少摇了摇头,又笑了。

岩少问:既然这样,那么是不是要善待一下爱我的人呢?

佛摇了摇头,说:你需要你爱的人善待你吗?

岩少苦笑了一下:我想我不需要。

佛说:说说你的原因。

岩少说:我对爱情的要求较为苛刻,那就是我不需要这里面夹杂着同情夹杂着怜悯,我要求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我的,同情怜悯宽容和忍让虽然也是一种爱,尽管也会给人带来某种意义上的幸福,但它却是我深恶痛绝的,如果她对我的爱夹杂着这些,那么我宁愿她不要理睬,又或者直接拒绝我的爱意,在我还来得及退出来的时候,因为感情是只能越陷越深的,绝望远比希望来的实在一些,因为绝望的痛是一刹那的,而希望的痛则是无限期的。

佛笑了:很好,你已经说出了答案!

岩少问:为什么我以前爱着一个女孩时,她在我眼中是最美丽的?而现在我爱着一个女孩,我却常常会发现长得比她漂亮的女孩呢?

佛问:你敢肯定你是真的那么爱她,在这世界上你是爱她最深的人?

岩少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

佛说:恭喜。你对她的爱是成熟、理智、真诚而深切的。

岩少有些惊讶:哦?

佛又继续说:她不是这世间最美的,甚至在你那么爱她的时候,你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但你还是那么地爱着她,因为你爱的不只是她的青春靓丽,要知道韶华易逝,红颜易老,但你对她的爱恋已经超越了这些表面的东西,也就超越了岁月。你爱的是她整个的人,主要是她的独一无二的内心。

岩少忍不住说:是的,我的确很爱她的清纯善良,疼惜她的孩子气。

佛笑了笑:时间的任何考验对你的爱恋来说算不得什么。

岩少问:为什么后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反倒没有了以前的那些激情,更多的是一种相互依赖?

佛说:那是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潜移默化中将爱情转变为了亲情。

岩少摸了摸脑袋:亲情?

佛继续说:当爱情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亲情的,你会逐渐将她看作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这样你就会多了一些宽容和谅解,也只有亲情才是你从诞生伊始上天就安排好的,也是你别无选择的,所以你后来做的,只能是去适应你的亲情,无论你出生多么高贵,你都要不讲任何条件的接受他们,并且对他们负责对他们好。

岩少想了想,点头说道:亲情的确是这样的。

佛笑了笑:爱是因为相互欣赏而开始的,因为心动而相恋,因为互相离不开而结婚,但更重要的一点是需要宽容、谅解、习惯和适应才会携手一生的。

岩少沉默了:原来爱情也是一种宿命。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严绍不姓严。

怎么会,不姓严呢?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怎么想,也不明白。后来,傻傻的被人告诉道:“那是沈家少爷,单名一个岩字,大家习惯称他为岩少。

沈岩?岩少?

那天,他站在我对面一本正经的模样,那极力隐忍笑意的模样,让我神魂颠倒。这样的一幕,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

记得我们面对面的着着,在微蓝的晴空下,相互交换了姓名。然后…

然后,就沉醉在了他的镜片后的眼眸里。

对啊…

沉醉,沉…

这个字和沈,还有一段让我心醉的回忆。

他说:“沈是通宋词里的‘沉’,岩是山石岩。”

我装作很有学识一样,想认真反问却还是忍不住笑弯了唇。现在回想一下,大概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那一副假正经的书卷气让我好笑吧。

我问:“是‘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沉吗?”

记得,他皱着眉,究正道:“是‘沈醉不知归路’的沈。”

我不认同,继续问:“那不都是‘沉’吗?”

“你说的那句原字也是‘沉’,但我的这句是我姓的‘沈’。”

我心想,难得装一次文化人,却偏偏被这个看似更有文化的沈岩拆穿。

哎……

这年头,哪个男人还在纠结于这些古诗词当中呢?

况且,这沈岩明显也不像是读书人,倒是那一幅眼镜,把他装点的带些文气罢了。

不知怎么的,他像是较了真,说着说着,竟然毫不相让。

我气势汹汹的向他提议:“我才不信,除了词里带个沈的,你还会知道别的。”

“挑衅我?”

沈岩挑眉,声线偏低沉,那个尾字“我”的音韵,稍稍的向上扬了调,听在耳里简直变成了明明是他在挑衅我。

我咬了咬牙,拍着胸脯,丝毫不服软,双眼直瞪他,声线也不由的比他提高许多,扬声道:“是!”

“你确定?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语气里是他自信过了头的得意。

我不和他废话,说了上句:“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沈岩懒懒的斜躺在沙发上,手脚舒适的张开着,散闲又自然。一缕阳光从窗的缝隙里穿过,我看到他线型娇好的下巴上处刻着一粒小小的黑痣。